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为民听到这个消息,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难以置信地确认道:“贾东鸣同志,你确定这不是玩笑?”
贾东鸣见对方将信将疑,斩钉截铁地回答:“杨厂长,此事千真万确。”
“这伙敌特利用在轧钢厂的身份,从特种车间后方的废弃小屋挖掘了一条地道,直通车间地下,并埋设了大量 ,计划于今晚将特种车间彻底炸毁。”
杨为民得知敌特意图炸毁特种车间,瞬间冷汗涔涔,先前从容的气度荡然无存,急忙问道:“贾科长,需要我如何配合?”
贾东鸣见杨为民额间渗汗,正色道:“杨厂长,根据现有确凿证据,周旭东是这伙敌特的首脑,同谋还包括保卫科的陈建飞及三名保卫人员。”
“此外另有九名敌特分散在厂内各部门。
目前保卫科已秘密抓获其中一人。
公安方面原计划直接逮捕,我考虑到全厂职工安全,未采纳该方案,建议派人诱出敌特,实施秘密抓捕。”
“什么!周旭东是敌特?贾科长,这消息可属实?”
杨为民听闻周旭东涉案,震惊不已,再次追问确认。
贾东鸣肯定地点头道:“杨厂长,此事确凿无疑。
现在公安同志正在李副厂长办公室等侯。
稍后我请他们过来,届时麻烦您以商讨工作为由,将周旭东唤至办公室。”
作为轧钢厂主要负责人,杨为民深知特种车间若被炸毁,自己的政治生涯恐将终结。
贾东鸣上任仅三天便破获如此重大的敌特案件,无异于保全了他的政治生命,令杨为民心生感激,当即表态:“贾科长,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所有行动。”
贾东鸣接着说明计划:“杨厂长,待我们控制周旭东后,请您召集各部门负责人至会议室开会。
届时需各位负责人协助公安同志,以合理理由诱出敌特实施秘密抓捕。”
杨为民了解方案后立即点头:“好!贾科长,我必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铃——!铃——!铃——!”
午后三点多,周旭东办公室的电话骤然响起。
他拿起听筒,问道:“我是周旭东,哪位?”
“老周,我杨为民。
现在方便吗?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商量。”
电话那头,杨为民瞥了一眼身旁的王大炮和贾东鸣等人,对周旭东说道。
周旭东眉头微蹙,有些疑惑:“杨厂长,您急着找我,是什么事?”
杨为民语气如常,解释道:“是这样,保卫科新上任的贾东鸣同志来找我,说科里要按制度恢复日常出操,需要厂里批一笔经费。
财务这块你负责,所以想请你过来一起议一议。”
周旭东听闻缘由,未起疑心,应道:“杨厂长,我手头还有点事,处理完马上过去。”
杨为民笑道:“好,那我等你。”
挂断电话,杨为民放下话筒,对贾东鸣等人说:“周旭东说他处理完工作就过来。”
贾东鸣闻言,转向李怀德道:“李副厂长,后面的事,就麻烦您了。”
李怀德点点头,胸有成竹:“贾科长放心,交给我。”
李怀德回到自己办公室,虚掩着门,目光通过门缝紧盯着周旭东的办公室。
不过两三分钟,见周旭东开门出来,他立刻拿起备好的钢笔和笔记本,快步走出,佯装偶遇:“老周,这是上哪儿去?”
周旭东见是李怀德拿着笔记本,便笑问:“杨厂长找我有事。
老李,你这是要去开会?”
李怀德顺势答道:“可不是嘛,杨厂长刚也打电话给我,说新来的保卫科长找他申请经费。
保卫科归我分管,让我也过去一趟。”
周旭东听罢,心中最后一丝警剔悄然消散,笑道:“那正好,咱们一道过去。”
两人并肩行至杨为民办公室门外。
李怀德率先敲门,朝里招呼:“杨厂长,我们来了!”
周旭东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警剔地扫过室内,见只有杨为民一人,才将手放下,笑着开口:“杨厂长,保卫科那边是打算……”
对面办公室内,贾东鸣与王大炮对视一眼,默契点头,猛地拉开门,如箭般冲向杨为民的办公室。
周旭东听见身后动静,脸色骤变,本能地反手向后腰摸去。
贾东鸣见状,已知其意图,飞身扑上。
就在周旭东指尖即将触到后腰那硬物时,手腕已被铁钳般牢牢扣住。
他奋力挣扎,却动弹不得。
贾东鸣与王大炮合力将周旭东按倒在地,厉声喝道:“周旭东!不许动!你被捕了!”
周旭东面色再变,一边挣扎一边怒斥:“贾东鸣!你想干什么!我是厂里的副厂长,你一个小小的保卫科长,凭什么抓我?”
贾东鸣用力制住他,伸手从其后腰掏出一把,冷声嘲讽:“周旭东,保卫科虽属轧钢厂,却受双重领导。
我们的职责不仅是保卫厂区安全,还包括监察、情报与反特工作。
莫说你只是个副厂长,便是部里领导,只要从事敌特活动,我们照样有权抓捕!”
周旭东听到“敌特”
二字,心知身份可能暴露,仍强作镇定:“贾东鸣!你胡说什么?我堂堂轧钢厂副厂长,怎么可能是敌特?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贾东鸣不屑地嗤笑一声:“周旭东!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真以为,你和陈建飞那些人针对特种车间的阴谋,能瞒天过海吗?”
“直接跟你说了,你们一伙人的行踪,早已处于我们的密切监视之下。
此外,你们预先安置在特种车间地下的,也已被我们顺利清除。
你们的图谋不可能得逞。”
为了破坏轧钢厂的特种车间,周旭东与其手下耗费超过一年时间,从一处荒废旧屋挖掘了一条通向车间底部的隧道。
就在他们以为计划即将达成之际,不料却被才到岗三天的贾东鸣识破。
这一局面令周旭东无法理解,他带着困惑向贾东鸣问道:“贾东鸣,你才来轧钢厂不久,怎么可能察觉我们的行动?”
贾东鸣听完周旭东的疑问,等王大炮用将周旭东双手反后,才缓缓回应:“周旭东,我们这儿有句老话,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你们最不该做的,就是自以为聪明,利用去年二车间的事故来要挟张毅,逼他在值班时替你们把一件东西带进特种车间。
正是这件事让张毅猛然想起,去年二车间的意外并非机械故障,而是有人故意制造。”
“另外,你们挖掘地道时为了省事,把挖出的土石倒进厕所化粪池,增加了清洁工人的负担,引得他们纷纷抱怨。”
“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二车间那名被你们害死的工人,是我亲弟弟。
当张毅告诉我那可能是人为阴谋时,我就决心追查到底。
没想到,这一查竟意外揭穿了你们企图炸毁特种车间的计划。”
听到贾东鸣提起化粪池,周旭东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万万没想到,去年替易忠海顶罪的贾东旭竟是贾东鸣的弟弟。
贾东鸣借着陈建飞这条线索,仅从清洁工的埋怨中就摸清了他们筹划一年多的行动。
作为一名潜伏的敌特,周旭东深知落入公安机关手中的后果。
他表情骤然扭曲,厉声吼道:“贾东鸣!我承认你很有本事,但你别想从我这儿得到任何情报,天——”
周旭东话未说完,王大炮突然伸手钳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拧,冷冷讥讽道:“小日子,有我在,你还想服毒?做梦!”
一直站在办公桌旁的杨为民,听完贾东鸣的叙述,才明白去年二车间的事故竟是一起敌特破坏活动。
想到自己当初轻信周旭东,将事故定性为机械故障,杨为民清楚,如果贾东鸣追究起来,自己作为轧钢厂负责人必然要承担领导责任。
贾东鸣见王大炮利落地卸掉周旭东的下巴,阻止其可能的自尽举动,考虑到刚才抓捕行动很可能已引起注意,为避免节外生枝,他立即向杨为民提出:“杨厂长,我们抓捕周旭东的动作恐怕瞒不了多久,现在就请您安排人员,配合公安同志抓捕其馀敌特分子。”
杨为民原本对贾东鸣心存芥蒂,主要是因为他想在保卫科安插亲信,为此还找过上级领导。
眼看事情快要办成,却突然冒出贾东鸣这个变量。
因此,杨为民之前不仅未接待贾东鸣,也未举办任何欢迎仪式,意图在厂内孤立他。
但让杨为民没料到的是,贾东鸣上任才几天,就破获了这起敌特案件,保住了特种车间,也间接挽救了他的政治前途。
面对贾东鸣的要求,杨为民再也不敢摆厂长架子,当即点头应道:“贾科长,我马上安排人带你们去车间,协助进行秘密抓捕。”
李西东到达杨为民办公室后,贾东鸣便带着已更换服装的王大炮等人朝保卫科走去。
贾东鸣领着身穿公安制服的王大炮等人走进保卫科,立即对办公室一名干事吩咐:“王少鹏,请通知三位大队长,来我办公室开会。”
王少鹏接到指示,好奇地问道:“科长,如果赵队长他们问起会议内容,我该怎么回答?”
贾东鸣随即解释:“王少鹏同志,如果三位大队长问起,就告诉他们,我接到举报,在离轧钢厂不远的小树林里发现一处,我打算联合公安同志端掉它。
这位是交道口派出所的王所长。”
王少鹏得知开会缘由,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科长,我这就去通知三位大队长,请他们到您办公室开会。”
见贾东鸣带着派出所的人离开,王少鹏立刻赶往保卫科第一大队队长办公室,见到正在喝茶的郭建国,便报告:“赵队长,科长让我通知您,立刻去他办公室开会。”
郭建国以为贾东鸣是要讨论科室出操事宜,随即点头回应:“小王,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第一大队接到指令后,赵建国随即赶往二大队陈建飞的办公处。
推门而入时,陈建飞正坐在桌旁擦拭配枪。
赵建国立即开口:“陈大队长!科长请您去他办公室参加会议。”
陈建飞手中动作未停,目光却微微一凝,故作随意地问道:“小赵,昨天不是刚开过会吗?贾科长怎么又召集开会?该不是闲着没事,找我们打发时间吧?”
赵建国闻言,马上向陈建飞说明:“陈队长,事情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