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民的身影刚在原地消散,女帝虽对他的去向略感好奇,却並未多做追问。
主墓室门外,两道身影正缓缓走入,正是此前在大殿中失了方向的宝儿,以及那具將军俑。
將军俑將宝儿领到门口后,便停在了青铜巨门外,仿佛主墓室內部是禁地一般。
它隔著厚重的铜门,朝內殿的女帝恭敬行了一礼,像是终於完成了使命,躯体隨即出现密密麻麻的皸裂,轰的一声碎裂成满地石块。
青铜门內,女帝见宝儿出现,身形微滯。
这是她显形以来,第一次露出情绪波动。
她抬手轻挥,宝儿的身体便轻飘飘落入主墓室,最终坠入那口青铜棺中。
此刻藏身於自身小天地中的陈新民,虽无法直接干涉外界之事,却能將外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瞧见宝儿的身影,他心头猛地一跳:
“这丫头怎么会来!我出发时,明明確认过她已经睡下了啊!”
想到这儿,陈新民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妈的,还是关心则乱。
今晚这古墓闹出这么大动静,別说宝儿的实力,整个四九城但凡修为在三境以上的异人,怕是有七八成全来了。
宝儿会出现在这里,其实並不奇怪。
可当他看到墓室中那道虚幻身影將宝儿抬进棺槨,自己也跟著闪身躺进去时,哪怕用脚后跟想,也知道那女帝没安好心。
陈新民瞬间陷入纠结。
出去,自己大概率送命。
不出去,宝儿肯定遭殃。
但这份纠结只持续了一瞬,他便有了决断。
“妈的,宝儿可是老子內定的媳妇!十一本来还打算带她去领证,要是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以后还混个屁!”
陈新民扫了眼身旁那口冒著森森寒气的古井,眼中闪过一丝果断:
“拼了!”
他念头一动,消失许久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主墓室中。
主墓室中此刻异常安静。
鬼老七、那名俊朗青年、龙女,还有那个胖子,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直挺挺地僵在原地。
墓室正中央的青铜棺內,不时有丝丝霞光向外溢出。
“这一世的你,成长得竟如此缓慢。”
棺槨中传出一声幽怨的嘆息:
“唉,你还是太弱了。”
此刻的宝儿像是陷入了一场离奇的梦境。
梦中浮现出自己的前世。
她端坐在龙椅之上,下方文武百官跪地朝拜,身著金龙紫袍,威风凛凛。
她曾踏遍南海之滨、北海深渊、崑崙之巔,一生要么在寻找对手,要么在奔赴战场的路上,最终世间再无一人能敌。
后来她追寻虚无縹緲的永生之道,可那道路仿佛被生生斩断,寻觅百年也毫无结果,最终只能选一处龙脉之地,在此安息。
“痛”
睡梦中的宝儿眉头紧锁,仿佛正承受著灵魂被一点点吞噬的剧痛,紧闭的眼眸不停颤抖。
一道虚幻身影紧紧贴在她身上,周身霞光繚绕,似在举行某种诡异仪式。
正是那留存千年的女帝。
就在这时,一道裹挟著吞噬气息的拳峰突然轰来。
“咦?”
女帝缓缓起身,看向来人,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你倒捨得出来了?” 现身之人正是陈新民。
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在女帝面前或许不值一提。
但若是不拼一把,就算侥倖活下来,下半辈子也会永远活在自责里。
“小爷我爱出来就出来,咋地?”
话音未落,陈新民身形一闪消失,下一秒又在另一处现身。
“嘿,我又出来了!”
“嘿,我又进去了!”
“你能奈我何?”
“有种你打我啊!”
在小天地中进出无需消耗灵气,可局限性极大。
只能在固定区域內瞬移,远不如鬼影迷踪步那般能瞬间移动到数里之外。
但即便如此,也让女帝皱紧了眉头。
贱!太贱了!
女帝活了千年,见过无数英雄梟雄,也斩杀过不少桀驁之辈。
可眼前这小子不停消失又出现,嘴里还满是挑衅之词,她实在忍无可忍。
可她又无从下手,每次刚要锁定陈新民的气息,他的身影就会瞬间消失,气得她牙根直痒痒。
陈新民察觉到这一点,越发变本加厉。
“嘿,我出来了!”
“你打不著我!”
他不仅嘴上挑衅,手上也没閒著,一道道裹挟著狂暴气息的拳峰不断轰向女帝。
虽说伤不到对方分毫,却能打断仪式,这就够了。
女帝很快又发出一声轻咦,感受著陈新民轰来的拳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双生窍穴?”
陈新民愣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可他根本不在乎。
“管你说什么,小爷我就是要不停骚扰你!”
“你与我是同类人,若肯臣服於我,日后我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女帝拋出诱饵。
“去你娘的画饼!”
陈新民心中冷笑,知道时机差不多了,立刻与小天地中的小倩沟通。
剎那间,一缕灰濛濛的雾气悄然出现在主墓室里,眨眼间便瀰漫了整个空间。
其实早在小天地中看到那口井时,陈新民就动了心思。
那口井自出现后,他一直没太在意,只知道它是维繫小天地灵气的根本,里面所有活物的生存都依赖它,此外还有一个关键作用。
能屏蔽一切意识探查!
就算是他这个小天地主人进去,也会被屏蔽。
也正因如此,他才制定了这个计划。
灰色雾气出现的瞬间,短暂打乱了女帝的节奏。
陈新民也趁机衝到棺槨旁,想把宝儿抱出来送进小天地。
只要能把宝儿送进去,就算在里面住十年八年也无所谓。
小天地里已有完整的生態系统,小倩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瓜果蔬菜、野鸡野兔应有尽有,他还时不时往里面放些日用品。
別说住一辈子,就算和宝儿在里面生儿育女也完全可行。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宝儿的瞬间,陈新民心头一紧。
一道冰冷的气机將他牢牢锁定,仿佛被盯上的猎物般,既无法挣脱,也无法逃离,连退回小天地都成了奢望。
“忘了告诉你,在这棺槨之內,我便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