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神秘地带,入眼儘是灰濛濛的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缓缓飘荡。
隱约能看出这是一条蜿蜒崎嶇的山脉轮廓,阴风在雾中穿梭,带来阵阵若有若无的鬼哭尖鸣,修为稍低的修士听了,怕是会心中发寒。
这些诡异的灰雾在山谷一角,被一层淡淡的白光挡在外面,无法侵入分毫。
片刻,四周温度骤降,光线一暗。
阴风卷过,一道身著黑色斗篷、脸覆灰雾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层白光之前,静立凝视。
“你怎敢贸然来此?若被那位感应到,我们近五十年的谋划,恐將前功尽弃!”
灰雾男子嘶哑开口,声音里透著一丝压抑的不满与烦躁。
“对一个行將就木的老朽而言,这世间还有什么可惧之物!”
白光笼罩之內,传出一道淡定却饱含沧桑的声音。
“另外,提醒你,莫要用这般指点的口气同老夫讲话。否则,临死之前,老夫不介意先灭了你这点灵智!”
苍老的声音骤然转冷,寒意刺骨。
“你误会了,我只是为大局考虑。”见白光中人似有怒意,灰雾男子轻轻一笑,语气稍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折损了谁,对你我皆无好处。”
他话音落下,那层白光一阵闪烁,竟幻化出一张苍老枯槁的面孔,白髮稀疏,眼窝深陷,仿佛大半生机都已流逝。
“我下来是要告诉你,三年前,我衝击元婴失败了。”
枯瘦老者面孔长嘆一声,语气幽邃,“这条路已彻底断绝,往后,只能指望你了。”
“什么?!”
灰雾男子身形微震,语气难掩惊急,“你至少还有六七十载寿元,为何不再积累些年,搏一个更大把握?”
“呵呵,老夫的寿元,並非你所想那般充裕。其二,我自有必须搏一把的理由。”
枯瘦老者不欲多解释,话锋一转,紧盯灰雾男子,沉声道:“反倒是你,修为进展太慢了!待计划真正启动时,老夫都不敢確定,你有几分把握能活下来!”
“桀桀,那你多送几批筑基修士进来不就行了?”灰雾男子舔了舔嘴唇,怪笑道,“只需让我提升到金丹初期的实力,一切便可尘埃落定。”
“你当其他几宗的金丹都是傻子?”枯瘦老者冷哼一声,声音阴森,“五十年来,此地已折了数千名修士,那些老傢伙恐怕早已看出些许端倪,只是碍於老夫往日威势,不敢明著逼问罢了。”
“此次渡劫失败,老夫险些陨落於雷劫之下,虽勉强靠一枚四阶丹药压下伤势,但往后最多只能发挥全盛时六成的实力。”
“以我如今的实力最多相当於普通的金丹圆满。”
“玄丹门的药尘真人,碧海宫的姜望舒,南云宗的韩旭若让这些金丹后期的傢伙摸清老夫如今的虚实,他们便不会再有多少顾忌了。
“照你这么一说,我们的处境,似乎颇为不妙。”灰雾男子眼睛微眯,一缕精光自灰雾后透出。
“近年因沧澜宗秘境之事几大宗门精力都被牵扯,暂时无暇深入探查这『幽煞裂谷』。”
枯瘦老者语气稍缓,却透著一股狠厉,“所以,你儘管放手施为,儘快完成布置。若实在不行老夫会从宗门內,再调一批弟子进来,配合你行动。”
“你早该下此决心了。”灰雾男子抚掌轻笑,声音却冰冷无比,“能为你的道途开山铺路,他们也算死得其所。”
“老夫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揣度。”枯瘦老者所化的面孔骤然冰冷。
“最后提醒你一句若心思太多,容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话音一落,那白光幻化的老者面孔寸寸碎裂,隨即整片白光扭曲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的阴风与灰雾立刻翻涌而上,將那片角落重新吞噬覆盖。 灰雾男子在原地静立片刻,张口吐出一团浓郁的灰气,身形隨之模糊、变淡,最终彻底融入了周围无边无际的灰雾之中,再无痕跡。
流云仙城內。
半个月后,李云收到了孟舟的传讯。
他带著苏妍再次来到千锻峰。
地火核心处温度奇高,空气扭曲,中央一方暗红色的池子內,炽白的地心烈焰静静燃烧,上方悬浮著一件不断变换形態的器胚轮廓,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李道友来了。”孟舟神色专注,朝李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苏妍。
“站到乾位与坤位,按我之前交代的,运转雷法,调和火力。”
“不知道友此次炼製的是何种法宝?”李云依言站定,问道。
“呵呵,道友稍后便知。”孟舟微微一笑,手中法诀一变,“开始吧!”
李云不再多问,周身紫色雷光涌现,精纯的紫霄神雷之力化为道道纤细电蛇,精准地没入那器胚周遭翻腾的地火之中。
雷光过处,狂暴的火力变得驯服,器胚表面一些细微的杂质在雷火交济下被悄然炼化。
苏妍则站在另一侧,默运功法,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光晕,通灵凤体那调和阴阳的微妙气韵散开,让雷与火、刚与柔的衝突变得更加平顺。
炼器过程枯燥而耗神。
李云需持续输出精纯雷力,並隨孟舟的指挥隨时调整强度与角度,对法力掌控是极大考验。苏妍亦需全神贯注,维持自身灵体气韵的稳定输出。
时间一天天过去。器胚在雷火反覆淬炼下,形態逐渐清晰,波动愈发內敛而强大。
半年后。
地火池中,那器胚骤然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声如凤唳!
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自器胚內部浮现,与雷光、火光交织成一片绚烂光网。
孟舟眼中精光爆射,双手法诀快到出现残影,猛地向下一压!
“凝!”
所有光华向內坍缩,尽数没入器胚之中。一件通体暗金、形如飞梭、表面流淌著赤红火焰纹路与紫色雷纹的法宝缓缓降落,悬浮在孟舟掌心之上,灵压引而不发,却让周围地火都为之一暗。
“哈哈!成了!『火凤雷梭』,终是成了!”孟舟放声大笑,畅快无比,爱不释手地抚摸著新成的法宝。
李云收敛雷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面色微显苍白。
这半年持续输出,即便以他金丹修为也感到疲惫,但好处也显而易见,对雷法的操控更加精细入微,丹元运转也流畅了不少。
苏妍亦是香汗淋漓,气息略显虚浮,但眼眸明亮,显然在调和阴阳气韵的过程中,对自身灵体有了更深感悟。
“多谢两位道友鼎力相助!”孟舟心情极佳,看向李云二人的目光充满讚许,“尤其是李道友,雷法精纯远超老夫预期,否则此宝品质至少要低半筹。这份人情,老夫记下了。”
他顿了顿,又道:“这半年损耗不小,二位可在我这千锻峰静室调息恢復,所有用度算我的。另外”
孟舟手掌一翻,两个玉瓶飞向李云与苏妍:“这是『紫火回元丹』与『润脉培灵散』,於恢復法力、温养经脉有奇效,算是一点谢礼。”
李云接过玉瓶,拱手道:“大师客气了,履约而已。”
“誒,一码归一码。”孟舟摆摆手,隨即意味深长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