贾东鸣听了,摸摸棒梗的头,对大家说:“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赶紧动筷子吧!”
秦家众人喝着大米粥,吃着没加玉米芯的窝窝头,心里对城里的生活羡慕不已。
贾东鸣小口喝着粥,看着在场的人,对秦淮茹吩咐道:“淮茹,你待会儿还要去医院送饭,这段时间就骑我的自行车上下班吧,这样方便些。”
秦淮茹连忙推辞:“大伯,你事情多,自行车还是你自己骑。
这里离医院不远,我走过去就行。”
贾东鸣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等你走到医院送完饭,再去轧钢厂,恐怕要迟到。
再说中午还要送饭,没自行车根本来不及。”
秦淮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点头答应:“大伯,那我听你的。
自行车我先借几天,等我爸出院回家休养了,再还你。”
棒梗听了两人的对话,立刻问贾东鸣:“大伯,你把自行车给我妈骑,那我怎么去上学?”
贾东鸣瞪了棒梗一眼,严肃地教训道:“棒梗,大伯没回来之前,你是怎么上学的?我才送你几天,你连路都不愿意走了?”
棒梗被训斥后,看到贾东鸣严肃的表情,低下头小声辩解:“大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问,是跟你一起去学校,还是跟我妈一起去?”
贾东鸣轻轻拍了拍棒梗的头,不满地说:“你妈骑车技术不行,怎么载你去学校?你现在赶紧吃饭,吃完跟我一起走去学校。”
早饭后,贾东鸣从房里拿出三包大前门香烟,分别递给秦家叔侄三人,笑着说:“这次多亏你们及时把淮茹她爸送进城。
这包烟你们拿着,路上抽!”
“不行!真的不行!棒梗他大伯,这烟我们不能要!”
秦家老二虽然心里很想要,但还是坚决推辞。
贾东鸣听到这言不由衷的拒绝,把香烟塞进三人怀里,说:“我是厂里的保卫科长,按轧钢厂的配给,每个月能分两条烟。
我平时不怎么抽,你们就当帮我个忙,把这些烟消灭掉!”
秦家老二不好意思接,秦家老三却不同。
他高兴地接过香烟,开心地说:“棒梗他大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帮你把这些烟消灭了。”
秦家老二看到老三贪财的样子,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感激地说:“棒梗他大伯,我们家老三就这样,你别介意。”
“大伯,厨房我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去医院给我爹娘送早饭。”
秦淮茹提着网兜从吃饭的地方走出来,对贾东鸣说。
贾东鸣听了,从口袋里掏出自行车钥匙,笑着说:“淮茹,这是自行车钥匙。
你赶紧把饭送到医院,然后去厂里上班。”
秦淮茹接过钥匙,转头对秦家兄弟说:“二叔!三叔!我要去医院给我爹娘送饭,就不送你们了。”
秦家两兄弟此番进城,在秦淮茹家中受到了热情款待,不仅饮食丰盛,临走前贾东鸣还特意给每人塞了一包香烟,这样的礼遇对秦家兄弟来说确实是头一回。
秦家老二听了秦淮茹的话,马上笑着摆手:“淮茹,我和你三叔都是自家人,不用特意送我们。”
秦淮茹离开后,贾东鸣帮着秦家兄弟把牛车抬出院子,等老二套好车,他才开口道:“淮茹她二叔、三叔,还有淮茹她大哥,我还得赶去上班,就不远送了。
你们路上慢些走,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秦家二叔听贾东鸣这么说,想到他这几日的周到招待,朴实诚恳地回应:“棒梗他大伯,您这次又是帮忙垫医药费,又是用好酒好菜招呼我们,我们真不知该怎么谢您。
往后您若有空,一定和淮茹来村里走走,也让我们好好招待一回。”
贾东鸣看出对方并非客套,便半开玩笑地说:“淮茹她二叔,有机会我一定去秦家村看看,到时候你可别故意躲着不见我啊。”
一旁的秦家老三却没听出这是玩笑,立刻认真保证道:“棒梗他大伯您放心,我们秦家人讲话算数。
您要是来了,我让我家小子进山弄点野味,咱们再象昨晚那样痛快喝几杯!”
秦家老二见自己弟弟把玩笑话当真,心里又气又笑,碍于贾东鸣在场才没多说甚么。
贾东鸣笑了笑,转向秦淮仁说:“棒梗他大舅,你爹娘在城里会有淮茹照顾,有什么事情我们会想办法通知你,别太担心。”
秦淮仁想起昨天护士交代的话,感激地点头:“亲家大伯,那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秦家三人与贾东鸣道别后,赶着牛车缓缓朝锣鼓巷口走去。
贾东鸣目送他们离开,才笑着对身旁的棒梗说:“棒梗,不早了,咱们也该动身了。”
上午十点多,秦家叔侄三人回到了秦家村。
刚把牛车牵进村部旁的牛棚,村长就闻讯赶来,关切地问道:“老二,大山生的什么病?严重不?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秦淮仁连忙回答:“五叔公,我爹是阑尾炎,城里大夫说幸好送得及时,再晚一点恐怕就危险了。”
村长听了很是不解:“你爹昨天干活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得这么重?”
关于病因,秦淮茹昨天问过医生,秦淮仁便解释道:“五叔公,大夫说这是急症,检查完就立刻安排手术了。
我娘当时吓得腿都软了,直接坐在地上。”
“五叔,城里医院花费可真不小,动个手术就要五十七块钱。
我们几个人身上凑来凑去还不到十块,要不是二哥连夜去找淮茹借钱,我大哥恐怕就眈误了。”
秦家老三在一旁补充道。
村长想起村里关于秦淮茹婆家的传闻,不由皱起眉:“我听那些妇女们念叨,淮茹的婆婆一向瞧不上咱们乡下人,而且钱也是她婆婆管着,你们是怎么从淮茹那儿借到钱的?”
秦淮仁想起之前去妹妹家借粮的情形,赶紧解释:“五叔公,现在我妹妹家里不是婆婆做主,是棒梗的大伯说了算。
我爹这次看病的钱,还有后面的开销,都是棒梗他大伯出的,前后给了一百多块呢。”
村长更疑惑了:“淮仁,当初淮茹结婚时,听说婆家就她男人一个孩子,怎么突然多了个大哥?”
秦家老三一听,立刻想起贾东鸣是轧钢厂保卫科长、月薪一百多块的事,抢着说道:“五叔,淮茹她大伯小时候和家里走散了,后来参加了队伍,在晋西北打鬼子,前阵子才转业回来。
如今在红星轧钢厂当保卫科长,一个月工资一百多块呢!”
他说着,得意地从口袋里掏出贾东鸣给的大前门香烟,在村长面前晃了晃:“五叔,这烟就是棒梗他大伯硬塞给我们的。
我们本来不肯要,他非要给,只好收下了。”
显摆到这儿,秦家老三忽然想起什么,有点不舍地拆开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递给了面前的村长。
村长接过秦家老三递来的香烟,对秦家老三的脾性有所知晓的他,急忙转向秦家老二询问:“大林!大树讲的是实情吗?淮茹的大伯真是红星轧钢厂的保卫科长?”
秦大林面对村长的问话,当即点头确认:“五叔!这事老三没乱说,贾家现在是淮茹大伯当家。
昨晚我去淮茹家借钱,她婆婆根本没出来,后来我们从医院回到她婆家,淮茹大伯还招待我们喝了酒。”
秦大树听二哥提起在秦淮茹婆家的经历,立刻带着几分眩耀向村长描述:“五叔!您知道淮茹大伯昨天拿什么招待我们吗?”
“用精面做的葱油拌面,上头浇了好几块牛肉,每人一大碗。
另外还让淮茹炒了一大碟鸡蛋、一大碟花生米。
请我们喝的酒是每瓶七块钱的西凤酒,足足开了两瓶。
那酒闻着特别香,入口一点不辣嗓子。”
村长听着秦家兄弟的叙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颇为欣慰地对秦淮仁说:“淮仁!照你二叔三叔这么说,你们家淮茹总算熬出头了。”
秦淮仁想到妹妹如今的境况,带着羡慕对村长说道:“五叔公!棒梗的大伯知道淮茹在车间干重活累活,直接就把她调到轧钢厂后勤坐办公室了。
现在每月工资有三十五块五毛钱,而且棒梗大伯让淮茹自己留着,不用交家里。”
村长得知秦淮茹的近况,由衷为她感到高兴,笑着对秦淮仁说:“淮仁啊!听你这么讲,棒梗的大伯确实是个明理的人。
以后你们家有淮茹帮衬,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本章为今日保底四更之外,特别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老夜专门加更 傍晚五点多,轧钢厂上空响起《咱们工人有力量》的歌声时,贾东鸣收拾好东西,提着公文包朝厂大门走去。
“贾科长!贾科长!请稍等。”
贾东鸣刚走出保卫科办公楼,身后传来刘海中的喊声。
贾东鸣停下脚步,回头看到刘海中,面露疑惑地问道:“二大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为了请贾东鸣到家里吃饭,刘海中赶在下班前,借口去厕所,提前到保卫科附近等着。
终于见到贾东鸣出来,他赶忙上前,殷勤地问道:“贾科长!您今晚有空吗?”
贾东鸣答道:“二大爷!晚上应该没事,您是不是有事?”
刘海中一听,立刻笑着说:“贾科长!今天您二大妈去市场,正好碰到屠宰场送来新鲜猪肉,就用了家里的肉票买了两斤。
所以我想请您晚上到家里喝两杯。”
贾东鸣心里明白刘海中是个官迷,这次请客的目的不难猜测。
他并未推辞,笑着应道:“二大爷!咱们都住一个院子,您太客气了。”
刘海中连忙接话:“贾科长!您刚搬进院里的时候,不也请了我们几位大爷吃饭吗?礼尚往来嘛,我就想着回请您一次。”
贾东鸣点点头:“二大爷!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躬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晚上喝的酒您就别准备了,我家有西凤酒,我带两瓶过去,咱们好好喝几杯。”
刘海中见贾东鸣答应,心里乐开了花,仿佛车间小组长的位置已经在望,高兴地说:“贾科长!那我先回车间收拾一下,晚上再来请您。”
贾东鸣看着刘海中欢天喜地离开,想到他请客的用意,轻轻摇了摇头,继续朝厂大门走去。
“大伯!我跟您一块回去。”
贾东鸣还没走到大门口,身后传来秦淮茹的喊声。
贾东鸣回头,看见秦淮茹骑着自行车过来,便问道:“淮茹!你爸的病好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