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贾东鸣打猎归来时,一大队队长赵建国曾亲往食堂协助处理猎物,发觉猎物伤口大多位于眼部,顿时意识到这位新科长身手不凡。
出身军旅的赵建国素来信奉实力为尊,贾东鸣独自进山便能猎获如此多的野物,令赵建国由衷钦佩其能力,心底里认可了这位上级。
面对贾东鸣的要求,赵建国率先应道:“科长!请您放心,第一大队除在岗人员外,其馀保证准时参加操练!”
“科长!我们三大队同样如此,除正常在岗及轮休人员外,其馀队员必定准时出操!”
三大队队长李爱军见赵建国率先表态,随即跟着表明态度。
二大队队长陈建飞见两位队长均已表态,纵使心中百般不愿,也只能勉强答道:“二大队保证完成出操任务!”
贾东鸣见三位队长皆已表态,这才微微颔首,出言道:“虽然我们已离开部队,在地方工作生活,但保卫科肩负着轧钢厂的安全保卫职责,因此全体队员必须抱有‘首战用我,用我必胜’的信念!”
承蒙各位读者厚爱, 会议结束后,陈建飞想到会上一大队与三大队皆向贾东鸣靠拢的情形,面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万万没料到,短短两日内,后勤部门、一大队及三大队竟都已倾向贾东鸣,这意味着他架空贾东鸣的图谋将愈发难以实现。
陈建飞回到二大队办公室,见到一名坐在屋内的保卫人员,当即出声唤道:“张毅!来我办公室一趟。”
那名保卫人员闻声立即起身,快步随陈建飞走入其办公室。
张毅进屋后,当即向陈建飞问道:“陈哥!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陈建飞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面色沉郁地吩咐道:“先把门关上!”
张毅依言合上门,见陈建飞神情凝重,不由问道:“陈哥!您今天这是怎么了?”
陈建飞在办公桌后坐下,从衣袋中摸出一包香烟,先给自己点上一支,又抛给张毅一支,随后划燃火柴,深吸一口烟,这才向张毅问道:“张毅!昨天我让你安排的事,都办妥了吗?”
张毅一听陈建飞提及昨日之事,脸色霎时一变,紧张地劝道:“陈哥!特种车间是厂里的重点防护局域,万一事情泄露,那可是要掉脑袋的!要不……还是算了吧?”
陈建飞听罢张毅的劝阻,面容陡然扭曲,声音阴沉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前日我已将贾东鸣彻底得罪,若让他在保卫科完全站稳脚跟,第一个要整治的必定是我!”
“去年二车间那起事故,你应该还没忘吧?据我所知,贾东鸣正是贾东旭的亲哥哥。
徜若让他知晓,贾东旭之死并非工伤,而是因你值班时擅离职守,致使设备遭人破坏,最终害死了贾东旭,你认为贾东鸣会放过你吗?”
张毅闻言脸色骤变。
去年那场事故始终历历在目,然而事发前夜的具体经过,张毅只记得接班前陈建飞查岗时曾递给他一支烟,至于后来自己为何会昏睡过去,他至今想不明白。
张毅听陈建飞再次提起旧事,猛然发觉对方此番要求与去年二车间的情况异常相象,这让他暗自思忖,去年值班时自己意外入睡,恐怕并非偶然。
心生疑虑后,张毅越琢磨越感到蹊跷,甚至认为陈建飞托付之事,绝不象表面所说的那样轻巧。
尽管心中已有推测,张毅却未在脸上显露分毫,只是故作迟疑地向陈建飞推辞:“陈哥,特种车间有规定,每个岗哨至少需三人同时值守,我实在难以避开同值队友,将物品带入车间内部。”
陈建飞见张毅面呈难色,便出言安排:“不必担心,届时我会派人制造些动静,引开另外两人,你便可趁那空隙,将我备好的东西送进车间。”
去年二车间出事,正是有人趁张毅值夜时潜入厂区破坏设备,导致贾东旭操作故障机械身亡。
事后厂方查明设备属人为损毁,而陈建飞不久后便找上门来,指出张毅值班失职致使事故,贾东鸣因此丧生。
当时陈建飞声称会替他遮掩值班疏忽,张毅一度心怀感激。
如今回想,那晚之事恐怕与陈建飞脱不了干系。
为探虚实,张毅谨慎问道:“陈哥,你确定只是想在特种车间制造小状况,借此扳倒贾科长吗?”
陈建飞瞧见张毅仍显尤豫,立刻劝诱道:“张毅,特种车间是厂里要害部门,稍有风吹草动,贾东鸣这保卫科长必定担责。
但若真出大问题,连我也难逃牵连,我怎会拿自己前程冒险?”
若在以往,张毅或许会信这番话,可此刻他已心生警剔。
为验证猜想,他再次试探:“陈哥,能否再容我考虑几天?”
陈建飞见张毅竟欲退缩,顿时恼火,语气转冷:“张毅,去年你值班失职导致设备被毁、贾东旭身亡的事,虽被我按下,但科里知情者不少。
如今贾东鸣坐稳科长之位,你就不怕有人为讨好他,将此事捅出去吗?”
这番话明为提醒,实为胁迫,令张毅更确信陈建飞别有用心。
张毅按下心头疑虑,佯装挣扎应道:“陈哥,那我明晚值班时见机行事,若有机会便按你说的办。”
陈建飞闻言转怒为喜,笑着拍拍张毅肩膀:“好!等我坐上科长之位,二大队队长就是你的!”
张毅对这番许诺愈感不安,却仍挤出期待神色:“陈哥,那我先预祝你早日如愿。”
陈建飞眼中厉色一闪,笑道:“我一向厚待自己人,只要你用心办事,绝不会亏待你。”
张毅顺势接话:“陈哥,那我明晚接班前再来找你。”
陈建飞见张毅终于应承,嘴角浮起一抹微妙弧度:“不必,明日下午我在你家路口等你,到时将东西交你。”
张毅点头应道:“行,那我明天下午在路口候着。”
当初陈建飞选中张毅,正是看他独来独往、沉默寡言,易于掌控。
此刻他并未察觉,自己的计划已令张毅联想起去年事故,并对他产生怀疑。
陈建飞笑道:“那便说定了,明日下午路口见。”
张毅强忍怒意,维持平静道:“陈哥若没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望着张毅离去的背影,回想他方才勉强答应的模样,陈建飞脸上掠过一丝阴沉之色。
想到明晚的安排,陈建飞低声自语:“张毅啊张毅!别人都说你憨,我看你就是缺根筋,不过正好,你这种没脑子的人,正是我要找的替罪羊。”
张毅平时话不多,但并不傻。
之前他没怀疑陈建飞,主要是因为陈建飞曾以大队长的身份,帮他遮掩了值班时睡觉的事,让他心里一直念着这份人情,才会对陈建飞毫无保留地信任。
从陈建飞办公室出来后,张毅想起刚才对方拿贾东旭工伤去世的事威胁自己,又联想起去年那一次值班时的异常,此刻他几乎能断定——那天自己值班睡着,就是抽了陈建飞递来的那支烟导致的。
琢磨着陈建飞这次要他做的事,张毅顿时对陈建飞的真实身份起了疑心。
一个令他既震惊又恐惧的猜测,猛然浮现在脑海。
怀疑一旦产生,张毅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另外两位大队长说明情况。
可转念一想,陈建飞在保卫科经营多年,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同伙潜伏其中?最终他只能强压住这个冲动。
傍晚五点多,在办公室看了一天文档的贾东鸣,和同事打过招呼,便骑上自行车往轧钢厂方向去。
“叔叔!有位叔叔说是你同事,说有特别要紧的事找你。”
贾东鸣刚骑到南锣鼓巷口,一个约 岁的孩子突然跑过来拦在车前,仰头说道。
贾东鸣并不认识这孩子,听他说完,有些好奇地问:“小朋友,那位叔叔是怎么跟你说的?”
孩子立刻答道:“他说你姓贾,是轧钢厂的保卫科长,要告诉你的事对你特别重要。”
贾东鸣见孩子能准确说出自己的身份,立刻意识到,对方通过孩子来传话,恐怕真有什么紧要情况要谈。
他收起笑容,认真问:“那位叔叔有没有说,他在哪儿等我?”
孩子点点头:“他说晚上七点,在前门大街的小酒馆等你。
他是谁,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听到“前门大街的小酒馆”,贾东鸣莫名觉得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没再多琢磨,笑着对孩子说:“小朋友,麻烦你转告那位叔叔,今晚我一定准时到。”
贾东鸣猜不到约他的人究竟是保卫科里的谁,但这种暗中传话的方式,让他感觉事情恐怕不简单。
他骑上车,朝着南锣鼓巷95号院驶去。
“东鸣!下班啦?”
贾东鸣推着车刚进前院,正在浇菜的阎埠贵就热情地招呼道。
贾东鸣看看他手里的水壶和刚种下的菜苗,笑着说:“三大爷,您动作可真快,菜都种上了。
这样下去,您家每年能省不少菜钱吧。”
阎埠贵乐呵呵地说:“东鸣啊,我就是一个小学老师,每月那点工资要养活六口人,好不容易有个省钱的门路,当然得抓紧了。”
贾东鸣点点头:“三大爷您忙,我先回家了。”
阎埠贵见他要走,连忙喊住:“东鸣,稍等一下,三大爷有点事想问问你。”
贾东鸣停住脚步,回头问:“三大爷,什么事?”
阎埠贵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东鸣啊,我听说你把秦淮茹从车间调到后勤去了,每月工资还涨了八块,是真的吗?”
贾东鸣一听,再联系阎埠贵一贯的性子,大概猜到了他的意图,面色平静地答道:“是有这么回事。
钳工不太适合淮茹,我就找厂里领导给她调了个岗位。”
阎埠贵赶忙接话:“东鸣,是这样,我家老大初中毕业以后,一直在外头打零工。
你看……能不能帮帮忙,在轧钢厂给他找个工作?”
尽管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阎埠贵就这么张嘴要工作,贾东鸣还是有点无语,心里暗想:“这阎老西还真敢开口,空口白牙就想让我给他儿子安排进轧钢厂,他怎么不想想可能不可能?”
心里虽这么琢磨,贾东鸣轻篾地瞥了阎埠贵一眼,转而笑着开口:“三大爷!眼下轧钢厂一个临时工的位置,少说也得三百块,您准备掏多少给解成买这个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