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营地。
木托库回来的消息,不到一日时间,就传到了匈奴王的耳中。
而在路途上的木托库,尚且不知自己即將面对什么。
北原草地的核心地带。
一处绵延十里地的蒙古包。
其中,最大的营帐中,匈奴可汗听著眼前汉子言说的消息,脸色愈发的阴沉。
这汉子驾马疾驰,木托库尚且没有回到此地,而他已经率先带著消息前来。
“大乾的皇帝亲自前来,把你儿子送回来了?”
在匈奴可汗的一旁,一个长相明显和大乾人相仿的中年男人,扫了一眼匈奴可汗,缓缓开口。
“嗯。”
许久,匈奴可汗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你匈奴,难不成和这大乾,达成了什么交易不成?”
那中年男人再次发问,匈奴可汗却一言不发。
此时,匈奴可汗额角的青筋凸起,颤抖不休。
他气愤,气自家手下为何如此没有深沉,在这齐国使徒的面前,就將这事儿说了出来。
木托库被放回来,没有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大乾皇帝亲自前来草原之上,並且是大乾皇帝下了这个命令。
如今的匈奴,可是和齐国站在了一个同一战线之上。
若说匈奴,或者说北狄和大乾尚且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的话,那齐国和大乾之间的恩怨,就是巴不得对方灭国。
大乾的皇帝既然將你匈奴可汗的儿子亲自放了回来,若这齐国的使徒没有疑心的话,才是假的。
良久,匈奴可汗扫了一眼那齐国使徒:“怎么,难道你是不信本王?难道你是认为,本王和大乾暗中联手不成?!”
面对匈奴可汗的怒喝,那齐国使徒眯起眼,良久笑了笑,摇头道:“这自然不可能,可汗的人品,我自然是信任的,想必齐皇也自然是信得过,只不过,这大乾的皇帝亲自前来,这事儿自然是要通报给齐皇一声的。”
话说的是好听,但匈奴可汗却知晓,这齐国的使徒,已经对自己心存怀疑。
不多时,齐国使徒离开,大帐之外,雪色铺盖大地,去年也大概就是这个节骨眼前后,齐国的使徒前来,秘密出兵,扶持匈奴一统北狄,意欲踏破大乾的防线。
而如今已经一年的时间过去,別说是踏破大乾的防线,现在不被大乾踏灭,都已经是万幸。
匈奴王知晓了,大乾到底掌握了什么样的力量,同样,齐国也知晓了。
眼下,齐国早就已经將匈奴,连带著整个北狄的游骑当做了还有些许利用价值的弃子。
象国已经被灭,甚至就连象国的皇室都没有留下一人,偌大的一处国度,成了大乾的领地,就算是北狄攻打大乾边塞有了成效,也达不成齐国的目的了。
匈奴可汗一动不动,坐在原处,脑海之中思绪万千。
对於匈奴可汗来说,大乾和齐国,自己必须要去做一个决断出来。
北原之地,天黑的相当快。
不过午后过了两个时辰,整个天色就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而此时,大帐之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父王,父王我回来了!” 木托库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匈奴可汗的思绪。
一日时间,匈奴可汗坐在这大帐中一日时间,思索著眼下的对策。
当木托库迈入大帐,匈奴可汗缓缓抬头,看著浑身冻伤和伤痕的木托库,匈奴可汗却一言不发。
眼见如此,木托库心底也是一紧。
这一战,他主动请缨,而他並非是匈奴唯一的王爷。
在此之前,匈奴排兵布阵的,都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博扎。
但这一次,博扎因此前率兵和大乾的摩擦之间,受了枪伤,这才派出了他。
而他对战局的把控,对大乾的小瞧,让匈奴损伤了数百游骑。
哪怕现在回到了匈奴的大营,木托库也心中难安。
这样的败绩,怎么都说不过去。
自家父亲若是不念及父子之情的话,將他梟首示眾,以平眾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回来之前,木托库已经想好了一切的可能,但在这大帐中,匈奴可汗却迟迟没有说话。
此时,面对匈奴可汗,木托库胆战心惊。
足足过去了半个时辰,木托库就这样跪在大帐中,而一日未动的匈奴可汗,起身道:“大乾的皇帝,可对你说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木托库一个哆嗦,立刻摇头:“没有,什么都没说,就差遣人將孩儿送到了大乾边塞外的营地。”
“甚至没说要用你来换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要求。”
又是许久时间过去,匈奴可汗起身,拎起了身侧的立在了王位后的一把大刀。
眼见如此,木托库就差嚇的失禁,双腿不听使唤的发抖,以为匈奴可汗要当场砍了自己。
就在匈奴可汗迈步的同时,木托库张口想要求饶,而匈奴可汗却直直越过了木托库,走出了大帐。
不多时,便听到了一阵惨叫声,旋即响起的,便是此起彼伏的廝杀声响。
夜色之下,游牧民族的优势能发挥到最大程度,而在这大帐之內的齐国兵甲,在匈奴可汗的大刀之下,尽数被劈成了两半,包括那齐国的使徒。
血色染红了雪色,洁白一片的雪地之中,堆积成了小山的尸首下,匯聚出了一大滩的鲜血。
温热的血和冰寒的雪交融,不多时,便在寒风中结成了冰碴。
匈奴可汗手中拎著一颗人头,摆在了大帐之中,此时此刻,大帐內匯聚了整个匈奴的將领。
“向大乾低头,请乾皇给匈奴一个机会。”
许久,匈奴可汗沙哑的声音传来。
方才的这一场屠杀,匈奴可汗没有和任何人提前商议过,一刀砍碎了那齐国使徒的脑袋,紧隨其后便是大营中的匈奴对齐国兵士的围剿。
虽然这些將领也都隱约猜到了匈奴可汗打算做什么,但当匈奴可汗真的说出了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可思议。
“乾皇,会同意吗?”
一眾將领中,一个壮汉开口。
匈奴可汗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投名状。”
指了指桌上那齐国使徒的项上人头,匈奴可汗如此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