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民这才反应过来。
昨儿洗澡是出门前的事,后来救了徐婉秋,一路背著她回来,身上沾著徐姨的味道也正常。
可看著宝儿这生气的模样,他心里直犯嘀咕。
这丫头咋还吃起醋来了?
他刚想解释,宝儿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收起铁锹转身就走,连平时最爱吃的大白兔奶都没要。
陈新民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这丫头,咋又不按常理出牌?
这会儿前院大厅里,几颗脑袋正凑在门框上往外瞧。
陈新民刚进院子,张国强、李香莲和苏大河就看见了,为了不打扰他俩,特意躲在大厅里偷看。
这阵子,看陈新民和宝儿的互动,成了殯仪馆里少有的乐子,连平时老实巴交的张国强,都被带得爱八卦了。
“哎,这俩孩子咋回事?刚才不还挺好的吗?咋说翻脸就翻脸?”张国强探著脑袋,小声嘀咕。
李香莲抱著胳膊,一副吃瓜的模样:“不对劲,肯定有事儿!苏大河,你耳朵尖,刚俩孩子说啥了?”
苏大河咂了咂嘴,笑著说:“看不出来啊,新民这小子,身上还能沾著別的女同志的味儿,藏得够深啊!”
苏大河这话一出口,李香莲和张国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眼里满是诧异。
“啥意思?你这话咋说的?”李香莲皱著眉追问。
苏大河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
“还能咋说?这小子昨晚上指定出去『偷香窃玉』了!宝儿刚不就说,他身上有別的女人味儿嘛!”
这话一出,俩人都惊得瞪大了眼。
在他们眼里,陈新民一直是个老实本分的乖小子,跟“偷香”这种事压根不沾边。
“不能吧?新民不是那样的人啊!”张国强率先摇头,满脸不信。
“就是啊,他平时连跟女同志说话都脸红,咋会干这种事?”李香莲也跟著附和。
苏大河摊了摊手:“我可没瞎编,是宝儿亲口说的!反正今儿个得好好『操练』他一顿,让他知道啥叫规矩!”
“那必须的!”李香莲和张国强异口同声道。
另一边,焚化车间里的陈新民还不知道自己要被“加餐”,正哼著小曲打扫卫生:
“我得意地笑,得意地笑,笑看红尘乐逍遥”
就在这时,小倩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大哥哥,前面有几道陌生的气息靠过来了,都是异人的气息!”
陈新民手里的扫帚一顿。
陌生异人?
他赶紧放下扫帚,快步往前厅走。
前厅里,苏大河三人还在合计著怎么收拾陈新民。
张国强突然脸色一变,朝院子方向瞥了一眼:
“有异人来了!”
李香莲和苏大河也立刻绷紧了神经。
这殯仪馆开了这么多年,平时来的不是横死之人的家属,就是负责对接的临时工,极少有陌生异人上门。
三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出前厅。
院子门口,五个人正迈著步子往里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黑壮中年人,肩宽背厚,肤色黝黑,可一双眼瞳竟不是常人的圆形,而是透著诡异的梭子状。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身形修长却没半点力气,看著像是被掏空了似的,正是之前在胡同口见过的那个玩鬼的“肾虚男”。
还有个两鬢斑白的老头,佝僂著背,手里拄著拐杖,眼神里透著老谋深算。
“七爷,您確定是这儿?”肾虚男凑到老头身边,小声问。 老头晃了晃手里的罗盘,篤定道:“错不了!我用《山河志》推算了十好几遍,就是这地方!”
肾虚男又看向黑壮中年人:“柳爷,要不咱再確认確认?”
柳爷没说话,只是冷著脸挥了挥手:“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咱又不是没准备。”
几人刚往里走了两步,就跟迎面而来的陈新民撞了个正著。
陈新民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他认出了那个肾虚男!
再联想到小倩说的“陌生异人气息”,他瞬间警惕起来。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小倩刚才说了,这几人里有三个三境异人,领头的柳爷更是到了四境“吞贼”的境界!
单打他或许不怕,可要是被群殴,他只能跑路。
可很快他又鬆了口气。
从对方的眼神里,他看到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仿佛在看脚下的螻蚁。
“呵,不过是个除秽境的小菜鸟。”
肾虚男看到陈新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转头对柳爷道:
“柳爷,咱真找对地方了?这地方看著也没啥特別的啊!”
话音刚落,他就僵住了。
前厅门口又走出来三个人。
为首的张国强脸上带著疤,眼神锐利,竟让他莫名觉得压迫。
张国强看到柳爷,心里也是一震。
他不光认识,还跟这人打过交道!
“是他!”张国强低呼一声。
李香莲和苏大河都看向他:“张哥,你认识这伙人?”
“何止认识,还是老对头!”
张国强压著声音道:
“记不记得前阵子我总往外跑?就是在查柳家的事!不过我一直是暗中查,他们应该不知道是我,这次来估计是为了別的事。”
说话间,柳爷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跟前。
“几位来咱这殯仪馆,是有啥事?”张国强率先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柳爷咧嘴一笑,声音粗哑:
“来殯仪馆还能干嘛?送『人』来的!”
说著,他朝身后的年轻人摆了摆手。
那年轻人立刻把肩上扛的麻袋甩在地上,解开绳结
麻袋里躺著个面色乌青的人,身子僵硬,一看就死了不少时候了。
“是横死之人!”
张国强、李香莲和苏大河对视一眼,都觉得古怪。
按规矩,横死之人得先由下面的临时工登记,再送到殯仪馆来。
可这次他们连半点消息都没收到,对方就直接把人送来了。
张国强沉住气,问道:“手续呢?”
“有!”这次搭话的是肾虚男,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盖了红章的纸条,递了过来。
接待登记本就是苏大河的活。
他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又朝张国强递了个眼色。
手续没问题。
这下几人更摸不透了。
可人家手续齐全,又是送横死之人来的,总不能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