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殯仪馆外头那处土山包上,柳三通带著几个人正猫著腰,扒著草丛往院里瞅。
没多大一会儿,他就瞧见不下十號人往殯仪馆院里凑。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先前那套办法算是起作用了。
早先打算来殯仪馆动手时,柳三通就琢磨好了周全计划。
原本没打算声张,只带自己人来就行。
可偏偏这次带的第一打手阎小四,前段时间让人给收拾了,这事儿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这伙人里,除了自己,就数阎小四本事最大,当初拉阎小四合作,说白了就是让他来当打手的。
如今打手没了,身边只剩些老的老、弱的弱。
为了稳妥,他索性把四九城里有点本事的人都招呼来了。
不为別的,就想趁著乱浑水摸鱼,顺便还有件要紧事。
来之前家里老祖特意交代,殯仪馆里有位老祖的老相识。
能跟老祖称兄道弟的,指定是那个年代的风云人物,本事肯定差不了。
自己现在是老祖的身子,保不齐就得跟这位故人对上。
到时候身边这些人要是再遇上张国强他们几个,怕是要被一锅端。
思来想去,他才定下了这么个主意。
“柳爷,咱们啥时候动手啊?再这么耗著,怕是要错过进那底下地方的最好时候了!”
一旁的鬼老七抬眼瞅了瞅天上快圆的月亮,忍不住催了一句。
柳三通听见这话,眉头轻轻一皱。
那双透著妖邪的竖瞳里寒光一闪,盯著院里已经打起来的人群,沉声道:
“就现在!”
话音刚落,他身子一矮,率先朝著院里躥了过去。
此刻殯仪馆院里,两边已经交上了手。
方才苏大河先动了手,那老乞丐想把祸水引到旁人身上,可架还是没能避免,一上来就乱成了一锅粥。
可老乞丐怎么也没料到,自己都把祸水往外引了,对面那人还是盯著自己追。
他本就是来凑个热闹,能捞点好处最好。
就算没好处,平安脱身也成,可眼下看著又一张八卦样式的法器朝自己飞过来。
他简直欲哭无泪,匆忙间只能举起手里的杆子去挡。
“錚!”
八卦法器刚碰到老乞丐的杆子,就传出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
老乞丐瞬间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米,就这一招,高下立马见了分晓。
这俩人隔了小一个月没交手,老乞丐哪想到自己这次败得这么快?
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没忍住“噗”地吐了口血。
再看院里其他地方,那穿灰袍的人早就盯上了张国强。
刚进院她就看出来,三人里张国强的本事最强。
所以打斗刚一开始,她就把目標锁定在了张国强身上。
“龙儿,等会儿瞅准机会去寻那份机缘,为师先去会会那个麻脸的!” 灰袍人说完,身子一跃,一柄二尺来长的短剑从袍子里飞出来,直朝著张国强射过去。
被她嘱咐的那人,也裹著件灰袍。
只是比起她来,这姑娘的身材要丰满不少,就算裹著宽大的袍子,也藏不住凹凸的曲线。
要是陈新民在这儿,一准能认出她。
正是前段时间找祸斗那会儿,被陈新民占了便宜的那个灰袍姑娘。
只不过上次她是一个人来的,这次跟师傅一起出了门。
这么一来,偌大的殯仪馆院里就更乱了。
先前苏大河一击伤了老乞丐,还没等他再动手,就被几个三境本事的人缠了住。
这边灰袍人又主动找上了张国强。
到这时候,殯仪馆这边的三个人里,就剩李香莲还没动手了。
倒不是她不敢上,而是她的强项本就不在打斗上。
其实早在苏大河还没对老乞丐动手时,李香莲就开始准备了。
那双跟她身材不太搭的纤细手背上,早就裹了两团黑气,手里的匕首也泛著绿油油的光。
偏巧这时,一个大光头盯著场里的动静,眼神里透著热乎气,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没动手的李香莲身上。
这光头不是別人,正是四九城老牌能人里“天桥八怪”之一的盆禿子。
“罗剎女!我听说我兄弟云里飞出事前跟你照过面,没几天他就没了!这事儿,你是不是得给禿爷我一个说法?”
盆禿子嗓门挺大,说完就抡起沙包大的拳头,朝著李香莲砸了过去。
要知道,天桥八怪里盆禿子跟云里飞关係最铁,是过过命的交情。
之前云里飞被陈新民一把火烧得连骨头都没剩下,盆禿子就满四九城找人报仇。
一开始他怀疑是鸟王下的手,毕竟云里飞出事前一晚,就跟鸟王见过面。
可这段时间鸟王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家里养的几百只鸟饿死了大半,盆禿子琢磨著,鸟王恐怕也没好下场。
后来又查著,云里飞出事前几天跟李香莲碰过面,这不就借著这次机会找上来了。
“罗剎女,还我兄弟命来!”
见盆禿子朝自己衝过来,李香莲斜眼瞥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瞧不上。
说实话,她准备了半天没动手,主要是盯著那个跟著纸人的老太太。
刚瞧见纸人时,李香莲就想起之前诸葛大爷提过的蜀中阴门中人,想来就是这老太太了。
能让诸葛大爷都怵头的人,本事可想而知。
单是那纸人身上散出来的气息,就比院里大半能人都强。
没成想老太太没动手,倒是来了个小角色主动送上门。
不过李香莲在四九城混了二十年,也听说过盆禿子的名头,知道他是天桥八怪之一。
可在她眼里,这“天桥八怪”说好听了是四九城能人的门面,可在那些不常露面的真本事人眼里,压根就是个笑话。
更別说盆禿子叫她“罗剎女”
这名號,她都好些年没听人提过了。
这时候,李香莲身上的衣服忽然无风自动,宽大的袖子被吹得“呼呼”响。
她看著迎面砸来的拳头,嘴角往上挑了挑:
“盆禿子,算你倒霉,抽著下下签了!”
话音刚落,她指尖轻轻一挑,手里那柄泛著绿光的匕首“嗖”地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