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这南阳知府登时犯了难。
而就在此时,府衙之外,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快步跑入到了府衙中。
看著衣衫上满是血跡的梁元庆,梁和怒不可遏:“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通判,你儿子当街调戏民女,收拢地痞流氓,对百姓大打出手,今日罚五十大板,你可有异议?”
如此说著,南阳知府一个劲的给梁和使眼色。
而梁和此时已经被儿子打成了这副模样冲昏了头脑,瞪向叶尘:“何人报的官?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叶尘目光扫向梁和:“梁通判,嘖,还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你儿子做出如此腌臢之事,被打了板子,跟我有什么关係,你冲我喊什么?”
说著,叶尘双手一摊,满不在乎的开口。
看著叶尘的这副模样,梁和冷笑,旋即脸上露出怒色:“好,我记住你模样了!”
话音落下,梁和就扛起了梁元庆,打算带梁元庆离去。
而叶尘再次开口:“赔偿呢?精神损失费呢?”
精神损失费?
这是什么东西?
满堂的人都不知晓叶尘所说的是什么,但是南阳知府也不得不开口:“拦下他!公堂之上,岂容你胡作非为!”
说著,几个衙役拎著杀威棒就挡住了梁和的路。
此时,梁和稍稍冷静了几分下来。
平日里,知府和自己相交莫逆,自己这不孝子虽然没有什么大能耐,坏事也做了不少,但伤天害理之事,也定然是没这个胆子。
撑死不过欺行霸市,强抢民女,怎么可能?
他相信,知府是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的,既然如此,还要如此教训梁元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眼前这个青年,来歷不简单。
到现在,还得拦下自己给赔偿,那更是作证了这一点。
想到这儿,梁和深吸一口气:“我儿子昏死了,现在急需就医,这是五十两银子,够赔了!”
说著,梁和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扔到了叶尘的面前。
旋即推开了衙役,向著府衙之外而去。
这一次,叶尘並没有拦下,掂量著手里这银两的份量,旋即將银两交到了尼姑的手中。
“知府大人明鑑。”
“不敢,不敢”
南阳知府连声开口,而叶尘也懒得在这儿缠,见事情了结,便也就转头离开了府衙。
身后,那尼姑紧隨。
走出府衙已经有段距离,这尼姑还跟著叶尘,叶尘微微挑眉:“赔偿也给你索来了,你还跟著我作甚?”
“贫尼在那客栈续了三日住房,不回去,又去何处?”
闻言,叶尘挠了挠头:“原来如此。”
一路上,叶尘没有和这尼姑再多说什么,回到了客栈,带上了王师师和梅雪叶尘便打算离去。
王师师追问后面怎么回事了,叶尘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给王师师讲著,逗的两个丫头咯咯直笑。
离开了客栈,客栈掌柜牵来了马匹:“客官啊,你快快离去,那可是通判之子,你这样招惹了他,若要在这儿驻留,可没好日子!”
闻言,叶尘摆了摆手:“无妨,我好日子过多了,还真就不怕没有好日子。”
见状,那掌柜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叶尘几人牵著马,就打算离开南阳城。
而就在出城之际,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了一道声音。
“这位施主可是要去扬州,不知可否带上贫尼一同隨行?”
转过身来,身后之人,正是那尼姑。 闻言,叶尘微微挑眉:“你不是在客栈又续住了几日?”
“那通判之子既然招惹,恐怕贫尼接下来时日不得安生,倒不如离开此是非之地。”
叶尘摆了摆手:“放心吧,不会,他们没那个胆子再来招惹你。”
“沾染尘世因果,孰轻孰重,孰是孰非,谁又说的准?”
眼见如此,叶尘微微挑眉:“你去何处?”
“扬州,云泥庵。”
云泥庵?
叶尘挑眉,思索片刻,扬州之地,好像还真有这么个尼姑庵。
片刻,叶尘嘆了口气,自己既然掺和到了这事儿里面,那就帮人帮到底吧。
再怎么说,在这尼姑的眼里自己就是个普通人,自己也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是当朝皇帝,不会再有人来找你的麻烦。
想到这儿,叶尘深感无奈。
果然,帮助他人这种事儿,往往都是最麻烦的。
“既然同去扬州,那便同行吧。”
顿了顿,叶尘扫了一眼尼姑身后:“你可有马匹?”
“无有。”
“你可会骑马?”
“不会。”
“得。”
叶尘扶额,旋即看向了王师师:“师师,你带上她可好?”
“啊,怎么要我带上她。”
王师师嘟起嘴来,脸上带著几分不愿。
叶尘挑眉:“带个人又没什么,你难道忍心咱们走后她再被那流氓招惹不成?”
“可是爹你明明是”
王师师本想说叶尘明明是当今皇帝,那地痞流氓定然没有这个胆子再来招惹,但叶尘却堵住了王师师的嘴。
“嗯?”
见状,王师师鱉著嘴:“知道了,你来上马吧。”
王师师看向了一旁的尼姑,不情不愿的说道。
尼姑也不扭捏,翻身上马,这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像是不会骑马的人。
当然,这一幕叶尘並没有注意到。
几人出城之后,向著扬州的方向疾驰。
路途上,叶尘知晓了这尼姑的法號,慧敏。
“你说,那人是谁?!”
“当今圣上,否则我怎会对你的儿子大打出手?”
南阳府衙之中,离去的梁和又折了回来,听著南阳知府如此言说,梁和只觉自己心底发凉。
幸好刚刚自己察觉出来了南阳知府的意思,否则的话,自己有几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咱们在这儿,还算是安分,不像京城,这些时日京城人头滚滚,不知死了多少三品官,四品官,你我脑袋可够掉的?”
听闻如此,梁和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比起京城里的三品,四品官员,他们的命,就像蚂蚁一样低贱。
“以后管好你那儿子,日后,再若有什么岔子,我可保不住你!”
南阳知府如此说著,无论是他还是梁和,都知晓,这大乾的天,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