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將骨煞的身体僵在原地,肩膀上传来的力道不大,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
他能感觉到,按住自己的那只手,正在吞噬他外泄的魔气。
“园丁?”骨煞的脑子转不过来。
凌云另一只手抬起,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一条流淌著星光的黑色锁链凭空出现,像一条有生命的灵蛇,瞬间將骨煞捆了个结结实实。
骨煞感觉自己元婴期的魔气,在这条锁链的捆绑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飞速地流逝、被压制。
最后,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勉强维持著他的行动。
“不!这是守护锁链?它怎么会在你手里!”骨煞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恐。
凌云没理他,抓著锁链的一头,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位元婴魔將拖进了院子。
他走到自己刚开闢没多久的小菜园前,把骨煞往地上一扔。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儿上班。”
凌云指了指那几株长得歪歪扭扭的灵药。
“工作內容很简单,鬆土,除草,浇水。”
骨煞被捆得像个粽子,躺在地上,满脸屈辱。
“你休想!我乃魔尊座下八大魔將之一,骨煞!士可杀,不可辱!”
凌云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包吃包住,五险一金,这福报还不够?”
说完,他也不管骨煞的鬼叫,转身走回厨房,端出刚改造好的“星光能量锅”。
锅里的兽肉汤还冒著热气。
凌云给自己盛了一碗,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菜园边上,一边喝汤,一边看著地上的骨煞。
骨煞还在那儿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等瑶曦大人恢復,第一个就將你挫骨扬灰!”
凌云喝了口汤,味道不错。
他用勺子指了指骨煞。
“你这么吵,会影响我植物的光合作用。”
他放下碗,伸出手,对著骨煞身上逸散出的那一丝魔气,轻轻一勾。
那一丝黑色的魔气,被他抓在手里,揉成一团。
凌云拿起桌上的能量锅,把那团魔气扔了进去。
他意念一动。
锅底亮起柔和的光。
“滋啦——”
锅里的魔气,瞬间被炼化,发出一股奇异的焦香。
骨煞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猩红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著那个锅。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一丝魔气的联繫,被彻底抹除了。
不,不是抹除。
是被炼化成了一种纯粹的能量。
“你你这是什么法宝?”骨煞的声音都在发抖。
凌云又喝了口汤,慢悠悠地说:“一个锅而已。”
他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
“味道好像还不错,有点像烤腰子。”
“你要不要也下来试试?我感觉你挺大一坨,应该够我研究一阵子新菜谱了。”
骨煞全身的骨甲都在咔咔作响。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真的会把他扔进锅里燉了。
“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骨煞光速认怂。
凌云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早这么合作,汤还能多喝两口。
“先说说吧,瑶曦怎么回事?”
骨煞沉默了一下,声音低沉地开了口。
“瑶曦大人当年是被其他几位魔尊联手暗算的。”
“他们嫉妒大人的天赋,趁大人衝击更高境界时,打碎了她的本命魔核,將她的七魄震散,封印於此。”
“我们这些旧部,一直在寻找唤醒大人的方法,没想到”
骨煞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他的鼻子用力地抽动了两下,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凌云菜园子里那几株被他当成背景板的“杂草”。
“这这是安魂草?”
他的声音充满了震惊,比看到凌云用锅炼化魔气时还要震惊。
“你管这叫安魂草?”凌云挑了挑眉,“我一直以为是某种野葱,燉汤提味儿用的。” “噗——”
骨煞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哽在喉咙。
安魂草!
魔域失传了上万年,据说能直接滋养神魂本源的无上圣药!
你就用来燉汤提味儿?
暴殄天物!这是赤裸裸的暴殄天物!
凌云没理会他便秘一样的表情,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本《瑶曦观察日记》和笔。
“你刚才说,这玩意儿能滋养神魂?”
“当然能!这可是”
“行了,別废话。”凌云打断他,“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她能吃的,或者喜欢的?”
骨煞看著凌云手里那本册子,彻底懵了。
你一个看守,还隨身带著小本本记录魔尊的喜好?
这画风不对啊!
“快说。”凌云用笔桿敲了敲锅沿。
骨煞一个激灵,赶紧开口。
“大人大人她喜欢甜的,尤其是那种带著灼烧感的甜味,比如,比如魔域深渊的『焚心花蜜』。”
凌云飞快地记下:“焚心花蜜,甜口,带劲。”
“她还喜欢安静,但討厌死寂。所以她沉睡的宫殿里,总是掛著能发出清脆响声的『魂音风铃』。”
凌云继续记:“喜欢背景音乐,魂音风铃。”
“还有还有,她对气味很敏感,最喜欢的是一种叫『幽罗兰』的花,那花的香气能让她平静。”
“她”
骨煞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关於瑶曦的各种生活习惯和喜好,全都说了出来。
凌云则在一旁奋笔疾书,时不时还追问一句。
“那个幽罗兰是木本还是草本?喜阴还是喜阳?”
“魂音风铃什么材质的?金属的还是玉石的?”
骨煞感觉自己不是在被审问,而是在参加一场关於“如何更好地伺候瑶曦大人”的岗前培训。
他看著凌云那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或许瑶曦大人跟著他,比跟著自己这帮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要好得多。
就在凌云记完最后一笔时,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您从俘虏身上获取了关於瑶曦的重要信息!】
【奖励:魔族体质改造液(可用於瑶曦泡澡)!修为壁垒彻底破碎!】
轰!
凌云感觉到,自己体內那层阻碍他踏入元婴期的最后壁垒,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哗啦一声,彻底粉碎。
一股清气从破碎的金丹中升起,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金色小人,彻底凝实。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地朝他涌来。
元婴期,成了!
凌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看著地上已经生无可恋的骨煞,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你很有价值。”
他踢了踢骨煞。
“別躺著了,起来干活。先给我催生一朵那个幽罗兰出来,我看看长什么样。”
骨煞欲哭无泪。
他堂堂元婴魔將,现在真的要沦为花匠了吗?
但他不敢不从,只能调动体內那可怜的一丝魔气,注入身前的泥土里。
黑色的魔气涌动,一株墨玉般的藤蔓破土而出,迅速生长。
很快,一朵花苞在藤蔓顶端绽放。
那是一朵极其美丽的黑色玫瑰,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带著一丝诡异的暗红色,散发著一种幽静又安神的奇异香气。
凌云还没来得及评价,身后传来了轻巧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瑶曦正从內殿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著这边。
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朵盛开的黑色玫瑰吸引了。
她走了过来,光著小脚丫,踩在菜园的泥土上。
她走到那朵花前,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柔软冰凉的花瓣。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躺在花旁边、被捆成粽子的骨煞。
她的眼神里,带著一种孩子般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她歪著脑袋,用一种无比清晰的、软糯的声音,轻轻问道:
“阿骨,你怎么变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