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教堂三楼,书房。
戈登主教像只没头苍蝇般在书架间来回翻找,连呼吸声都带急躁。
他分明记得昨天还確认过暗格可里面的东西呢?
“谁动我东西了谁动我东西了!”
他猛地转身,瞪向守在门侧的高大圣骑士,“是你吗?”
“不是,属下当然不敢!”圣骑士连忙否认。
戈登主教的脸色越来越黑,一种惶恐的感觉不断在心里蔓延。
但他也只能强装镇定,快步走回隔壁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
他看到宽大的书桌上,有一封信,正安静的躺在那里。
戈登主教心里一沉,连忙抓起信封。
目光快速扫过纸上的简短文字,他愤怒的拍向桌子。
“威胁!这是威胁!”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圣骑士连忙上前一步,“主教大人,信上说了什么?”
戈登主教没有回答,只是阴翳地沉默著,脸色变幻不定。
片刻后,他望向窗外的大街,低声吩咐道:“传我命令让外面巡逻的神职者,先撤回来,暂且取消一切对外行动!”
圣骑士一愣:“可是,主教大人,伯爵那边禁魔法令明日就要颁布,我们答应过要全力配合”
“让你去你就去!”戈登主教厉声打断,“伯爵的问题,我想办法处理”
他顿了顿,望著手里被紧紧攥成一团的信件,带著难以掩饰的后怕。
对方既然能找到我的把柄,还神不知鬼不觉把这东西放到我桌上,没准伯爵那边也已经倒霉了。
在戈登主教惊怒交加的同时。
几条街外,一家餐馆露天的二楼,安苏和塞莉西婭正安然享用著午餐。
遮阳伞挡住了灼人的阳光,在餐盘的边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淡金,从这个露台望出去,视线恰好能看到大教堂的穹顶,还有更远处城主府的那座宏伟城堡。
“戈登主教现在应该是很惊喜吧?”安苏將炸薯条塞进嘴里,目光从大教堂,缓缓移向城主府,思索著下午的行动。
“应该吧”塞莉西婭不以为意,她的眸光飘向安苏面前的炸鱼薯条,“安苏,我想吃这个。”
安苏叉起一条粗细恰到好处的薯条,沾了一点酱料,很自然的递到她的嘴边。
塞莉西婭张开小嘴,轻轻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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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条斯理咀嚼了几下后,纤长的指尖又点了点安苏手边那杯点缀著薄荷叶的甜点。
“还有这个,我也要吃!”
安苏无奈的瞥向她,“你的眼前是没有食物吗?魔女小姐,怎么总是吃我的啊?”
塞莉西婭托著下巴,姿態慵懒,却理直气壮,“可是我就是想让你餵我吃啊。”
安苏脸上的无奈更明显了,但还是舀起一勺乳白色的甜点,再次递到她嘴边。
塞莉西婭一口含住,冰凉的滋味在口中化开,隨即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安苏看到她一脸满足像是猫儿的模样,心里仿佛也被午后的阳光填满一样。
“我其实也吃不出好不好吃,就是感觉还蛮凉快的。”塞莉西婭笑吟吟的说:“不过,重点是有安苏服务我嘛~”
“嗯”安苏再次对魔女小姐『是否真的没有味觉』这一课题陷入了沉思。
“你也吃!”塞莉西婭笑吟吟的將她那边的一块沙拉递给安苏。
两人互相餵著东西吃的时候,下方的街道上,许多身著白袍的神职者、教会人员都在往大教堂的方向撤回。
“看来我们的威胁成功了。”塞莉西婭一边吃,一边说道。
安苏注视著城主府的方向,“下一个轮到奥尔顿伯爵了。”
不过在他的计划里,对付这位强硬的北境领主,並不打算採取同样的直接威胁。
安苏准备扶植他的竞爭对手。
一个对他心怀怨恨,又有合法继承权的家族內部成员,奥尔顿伯爵的侄子,艾德蒙·奥尔顿。
听完他的构想,塞莉西婭轻轻点头,语气变得饶有兴致,“如果我们扶植的这个人上位的话,那我们就能收穫一位北境的实权贵族盟友,这其实比劳伦斯家族都有用”
劳伦斯家族这个名头,在帝国境內或许还能换得几分表面的尊重,但毕竟只是个空壳,而一位真正掌控著土地、军队与財政的北境实权领主,能带来的助力是截然不同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那看到了阴险而默契的眸光。
下午三点钟,城西郊外,一栋藤蔓攀附的破落宅邸內。
他连忙望向四周,顿时察觉到一丝诡异。
死寂,瀰漫在空气里——宅子平时的脚步声,僕人偶尔的交流声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小心推开书房门,便见到令他惊愕的一幕。
家中的所有护卫和僕人,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两道不速之客的身影静立,他们都戴著覆盖全脸的黄金面具,在午后反射著诡异的光泽,当他们缓缓注视向自己时,宛如索命的幽灵。
“你们你们是谁!?”
艾德蒙脸色瞬间惨白,第一个念头是他的叔叔,终於要对他这个碍眼的侄子痛下杀手了吗?
“別紧张。”站在前方的男性面具人开口,声音虽然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力,“我们是你的朋友。”
“朋友?”艾德蒙背靠墙壁,声音因紧张而乾涩,“我不记得有这样私闯贵族宅邸的朋友。”
“我们带来了你一直寻找的东西。”面具人安苏,向前迈了一小步,艾德蒙不由得惶恐后退。
“你不是一直坚信,你的父亲,那个为家族镇守边境的长子,是死於阴谋,而非什么蛮族突袭的意外吗?”安苏缓缓说道,“你暗中调查多年,却苦无证据。”
艾德蒙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呼吸一滯。
“但我为你带来了证据。”安苏的语气带著蛊惑,“而且,我还能帮你夺回你应得的一切。”
“证据?”艾德蒙的声音颤抖著,但对方提及这件事,还是令他强打著精神,“你能有什么证据?那个傢伙他做事乾净得可怕!”
安苏淡淡微笑,在模擬中,他从奥尔顿伯爵的自述里得到了太多琐碎的情报,此时的確派上了大用处。
“当年导致你父亲做出错误判断,在战爭中鋌而走险的那份关键情报,是由一个叫做『瘸腿』的间谍传递的,对不对?”
“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艾德蒙眼睛不由瞪大。
安苏注视著他,心想『信息差』真的是太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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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查蛮族部落『黑牙』的现任酋长吧。”安苏將伯爵当年的阴谋和盘托出,“你就能知道,那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你父亲和所有士兵都被出卖了。”
“是这样居然是这样吗”艾德蒙自言自语,眸光愈发复杂。
安苏笑容更深了,因为节奏已经被自己牢牢掌控。
於是继续道:
“不过知道了这些,对现在的你也没什么用,真相,无法扳倒一位伯爵。”
“但权力可以。”
“如果你成为新的奥尔顿伯爵,你不仅能公开审判仇人,洗刷父亲的冤屈,更能重塑家族荣耀,结束现任伯爵將家族拖入谋反泥潭的危险行径。”
“谋反!?”艾德蒙更加惊愕了,“真的假的?那老东西胆子这么大?”
安苏点到为止,没有继续透露,而是友善的微笑道:“怎么样?你愿意与我们合作吗?”
艾德蒙深吸了一口气,復仇与对权力的渴望交织燃烧,他紧盯著副黄金面具,“但代价呢?”
“你们,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很简单。”安苏回答,“我们需要一位理智的北境领主,奥尔顿伯爵全力推动的禁魔法令,必须被阻止——至少在你的治下,不能实行。”
艾德蒙一愣,隨即恍然。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难怪这两个强大的黑魔法师,会在这个时间找上他,毕竟,禁魔法令的传言,现在已经搞得满城风雨。
“我我本就不支持那东西!”艾德蒙当即表达出自己的决心,就是不知是真心还是求生欲使然。
“我父亲,我祖父,都是支持魔导工业,支持老皇帝陛下的!而我叔叔,反而是个野心家!他从不顾全大局!”
他继续道:“如果能復仇,如果能拿回属於我和父亲的一切这么简单的条件,我当然可以答应!”
“明智的选择。”一旁的女性面具人首次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一丝慵懒的玩味,“为確保我们未来的伯爵大人能活到即位那天,送你一位强大保鏢。”
她轻轻拍了拍手。
阴影中,一道黑袍身影无声显现,那是一个面容古板的老者。
安苏向柯特长老微微頷首,这是一位重塑派的长老。
其实现在的教团,在塞莉西婭的强力震慑下,已经明显没有那么明显的两派之爭了。
艾德蒙心中瞭然,说是保护,但也是最直接的监视。
而他没有选择。
艾德蒙那两张冰冷的黄金面具,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
“我接受你们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