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臣,弹劾昭武伯
崇禎早已料到,今日大朝会上必有人借题发挥,趁机弹劾他的刘爱卿。
可他万万没想到,竟有言官不识时务至此,哪怕他再晚一点弹劾,崇禎的心情都不会差到这个地步。
建奴肆虐,各地受灾情况严重,百姓食不果腹,阵亡將士的抚恤尚未筹措。值此国家危难之际,不想著如何为君分忧,却整天弹劾来弹劾去的,弹劾能救国吗
崇禎紧攥拳头,指节发白,几乎想当即下令,將这玩意儿扔进詔狱,让锦衣卫跟他们好好弹弹”。
这些言官,究竟於国何用这不是成心给人添堵吗
朝堂之上,该站的是能臣干吏,是心繫江山,务实敢为之人,而非这般见人就吠,空谈误国的疯犬。
昨夜与刘燁促膝长谈,崇禎也算了解到大明百姓的惨状,心绪已悄然转变,再看这些言官,真的是怎么看也不顺眼。
当然了,崇禎以前看他们也挺不爽的。
崇禎淡漠的看向那个御史言官,而后开口道:“讲。”
得到皇帝的首肯,那言官精神一振,当即躬身扬声道:“臣,弹劾昭武伯刘燁,御下不严,纵兵行凶!”
他声音陡然提高,字字鏗鏘,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昨日京城发生了一件惊天大案!光天化日之下,昭武伯其摩下兵丁胆大包天,於闹市行凶,当街打死打伤范府家丁、子弟共计三十余人!京城譁然,百姓骇怖!此等骇人听闻之举,实乃目无王法,践踏纲纪!”
言官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额头触抵冰冷的地砖:“陛下,京师乃首善之地。天子脚下,竟出此等惨案!臣恳请陛下,明正典刑,彻查昭武伯失察,纵容之罪,以安民心,以正国法!”
崇禎暗自冷笑。
这番话倒是说得义正严词,漂亮得很,不知是费了多少心思才琢磨出来的说辞。
若非李若璉早已將范府通敌的密报呈递御前,他今日恐怕真要被这群言官带了节奏,甚至开始怀疑刘燁是否恃功而骄、纵容属下做出暴行。
不久前,李若璉才刚端掉了鸳鸯楼,抓捕了一大批建奴奸细,他早已差人火速將消息带进宫,范家通敌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
此时朝堂上的满朝文武,除了崇禎和刘燁以外,其他官员並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也不能仅凭这言官的弹劾,就认为他和范家有关係。
但崇禎心情还是很不爽,心里总觉得这个御史言官肯定是有问题的,待会儿还是让他和锦衣卫好好弹弹吧。
崇禎瞄了一眼刘燁,而后开口问道:“昭武伯,你可知罪”
刘燁深深行礼,也没给自己辩解,直接一摊手:“未將知罪。”
两人早就约好演一出双簧,趁机也看看朝堂上各人的反应。
刘燁此话一出,又有几个言官出声弹劾。刘燁尚未自辩,一旁的孙传庭却已神色凝重,抢先踏出一步,扬声道:“陛下,昨日血案,臣亦有所风闻。据臣所知,实乃范家公子欺压良善、凌辱百姓在先。昭武伯麾下军士路见不平,方才出手反击。”
他话音未落,虎大威那粗豪的嗓门已然炸响:“俺也听说了!昭武伯的人,就五个!追著范家一百多家丁揍,打得他们屁滚尿流,最后还放翻了三十多个!这等悍勇,正说明昭武伯练兵有方!”
一位刘燁並不认识的文官也隨之拱手附和:“陛下,如今国家危难,外有建奴虎视,內有流寇作乱,正当用人之际。昭武伯及其部下乃难得之锐士,纵有小过,亦当从宽处置,岂可自折臂膀
还请陛下莫要听信谗言。”
御座之上,崇禎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笑意。他早已得报,刘燁的兵卒起初仅有三人,甚至赤手空拳,便能將数倍於己的范府家奴打得狼狈逃窜,其战力之强,可见一斑。
我大明军队若人人如此,那便真的是一支天军了。
一个念头在崇禎心中愈发坚定:他必要让刘燁编练一支铁军,用以彻底涤盪边患,肃清建奴与蒙古的威胁,重现当年成祖皇帝“犁庭扫穴”的赫赫武功!
此事,非他刘燁不可。
刘燁已经在他的心中从常遇春普升为霍去病这个等级的战神了。
崇禎心中澎湃不已,不禁幻想起如果刘燁真的能办成了这件事,后世的史书会如何评价自己这个英明的帝王,再怎么说也得是一段君臣佳话吧
然而,言官刺耳的声音却打破了他心中美好的幻想。
“此等军纪败坏之獠,便是能打胜仗,又有何用今天敢当街杀人,明天是不是就敢纵兵劫掠乡里,欺压百姓!依微臣之见,必须要严惩凶手,以彰国法!”
“陛下,切不可娇纵昭武伯太过啊!”
“陛下!”
崇禎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朝著王承恩看了一眼,王承恩便向前一步,尖声道:“肃静!”
顿时,大殿內再度安静下来。
身穿飞鱼服的李若璉就矗立在旁边,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著眾官员,默默记下了他们的態度和神情。
今晚的詔狱,估计要人满为患了。
但另一方面,李若璉却忧心忡忡。清理掉朝堂上的国贼,对大明来说固然是一件好事,可他手中能调动的力量实在捉襟见肘。
若此举引得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疯狂反扑,仅凭锦衣卫眼下这点人手,恐怕难以控制局面。
京营兵马多半不堪大用,而且未必能指挥得动,即便此刻急调昭武伯的兵入京,也远水难解近渴。然而皇上似乎没察觉到这个问题。
此刻京城已全面戒严,九门紧闭,只进不出,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压抑,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全城。事已至此,便是不动手也不行了。
鸳鸯楼闹得动静太大,消息封不住,若不当机立断抢先出手,只怕转眼就会陷入被动。
想到这里,李若璉就感到头大,昭武伯这次是真的有些鲁莽了,若动手前能与他通个气,暗中布置周详,又何至於陷入眼下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
大朝会结束之际,崇禎宣布了对刘燁的惩罚,也就是口头上责怪了两句,然后还得再夸两句,最后崇禎草草下令,命锦衣卫缉拿在逃行凶军士,便算了事。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做戏,意在麻痹那些藏得更深的国贼。
崇禎並不希望真的处死那四个还活著的军士,这可都是未来帮他犁庭扫穴的得力战將,哪里有自断臂膀的道理。
看著那些大臣们离去的背影,崇禎冷笑连连。
侍立一旁的王承恩適时上前半步,嗓音低沉却清晰地响起:“李若璉,去办事吧。”
李若璉领命而去,大殿的屏风后头,影影绰绰闪出数十名虎背蜂腰的锦衣卫高手。
与此同时,宫內的各个出入口,已经被李若璉的心腹封锁了起来。宫门次第落锁,唯留一处偏门,仍有锦衣卫、京营及五城兵马司的心腹,无声涌入。
就连刘燁带来的辛乡军,也是跟在他们的队伍后面,做一些辅助的工作。
刘燁站在大殿內,心中是莫名其妙而且还有点慌的,这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我就是想来京城打个酱油的啊
未来的歷史,究竟会变成什么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