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乞丐。
若不是乞丐,他也不会被鸟王抓住,受尽百般侮辱。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被乞丐围住后,许大茂只能选择妥协。
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他的预料,那些小乞丐非但没有为难他,反而对著他跪拜起来。
直到后来他才搞明白,原来是自己手中那根无意间得来的杆子,竟是要门中的信物,只有“大杆子”才有资格持有。
就这般糊里糊涂地,许大茂成了要门在四九城分舵的头目。
成为“大杆子”后,许大茂过上了眾星捧月的日子。
虽说身边围著的都是乞丐,可这些人兜里却都藏著不少金豆子,每天都有人主动孝敬,日子过得颇为滋润。
与这些小乞丐相处日久,许大茂也渐渐知晓了异人江湖的存在,了解了其中诸多的规矩和秘辛。
但这样的好日子並未持续太久,享受了一阵骄奢生活后,危机感便隨之而来。
他这个“大杆子”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自身实力又极为低微,不过是个二品的小角色。
得知龙虎山即將举办罗天大醮后,许大茂便打算藉此机会南下避避风头,顺便看看能不能在南方闯出一条新的出路。
此刻,许大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中忍不住咒骂起来。
该死的鬼天气!
虽说身为要门中人,讲究的是落魄隱忍。
但他许大茂是谁?
在四九城装装乞丐也就罢了,都南下到羊城了,还装个屁!
为此,他特意巨资给自己和隨行的小弟们各置办了一套中山装,反正如今的他有的是钱。
只是出发时四九城已是深秋,早已穿上了毛衣毛裤,他却忘了南方与北方的气候差异。
羊城,是一座几乎全年盛夏的城市。
这般一来,穿著厚实中山装的几人,一个个热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浑身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大杆子,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吧,兄弟们身上早就粘得难受了!”
又一个小弟忍不住抱怨道。
许大茂抬头看了看头顶火辣辣的太阳,只觉得一阵燥热袭来,心中也盘算著找家招待所暂时休整一下。
可就在他准备带著眾人离开站前广场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靚仔,住店不啦?”
许大茂是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哪里懂“靚仔”的含义?
只能凭著字面意思胡乱揣测。
靚仔?
里面带个“仔”字,难不成和四九城里骂人称“小崽子”是一个意思?
该死的!
这分明就是在骂人!
这般一想,许大茂顿时怒火中烧,怒目瞪向那大妈:
“喂,你这女人叫我什么?我看你是活腻了!”
能在站前广场长久拉客谋生,这大妈的处世之道向来圆滑老练。
她立刻察觉到称呼出了问题,忙不迭改口换了个说法,又神神秘秘地凑到许大茂跟前:
“这位同志,住店不?环境一流,里面还有特殊服务哦!”
一边说著,她伸手从衣兜里掏出几张两寸大小的黑白照片,上面印著一个个身姿曼妙的女郎。
跟在许大茂身后的那些小乞丐,一看大妈这做派,瞬间就明白了其中门道,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来之前他们就听说,南方城市不比北方,这里的日子可谓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如今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哥几个刚下火车,就撞上这等好事,顿时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许大茂,就等他点头应允。
可惜他们的愿望註定要落空。
自从被陈新民一顿暴打,手术后落下病根,许大茂对异性便再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后来被金牙和狗子两个乞丐带偏了路子,他反倒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所以此刻,大妈算是犯了方向性错误。
“你觉得我会看得上这些?”
许大茂眼神一沉,转身就要离开。
这大妈也是见过世面、在这行当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什么样的人没遇见过?
见许大茂不为所动,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
刚才那两个人也是这样,让她白白错失了一单生意,现在这伙人又是如此。
不行!
好不容易找到的目標,绝不能轻易放走。
可这小子怎么会看不上自己手里的姑娘?
这不可能啊!
在这一带混跡的人,谁不知道她十三娘手下的姑娘最周正,数量也最多?
但很快,十三娘瞳孔一缩,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眼前这年轻人虽说长得人高马大,嘴角还留著两撇八字鬍,但凑近一看便露出了破绽。
这鬍子竟是假的,只是贴上去的!
再仔细打量一番,越发確认了这一点。
哪有正经老爷们的鬍子只长在上嘴唇,下巴上却一根都没有的?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举手投足间总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彆扭。
夹著腿走路,手指还不自觉地摆出兰指的姿態,看人时更是习惯性地翻著白眼。
种种跡象拼凑在一起,十三娘瞬间恍然大悟。
她眼珠一转,再次上前拉住了许大茂:
“哎,这位同志,先別走啊!”
说著,十三娘把手里的照片收了回去,又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另外几张照片递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喜不喜欢?这可是特意从南边弄来的好东西!”
原本打定主意不再搭理这妇人的许大茂,瞥见照片的瞬间,面色猛地一滯,脚下的步伐也停了下来,一颗心开始“扑通扑通”狂跳。
只见大妈手中的照片上,赫然是一个个身材健壮的男子,摆著各种健美的姿势,肌肉线条分明。
即便只是黑白照片,也难掩其独特的魅力。
从未见过这等场面的许大茂,瞬间乱了心神。
在招待所休整了大半天,陈新民三人精神抖擞,之前在列车上憋了两天的疲惫总算是缓解了不少。
期间他们还尝了当地的特色美食,尤其是那肠粉,陈新民前世就格外钟爱,一口气吃了两大碗。
宝儿则独爱这里的青枣,临走时,陈新民还特意给她打包了一盒。
吃饱喝足,精神头也足了,三人自然不再耽搁,动身前往开往春城的列车站台。
这段路程属於短途,列车班次不少。
和苏大河商量了一下,他们选了最早的一班,这样到地方后正好能有时间找家住处安顿下来。
可当三人走进站台,陈新民抬眼一扫,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身旁的苏大河也有同感。
他们竟遇到了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