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月娱乐少,收音机算是稀罕物,既能听评书,也能了解外头的事。
刚拧开开关,单田芳那沙哑的嗓音就传了出来,正好讲到“五鼠闹东京”的段落。
陈新民刚找了个阴凉地坐下,一道身影就走了过来,是宝儿。
“下班我跟你回院子。”
宝儿的声音很脆,一句话让陈新民直接坐直了身子。
“跟我回院子?”
宝儿点头,见他惊讶,又补了句:
“国强哥安排的任务。”
说完,牵著旁边的虎子转身就走,乾脆利落得没给陈新民多问的机会。
陈新民琢磨了一会儿,大概猜透了。
八成和那三个逝主有关,上次是抬尸,这次怕是要去灭鬼了。
养鬼他不新鲜,自己身边就有小倩和祸斗,可灭鬼他还没试过,心里竟有点期待。
另一边,四九城东边十几里的张家村。
贾张氏的身影出现在村口。
“呦,这不是张二哥家的大姐吗?”
刚进村,一个挎著菜篮子的妇人就认出了她。
这妇人嘴里的“张二哥”,是贾张氏的胞弟,她爹娘早过世了,弟媳们都跟著孩子叫她“大姑”。
贾张氏瞥了妇人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自打三十年前嫁到城里,她就很少回乡下,別说同村人,就连亲弟弟她也没正眼瞧过。
在她眼里,乡下人像沾了泥的草,配不上她这“城里媳妇”。
那妇人看著贾张氏转身的背影,撇了撇嘴,往地上啐了一口:
“不就是嫁去城里了吗,神气啥!”
可目光落在贾张氏那没打一块补丁的蓝布褂子上,又忍不住露出羡慕。
乡下日子苦,在公社挣工分只能换口吃的,想扯块新布做衣裳都难,好些人这辈子都没见过几张大团结。
贾张氏没管身后的议论,径直往弟弟家走。
来之前她在供销社几毛钱买了包甜点心,虽说看不上乡下亲戚,可总得装装样子。
刚进弟弟家的院子,一个正纳鞋底的妇人就迎了上来,是弟媳:
“哎呦,大姑来了!”
这弟媳比贾张氏小好几岁,可常年干农活,看著比贾张氏老了不少。
“嗯,顺路回来看看。”
贾张氏说著,扫了眼院子。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见了她,立马躲到了门后。
“这是老大的娃,怕生。”弟媳笑著解释。
贾张氏“哼”了一声,心里嘀咕:
“乡下孩子就是土,哪比得上我家棒梗机灵。
她走进屋,看著满地凌乱的杂物,眉头皱得更紧:
“他二舅呢?”
“去公社上工了,估摸著快回来了。大姑你先坐,我给你倒碗水。”弟媳说著就要去拿碗。
贾张氏瞅了眼满是灰尘的凳子,没坐,直接把手里的点心包掛在门鼻上:
“不用倒水,我这次回来是有事要问你。咱隔壁村的马神婆,现在还在不在?”
听完一段评书,陈新民看了眼表,起身关掉收音机走进车间。
最后一炉刚好烧完,时间掐得正准,赶得上正常下班。
他拉开炉盖板,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焚烧,焚烧结果:骨重四两五钱。”
“判定等级:卓越。”
“判定品级:玄字二品,奖励:噬魂术。” 陈新民愣了愣,隨即笑了:
“嘿,还真是意外之喜!”
本以为和前两个一样是物资,没想到竟得了本技能。
他意念一动,一本裹著黑气的小册子出现在手里,封面上写著“噬魂术”三个大字。
下面还有行小字註解:
“吞噬鬼物,壮大己身。”
“吞噬鬼物?”
陈新民摸了摸鼻子,这技能对自己来说確实有点鸡肋。
他一个正常人,哪用得著吞鬼?
可转念一想,小倩是鬼物,说不定这技能能给她用。
这么一想,他心里就舒坦了,隨手把小册子送进了小天地。
把三个骨灰盒归置好。
最后一个明天有家属来认领,另外两个大概率要埋后山。
陈新民简单打扫了车间,又洒了点清水去去味,今儿的活就算干完了。
锁好车间门,推著自行车到前院时,宝儿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陈新民心里没了之前的牴触,不就是多个人一起回院子,大不了晚上多做份饭。
“上来,我带你。”他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宝儿没动,只是看了眼后座,又看了看他,意思很明显。
你坐后面,我来骑。
陈新民也不爭执,老实坐到后座。
宝儿笑了笑,长腿一跨就坐上了大梁。
这动作乾脆利落,看得陈新民心里直嘀咕:
“好好的姑娘,骑车咋这么野?幸好穿的是工装裤,这要是穿裙子,啥都露了。”
他还注意到,今儿的宝儿和平时不一样。
头髮不再披散著,而是挽在脑后扎成了个小丸子,露出光洁的额头,少女气一下子就显出来了。
“嘖,这模样才好看。”
陈新民心里想著。
但前提是宝儿別开口。
一说话那股子直愣愣的劲儿,就破了这女神范。
“坐稳了!”
宝儿话音刚落,自行车“嗖”地一下就躥了出去。
陈新民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腰:
“慢点!慢点!”
前院门口,张国强和李香莲看著两人骑车远去的背影,都露出了姨母笑。
“哎,年轻就是好啊!”张国强抽了口烟,感慨道。
李香莲翻了个白眼:“这跟年轻不年轻没关係,是你不懂人家的心思!”
张国强一脸茫然:“啥心思?对了,你之前让我买自行车,我这开四轮的,买那玩意干啥?”
李香莲看著他这榆木脑袋,气不打一处来:
“没干啥!你就跟你的四轮车过去吧,等你老了,跟这铁疙瘩埋一块!”
说完,拧著身子就走了。
张国强还没反应过来,苏大河就一瘸一拐地从屋里走出来,看著他的模样忍不住笑:
“哎,这情啊爱啊的,真是能把人绕糊涂。”
“你笑啥?”张国强瞪了他一眼。
苏大河没解释,只是嘆著气走了,留下张国强站在原地,左看右看,满肚子疑惑:
“一个个的,都欺负我没文化是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完,气冲冲地往自己的老解放卡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