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声过后,还顺著房檐落到了院子里。
明显是有人从房顶跳了下来。
陈新民眉头一挑,心里犯嘀咕:
“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毛贼,敢闯到这儿来?”
他刚起身准备查看,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还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新民!”
这声音让陈新民一愣,隨即心头一喜,连忙快步上前开门。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熟悉又俏丽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消失了许久的徐婉秋。
自打上次一別,陈新民这些日子时常会想起她,没想到竟能在动身南下前再次碰面。
“徐姨!”
陈新民难掩激动,刚要多说几句,徐婉秋就踉蹌著朝他扑了过来。
这时他才发现不对劲。
徐婉秋脚步虚浮,面色苍白如纸,额角还掛著细密的汗珠,气息也格外微弱。
“徐姨,你这是怎么了?”
陈新民话音未落,徐婉秋只是对著他勉强笑了笑,眼睛一闭便直直晕了过去。
他赶紧伸手搀扶,刚一靠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直衝鼻腔。
低头一看,陈新民瞳孔骤缩。
徐婉秋胸前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跡还在不断蔓延,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
上一次见面,她被毒蛇所咬,已是惊险万分。
这一次的伤势,看样子比上次严重数倍。
陈新民心里不由得嘆气。
自从知道徐姨是异人的身份后,他就发现徐姨就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怎么就这么倒霉?
眼下情况紧急,他不敢耽搁,立刻著手查看伤势。
论起疗伤,陈新民其实是个半吊子。
真要说到专业,还得是殯仪馆的莲姐,毕竟她常年打理殯葬事宜,对付外伤很有经验。
可四合院到殯仪馆路途不短,他得先摸清徐婉秋的伤势轻重,再做打算。
仔细查看后,陈新民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徐婉秋能撑著跑到这儿,简直是个奇蹟。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他都靠自己的血应急,上次徐婉秋被蛇咬伤,就是这么治好的。
可这次不一样。
伤口是贯穿伤,还在汩汩冒血,单靠他的血恐怕难以奏效,必须得缝合才行。
至於去医院?那更是行不通。
这年头只有公立医院,私人诊所早就被取缔了。
徐婉秋这伤势太过蹊蹺,到了医院根本没法解释,更何况异人受伤求助公立医院,传出去简直是笑话。
思来想去,陈新民打定主意:
先紧急止血,再立刻送徐婉秋去殯仪馆找莲姐,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可真正动手时,他却犯了难。
徐婉秋的伤口位置格外尷尬,正好在胸口,想要彻底止血,必须先褪去她外层的衣物。
看著徐婉秋越发苍白的脸色,呼吸也越来越微弱,陈新民知道时间不等人,再耽搁下去,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徐姨,对不住了,事急从权,別怪我冒犯。”
他低声念叨一句,硬著头皮动手。
上一次徐婉秋受伤的位置更尷尬,不也乖乖趴著让他清理伤口?
这么一想,陈新民心里的负担轻了些,可脸颊还是忍不住发烫,心跳都快了半拍。
徐婉秋不过三十多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容貌身段都是顶尖的,这般近距离接触,对他来说无疑是种考验。
不知在心里默念了多少遍“非礼勿视”,陈新民总算勉强止住了徐婉秋胸口的血。
可他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贯穿伤太深,伤口边缘还在渗血,必须儘快让莲姐进行专业缝合。
没有丝毫犹豫,陈新民小心翼翼地抱起徐婉秋,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猛地推开房门,借著夜色的掩护,撒开步子朝著殯仪馆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风迎面吹来,带著深秋的寒意,却吹不散陈新民心头的焦灼。
他只盼著能再快一点,再快一点,能赶在徐婉秋撑不住之前,把她送到莲姐面前。
往日里骑车需要半小时的路程,此刻陈新民將体內两处窍穴的灵力催动到极致,脚下如风,仅用了不到一刻钟就衝到了殯仪馆门口。
此时已是深夜,莲姐、张国强等人早已睡下。
下午喝的酒劲还没散,他们可没有陈新民驱散酒气的本事,睡得正沉。
陈新民也顾不上礼数,抬脚就踹开了殯仪馆的院门。
“哐当”一声巨响,睡得正沉的张国强等人被惊醒,只当是山中野兽闯了进来,抄起床边的柴刀、木棍就冲了出来。
可等看清门口的人是陈新民,且他怀里还抱著个昏迷的女人时,眾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新民,这是咋回事?”
张国强率先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陈新民面色凝重地直奔莲姐的房间,声音带著难掩的焦灼:
“莲姐,求你务必救救她!”
就这一句话,让莲姐忙活了整整一夜,张国强和苏大河也跟著通宵未眠。
伤口缝合不算难事,可所需的几味疗伤药材格外稀缺,在市面上根本找不到。
最后还是苏大河连夜骑车进城,辗转联繫上莲姐的师门长辈,才好不容易凑齐了药材。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房间里的灯还亮著,对徐婉秋的抢救总算告一段落。
守在门外一夜未合眼的陈新民,见莲姐推门出来,立刻迎了上去,语气急切:
“莲姐,她怎么样了?”
莲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舒一口气:
“算你送得及时,总算是从鬼门关把人拉了回来。要是再晚半个时辰,就算是我也无力回天了。”
听到这话,陈新民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抬脚想进房间看看,却被莲姐伸手拦住。
“病人现在需要静养,看这情况,一两天內怕是醒不过来。”
陈新民只好压下心中的牵掛,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在外面守著。”
“哎,新民,这姑娘跟你啥关係啊?看你急成这样,可不像是普通朋友。”
莲姐话锋一转,眼神里带著几分八卦,还下意识朝宝儿的房间瞥了一眼。
昨晚陈新民踹门救人的动静,也把宝儿惊醒了。
只是当时情况紧急,陈新民只匆匆安慰了她两句,就全身心投入到徐婉秋的救治中,也难怪莲姐会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