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随即解释:“去年厂里接到一批部队订单,全厂只有二车间的八级钳工易忠海能完成。
潜伏的敌特为阻挠生产,在他用的设备上做了手脚,导致第二天发生机械事故,易忠海的徒弟不幸丧生。”
“事故后,厂里组织调查。
薛工程师检查后认定是人为破坏。
我作为分管保卫的副厂长,本应主导调查,但杨为民不知为何执意让周旭东负责,结果可想而知。”
“巧合的是,遇难工人竟是贾东鸣的弟弟贾东旭。
如今贾东鸣已得知 ,若他追究起来,杨为民恐怕难逃责任。”
老人想到杨为民的背景,提醒道:“怀德,别太乐观。
杨为民毕竟有大领导的关系,只要贾东鸣不追究,调查组未必深查。
我估计杨为民事后会设法安抚贾东鸣,或给予补偿,让此事平息。”
“怀德同志,现在方便吗?想和你谈点事。”
李怀德正通话时,杨为民忽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笑着招呼。
李怀德略显惊讶,忙对电话说:“爸,我这边有客,先不聊了。”
老人在电话里提醒:“怀德,杨为民这时找你,多半想请你帮忙缓和与贾东鸣的关系。
你和贾东鸣虽熟,但要注意分寸。”
李怀德应声挂断,转向杨为民问道:“杨厂长,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杨为民待李怀德放下电话,笑着说明来意:“老李,这次多亏贾东鸣同志预见先机,联系公安端掉周旭东为首的敌特团伙,阻止了他们炸毁特种车间的图谋,否则后果严重。”
“贾东鸣报到那天,我因急事未能接待。
如今他立下大功,我和张书记商量,想借此机会请他吃顿饭,既是接风,也是欢迎他添加我们轧钢厂。”
李怀德听罢,心中暗叹老丈人料事如神,表面却故作不解:“杨厂长,您和张书记要请贾东鸣同志,直接联系他就好,何必特意找我呢?”
杨为民见李怀德发问,神情间顿时显出几分不自在,他朝李怀德开口道:“老李,照理说贾东鸣同志来厂里报到,厂领导班子本该办个欢迎会。
可我和张书记都临时有事要处理,结果就把贾东鸣同志给怠慢了。”
“眼下厂里这些领导里头,就你跟贾东鸣同志还算熟悉。
所以我想麻烦你给贾东鸣同志去个电话,请他今晚来小食堂吃个饭。”
李怀德一听杨为民这话,想起贾东鸣平日对待厂领导们的态度,脸上不禁露出为难之色,对杨为民说道:“杨厂长,您这可真是给我出难题了。”
“贾东鸣才来不到五天,就能查出厂里潜伏的敌特,还把他们都端了,足见这是个很有能耐的同志。
既然如此,厂里的一些风声,他多半也听到了。
就算我出面去请,贾东鸣未必肯答应。”
杨为民听罢,笑着对李怀德说:“老李,事在人为嘛!凭你跟贾东鸣同志的交情,他应该会卖你这个面子。”
李怀德见杨为民把话说到这儿,也只好点点头应道:“杨厂长,那我试试看。
至于贾东鸣愿不愿意来,就得看他自己的意思了。”
杨为民见目的已达到,便笑着对李怀德说:“老李,那我就在办公室等你的好消息。”
“丁铃铃!丁铃铃!丁铃铃!”
傍晚五点多,贾东鸣正要下班回家,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贾东鸣拿起话筒,客气地问道:“我是贾东鸣,您哪位?”
“贾科长,我是李怀德。
刚才杨厂长到我这儿,说晚上要在厂里小食堂摆一桌,给你这位新上任的科长接风,特意让我打电话请你参加。”
贾东鸣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李怀德的声音。
贾东鸣得知杨为民要请自己吃饭,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意味深长地对李怀德说:“李厂长,咱们杨厂长突然请我吃饭,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李怀德听了,不由得笑出声来,向贾东鸣解释道:“贾科长,我听说部里明天会派调查组进驻咱们厂,专门查敌特这件事。”
“去年二车间出事故的时候,本来该由我这个分管保卫科的副厂长负责调查,可杨厂长用投票的方式,把我的调查权给拿走了。”
“后来调查组给出的结论是,机器故障导致贾东旭工伤去世。
但当时在会上,薛工程师明确说那台机器是被人破坏的。
也不知道杨厂长怎么想的,居然没采纳薛工程师的意见,就把事故定为普通工伤。”
“现在你们的调查结果,和薛工程师当初说的一样——二车间的事故不是普通工伤,而是人为破坏。
而当时杨厂长力保的周旭东,竟然就是策划这起事故的敌特。”
“虽然杨厂长本人问题不大,可他这么做,难免有包庇敌特的嫌疑。
你是贾东旭的亲哥哥,他怕你见到调查组时把这事捅出去。
一旦上面认真追究,杨厂长就算不丢官,也得脱层皮。”
“所以我觉得,杨厂长请你吃饭,一是想跟你缓和关系,二是想劝你别再追究二车间那件事。”
在《情满四合院》的故事里,杨为民被描写成一位挺正直的领导。
但贾东鸣清楚,杨为民并不算真正正直——否则他也不会带傻柱去大领导家做饭,更不会允许傻柱天天从食堂带剩菜回家。
贾东鸣听完李怀德的话,想起剧情里杨为民后来被李怀德斗倒的情节,随即问李怀德:“李厂长,您觉得杨厂长这个饭局,我是去好,还是不去好?”
李怀德被这么一问,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对贾东鸣说:“贾科长,虽说你们保卫科确实不用看厂领导的脸色,可保卫科的经费还得厂里拨。”
“再说杨厂长背后有部里的大领导撑腰。
光凭二车间这件事,最多给他安个‘识人不明’的过错,动不了他的根本。
与其为这个跟杨厂长闹翻,不如趁机讨点实在的好处。”
贾东鸣听了,故意试探道:“李厂长,如果我在调查组面前把敌特的事捅上去,就算杨厂长背后有人,恐怕也难继续留在轧钢厂。
您对杨厂长那个位置,就真没一点想法?”
要说李怀德对杨为民的位置毫无想法,那自然是假话。
但李怀德明白,自己提副厂长才两年,就算把杨为民搞下去,那个位置也轮不到他。
与其让上面派个不熟悉的人来当一把手,还不如让杨为民继续待在位上——毕竟杨为民的脾气,他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李怀德察觉贾东鸣言语中的试探,想到自己任职副厂长尚不足两年,即便杨为民被撤职,这个位置也轮不到他,便带着些许无奈回应道:“贾科长!我升任副厂长还不到两年,就算杨为民被调离,我也没资格接替。
与其让一个不了解的人来管理轧钢厂,倒不如让杨为民继续留任。”
听完李怀德这番话,贾东鸣恍然明白,为何在后来那段特殊时期李怀德能取代杨为民,且在风潮平息后仍能安稳如初——此人确有些手段与眼光。
略作思索后,贾东鸣接受了李怀德的提议,说道:“李厂长,既然如此,我便按你所说,去赴杨厂长的宴请。”
李怀德见贾东鸣应下,又提醒道:“贾科长,杨为民能否迈过眼前这道坎,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如何处理此事。
依我看,你不妨借此机会为你弟弟争取一些额外补偿。”
贾东鸣身负特殊依仗,并不缺钱财,因而疑惑道:“李厂长,若我弟弟是因敌特所害,与普通工伤相比,赔偿会有差别吗?”
李怀德听他问起赔偿标准,心中更觉此人思虑周全,便解释道:“除非是对厂里有重大贡献或是烈士,否则都按工伤处理,赔偿数额并无区别。”
贾东鸣这才清楚厂里的规定,随即表示:“既然厂里已经按规定赔偿,我也没必要再向杨厂长讨要什么。”
“贾科长,这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
你若什么也不提,杨为民反而难以安心。”
李怀德有意与贾东鸣拉近关系,故而诚恳提醒。
贾东鸣经他一说,联想到后来一些人情往来的惯例,会意一笑:“李厂长,多谢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李怀德看来,保卫科是必须争取的部门,而贾东鸣刚调来不久便破获敌特案件,能力突出,正是他想要拉拢的人选。
想到贾家的住房情况,李怀德又建议道:“贾科长,若我没记错,厂里分配给你的院子和你弟弟原先的住处,都属于轧钢厂的公房。
你不妨趁此机会,出些钱将它们转为私产。”
贾东鸣心中一动:如今这些房子虽不值钱,可放到数十年后,价值不可估量。
这主意确实不错,于是他问道:“李厂长,现在不是不允许私人买卖房屋吗?若我想买下现在住的房子,手续该如何办理?”
李怀德笑着解答:“这并不难。
你刚立下大功,厂里可以以奖励的名义,特批一个购房资格给你。
到时候你按程序缴款,一切便合规合法了。”
贾东鸣顿时明了,感谢道:“李厂长,等房子手续办妥,我请傻柱来家里做一桌菜,务必赏光来喝几杯。”
傍晚五点多,贾东鸣来到后勤仓库,见到正要下班的秦淮茹,便交代道:“淮茹,今晚杨厂长请我吃饭,你回去跟妈说一声,不用等我。”
秦淮茹点头应道:“大伯,我知道了,会跟妈说的。”
告知完毕后,贾东鸣便朝小食堂方向走去。
当日,保卫科协同东城区公安分局破获敌特企图破坏特种车间一案,很快在轧钢厂行政楼内传开。
厂里几位领导得知后,皆暗自后怕。
他们深知,徜若敌特得逞,炸毁特种车间,即便不是直接责任人,他们的政治前途也将就此断送。
宣传科办公室里,许大茂听闻贾东鸣的事迹,先是一惊,随即面露得意,对同事们说道:“张哥、郭哥、吴大姐,你们刚才说的贾科长,就住我们大院,前天晚上还在我家吃饭喝酒呢!”
办公室里的三人听了,都露出惊讶神色。
吴大姐将信将疑地问:“大茂,你没吹牛吧?你跟贾科长关系真有这么好?”
许大茂见他们不信,想起那晚共饮的情景,越发得意:“吴大姐,这种事我哪敢乱讲?那晚喝酒时,贾科长亲口跟我说,以后在厂里遇到什么事,随时都能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