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宴设下,宰杀牛羊不知几何。
匈奴和大乾交战,死伤几百上千,但如今彭木错却也只能选择依傍大乾。
这一份血仇,算不到大乾的头上。
彭木错站在匈奴人的位子上,对大乾自然是心怀芥蒂,可站在匈奴可汗的位子上,这是唯一的活路。
如今叶尘愿意给匈奴这一条活路,那彭木错只能老老实实的接著。
一场大宴,吃的乏味,更多的时候都是叶尘和彭木错彼此之间言说天下大事。
手下副將,无论是韩天功和张冲,还是匈奴將领,都感到相当的不自在。
整个大帐,只有叶尘和彭木错,仿若无事发生,就似匈奴和大乾从未有过衝突一般。
大宴一直到了第二日清晨,叶尘起身,体內內力流转之下,这一夜饮酒作乐,却也没有让叶尘的意识恍惚分毫。
“乾皇,小王承蒙圣上恩泽,还请乾皇隨小王前来。”
见叶尘起身,彭木错也紧隨起身开口,一旁的张冲和韩天功闻言,立刻也跟了上来。
在彭木错的带领下,离开了大营,转头又进了一处重兵把守的营帐。
不多时,彭木错拿著一摞密令交於叶尘的手中。
“此前,齐国差遣兵马,前来相助小王,一统北狄,旋即施压於大乾,其中过程,都在此间密信之上,想来密信之中应当有能帮得到乾皇的內容。”
接过密信,叶尘点了点头:“嗯,待朕回去,好好看看。”
齐国的计谋,自然不单单只有这么点,而原本算得上是齐国盟友的匈奴,所得到的信息,自然是要比叶尘多得多。
如今,叶尘对齐国知之甚少,若是没有枪枝的话,和齐国交手,那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
须知战阵之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而大乾原本的孱弱,就连自己的情报组织都没有,又如何能探查得到齐国的情报?
如此,多了这些密信,叶尘起码能推测出来齐国的下一步动向。
似乎也是因为龙心诀的缘故,叶尘只觉自己如今的思维模式正在变化,变的越来越像一个皇帝,而非是寻常人。
其中巨细,还待叶尘静下心来慢慢翻看。
“除此之外,朕还有一事。”
“不知是何事?”
“北原,还需一统。”
如今的北狄,有匈奴,有突厥,有鲜卑,有契丹,这四大部族,合起来称之为四夷。
而在大乾建国初期,四夷乱华,恩怨,也正是从那个时候结下的。
除开这四夷,草原上还有不少名声不显的部族,各自为营,草原部族和部族之间的摩擦也是不断。
想要让大乾和这北原草地彻底的融合,贯通,那叶尘需要的,就是草原上的大一统。
“齐国如今短时间內定然不敢动兵,而你匈奴部族,如今也需要恢復元气,一统北狄,再为合適不过。”
和大乾之间的交战,可不是儿戏。
说是摩擦,衝突,但交战之间的人,是实打实的死了,成百上千的匈奴游骑死在了火枪之下,而整个匈奴才多少人马? 就算將各个分散营地的所有人全部集拢到一起,也不过一万出头而已。
这一次张冲驻扎边塞,便少了十分之一,对一个游牧部族来说,这自然是难以承受的。
现在再派遣匈奴去当攻打齐国的马前卒,收效也自然不会太多,更別说如今北原之处,冰雪连天,纵然是要打,也要等到来年。
叶尘自然是不急,吞併大乾周遭,这事儿急不得。
在叶尘眼里看来,如今的大乾尚且都还没有迈稳步子,齐国,琉球等地,对大乾来说完全不算是对手。
眼下,最为可怕的敌人,远在大洋彼岸。
內斗,是必须的。
叶尘需要清內攘外,大乾也需要,若不能完全达成一统,等到大洋之上铁舰前来,那大乾就是四面环敌。
齐国要征服,但在这个节骨眼不急。
匈奴也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助力,若能一统草原,便是將近十万游骑的加持。
对整个大乾来说,这都是不小的增幅。
“只是,北原之上的格局分布,圣上不知,这各个部族之间的衝突,丝毫不比匈奴和大乾要小,甚至犹有过之,各个部族之间都是血仇,难以化解,若不是齐国加持兵马的话,就连短暂的统一都难得。”
彭木错面露难色,连连嘆气。
若是北原之上的这四夷部族早早能一统的话,早就已经衝破了大乾的防线,甚至轮不到叶尘穿越,这京师就已经要成了四夷的地盘。
叶尘闻言,语气平静道:“何管他与尔族仇怨如何?大乾和匈奴曾经尚且是不死不休,但如今不也在利益面前,可以联手吗?”
这一番话,让彭木错的脸色更难堪了些许。
对叶尘来说,这是一次联手,但对彭木错来说,屈辱自然是更要甚过几分。
叶尘扫了一眼彭木错:“匈奴王,別以为死了千把人,这份仇怨就放不下,我大乾將士,这些时年死在匈奴手中者,又岂是三五人而已?”
大乾和匈奴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而北原边塞的守城兵士將领,这百年来,没有十万,也有三五万,在和匈奴的交手之间被杀。
“朕尚且能放得下这恩怨,匈奴王难不成是心胸狭隘之辈?”
听到这儿,彭木错深吸一口气:“自然不是。”
“如此甚好。”
停顿片刻,叶尘再次开口:“来日,朕会差三千火枪军,驻扎於匈奴之外,其余三大部族,听话的就招揽下来,不听话的,杀鸡儆猴,也让你匈奴立立威。”
听到三千火枪军,彭木错的脸上浮现出些许错愕。
这可是大乾的底牌,就这样轻易交到自己手中了?
“既然你匈奴和朕联手,日后自然就是大乾的子民,有何不可?”
“小王,承蒙皇恩,无以为谢,这北原平定统一,定不辱命。”
离开了这营帐,趁著早间气爽,叶尘驾马返程。
匈奴大营之中,彭木错端坐王位之上,脸上神色无比复杂。
低头,匈奴就再无翻身的可能,但低头,却能依仗著大乾的力量,变得比现在更强。
良久,彭木错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匈奴若低头,便是北原的王,若不低头,便是北原上一批白骨,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