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佛门弟子,他比谁都清楚“金身罗汉”意味著什么。
异人江湖八大门以窍穴划分境界,而佛门有自己的进阶体系,从低到高依次是:
沙弥、行走、护法、罗汉、尊者、金身罗汉,最后是大日如来。
老诸葛此刻展现出的身外法相,正是金身罗汉境!
再往前一步,就是佛门最高境界了!
要知道,西方高原那片佛门兴盛之地,近千年来都没出过“大日如来”。
金身罗汉,已是佛门现世的最高实力代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胖和尚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二十年前那一战,这老东西叛出佛门的时候,实力也才堪堪到尊者境啊!”
他自己不过是个连尊者境都没摸到的小罗汉,实力也就和四境异人相当,全靠一件佛门重宝,藉助天下佛门的念力,才敢说自己是五境之下无敌手。
可老诸葛现在的境界,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呼——”
胖和尚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阴狠:
“这老东西,必须死!还有那个现出本体的柳家老祖这俩都是现世异人妖物里拔尖的存在,留著都是祸患!”
另一边,离殯仪馆不远的一个山头上,宝儿脸色惨白,一步一挪地艰难往前走。
之前在四合院里,她就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危险,这会儿离殯仪馆越近,心里的恐慌就越强烈,脑袋里像是被掏空了似的,疼得厉害。
冥冥之中,仿佛有个声音在殯仪馆下面呼唤著她。
可她那向来远超常人的体力,此刻也消耗到了极限,连抬起腿都觉得费劲。
“就、就在那里”
宝儿望著不远处殯仪馆的方向,虚弱地喃喃道。
幽深的墓道里,先前只顾著逃命的鬼老七沿著一条窄道跑了足足数百米,这才终於停下脚步。
先前那些栩栩如生的武士俑,给他带来的震撼简直刻进骨子里。
这要是不跑,小命当场就得交代在那儿。
论打斗,他本就没半分长处,真要是杵在原地不动,最后也不过是被武士俑一刀砍死的下场。
所以他才不惜耗损自己本就不多的寿元,硬是寻到了这么一条生路。
可麻烦的是
想到这儿,鬼老七回头瞥了眼身后跟著的那几个人。
他也承认,一开始確实是看轻了这几人的手段。
这一路上,死在他算计下的异人不在少数,可这几个人偏偏能一路跟到现在,连半点损伤都没有。
这份能耐,由不得他不对这几人刮目相看。
莫非是岭南搬山一族的人?
“真要论起渊源,他们跟我也算一脉同源,只不过这一族向来不被天下异人认可罢了!”
这么一想,鬼老七心里猛地一沉,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前他一直没在意。
这次四九城之行,他自认为是主力,身后这几人不过是临时凑来的帮手。
他从来没正眼瞧过这几人。
说白了,就是这几人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低到让他都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仔细一想,这几人要是没几分真本事,怎么可能跟著他活到现在?
更让他心头髮紧的是,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要是这几人真对自己图谋不轨,动手相向,他恐怕半分胜算都没有。 “他娘的!真是太大意了!”
好在他心里还有底。
只要没找到最终的主墓室,这几人暂时还不会对他动手,他还算安全。
这么琢磨著,鬼老七便多留了个心眼。
能在异人江湖里摸爬滚打几十年活下来的,没谁没点自己的生存法子。
鬼老七的法子,就是做任何事都比別人多想一步。
这也是他当年叛逃师门后,还能活到现在的根本原因。
而此刻的情形,也正如他所料。
身后那几个疑似搬山一族的汉子,一路上已经用眼神交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早在从大殿里逃出来的时候,这几人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就已经想对鬼老七动手了。
別的不说,单论下墓倒斗的本事,他心气高得很,自认不输任何人。
他觉得就算没有鬼老七带路,自己也能找到最终的主墓室。
虽说先前在大殿里,是这老头救了他们哥几个一命,但一码归一码,帐得算清楚。
说不定大殿里的那场乱子,本就是这老头故意引出来的?
要是换了他们自己下来,绝对不会触动那些能把人逼入绝境的机关。
这一点,他们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
一路走来,他们心里对这趟下墓之旅也犯了嘀咕。
没了这老头,他们真能找到主墓室吗?
也正因为这点,几人之间起了分歧。
年纪最小的那个,想乾脆把鬼老七解决了,一了百了,省得往后深入的时候,这老头再耍什么招。
倒是领头的老大沉稳些,觉得没找到主墓室之前,还是稳妥点,先跟著这老头走比较好。
这么一想,两拨人也就心照不宣地继续假意合作,没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另一边,大殿里的陈新民用“紫气东来”的法子找到生路后,立马催动鬼影迷踪步,朝著那条路冲了过去。
这会儿大殿里乱成一团,正是摆脱那將军俑追杀的最佳时机。
没办法,那將军俑的实力实在太离谱了,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
陈新民心里清楚,要是没有“鬼影迷踪步”加持,凭他这点能耐,恐怕连那將军俑一刀都扛不住。
可他自从在这大殿里露面,就一直被几十双眼睛盯著,根本藏不住。
他这一动,自然也被不少有心人给盯上了。
虽说现在那將军俑一出现,大殿里又重新乱了起来,但这丝毫没影响有些人对他的关注。
就拿那老嫗来说,她手里最后一只纸人,在先前的混战中已经被打坏,如今破破烂烂的,她自己的实力也折损了大半。
而这一切,追根溯源都是陈新民搞出来的。
所以要是不记恨陈新民,她这几十年就算是白活了。
不光是这老嫗,那对灰袍女师徒,也一直盯著陈新民。
只不过这眼神里没多少善意。
尤其是那女徒弟,自从陈新民出现,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说不清为什么,一看到陈新民那张脸,还有那透著股猥琐的气质,她心里就忍不住冒火。
长这么大,她还从没受过这种气。
当然,她师傅的想法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