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正当两人说话间,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咳。
陈新民转身一看,招呼道:“莲姐早!”
来人正是李香莲。
此时她面带几分古怪,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宝儿顿时意识到自己举止有些不当,脸上微微一红,急忙將搭在陈新民肩上的手收了回来。
他俩站的这个角度,宝儿大半个身子被陈新民挡著,从莲姐那个方向看过来,確实容易叫人误会。
“没打扰你们吧?”李香莲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
陈新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回道:“没呢。”
这话一出口,宝儿的耳根更红了,伸手就在他腰间轻轻拧了一下。
什么叫“没呢”?
这么说还不如不吭声呢!
这情形落在李香莲眼里,简直就跟小两口打情骂俏没两样。
“也没別的事,就是国强大哥让我来提醒你,一会儿有逝者要送来,別忘了生炉子。那啥你们继续,就当我没来过。”
说完,李香莲又笑眯眯地瞟了他俩一眼,转身离开了。
那副“我懂了”的神情简直明晃晃写在脸上。
被她这么一搅和,两人也没心思再聊下去了。
“你先忙吧!”宝儿低声说,又嗔怪地添了一句,“下回不会说话就甭说!”
说完就红著脸快步走开了。
陈新民站在原地有点发懵,挠了挠头嘀咕:
“我刚刚说错啥了?”
想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只好摇摇头走进车间。
前院大厅里,李香莲一脸兴奋地凑到前台,身子一靠,柜檯吱呀一响,险些垮掉。
“哎呦,莲姐您轻点儿。”苏大河笑著说道,“柜檯坏了没事,別把您给摔著。”
李香莲也不生气,知道他是开玩笑,压低声音说:“大河,你猜我刚刚在后院瞧见什么了?”
看她那副神秘兮兮的模样,苏大河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宝儿不是每天一来就先遛狗,然后去后院等新民吗?难不成他俩”
李香莲猛点头:“你可不知道!我过去的时候,宝儿双手搂著新民的肩膀,要是晚去一步,怕不是都要亲上了!”
“好傢伙!”
苏大河瞪圆了眼睛,心里对陈新民佩服得五体投地。
宝儿在他眼里可是个小女魔头,平时谁都不敢招惹,没想到新民才来没多久,就把这姑娘给拿下了?
不过他很快收敛表情,恢復平时那副淡然样。
李香莲却没注意,依旧兴冲冲地说:
“照这个进度,咱怕是很快就能喝上他俩的喜酒了!咱们年纪大上一轮,也算宝儿娘家人,到时候礼数可得周到!”
说著她看向苏大河,却见他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不由鄙视道:
“整天装这副德行累不累?大河,你不会是小气捨不得出礼金吧?”
话没说完,李香莲突然感觉气氛不对,扭头一看,一身肥肉都嚇得一颤。
张国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一旁听著呢。
这还不算,更嚇人的是宝儿正倚在大厅门口,俏脸上还带著未散的红晕。
“接著说呀,怎么不说了?”张国强见李香莲闭嘴,还催促道。
见她不吭声,便自己开口:
“宝儿这丫头虽说脾气躁了点,可老话说得好,一物降一物。人家新民就能治得住她!我早就觉得这俩孩子般配,就是没想到新民动作这么快。”
“莲妹,你刚才说的我举双手赞成,赶明儿小两口办喜事,咱们得送份大礼!”
“咳咳!”李香莲乾咳两声提醒。
可张国强是个直性子,根本没领会,还在那说:
“不光结婚得去,將来生孩子还得去,再送一份!” “咳咳!”
这回张国强总算住嘴了,因为这声咳嗽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要说张国强真是个愣子,见宝儿在这,只是愣了一下,居然就在李香莲和苏大河震惊的目光中朝宝儿走过去。
“宝儿你来得正好,你和新民打算啥时候办婚礼?我也好提前准备准备!”
这话听得李香莲和苏大河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尤其是苏大河,他可是领教过宝儿的手段的。
那真能给人活埋了!
小两口到后院说话,明显就是不想张扬,这愣子倒好,直接往枪口上撞!
没想到宝儿並没发作,只是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
刚才几人的谈话她一字不落全听到了。
照理她该暴怒才对,可一想到陈新民,心里的火气就又压下去了。
“那傢伙其实还挺不错,长得周正,还会做我最爱吃的回锅肉。”
至於为什么特別喜欢回锅肉,她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上次去陈新民那儿吃了一碟,那味道就再也忘不了。
最近她又迷上了大白兔奶,这会儿嘴里还正嚼著一颗呢。
这么一想,宝儿越发觉得几人说得在理,犹豫了一下竟说道:
“这事我不清楚,你还是去问问新民吧!”
说完转身就走了。
这下除了张国强,李香莲和苏大河都惊得瞪圆了眼。
她居然承认了?
最让苏大河凌乱的是宝儿最后那句话。
这不明摆著现在家里是新民做主吗?
苏大河不禁对陈新民更加佩服。
想自己自詡情场老手二十年,什么姑娘没见过?
可比起新民这小子,真是自愧不如。
居然能把宝儿这样的姑娘调教到这般地步,他是真服气!
看来以后得对新民客气点。
想起陈新民刚来时,自己还瞧不上他,觉得一个连海底轮都没开的普通人,根本不值得在意。
可相处下来,听那小子整天“大河哥”长、“大河哥”短地叫著,不知不觉就对他改了观。
不然上回也不会送他灵器去抬尸。
后来见陈新民不但平安回来,还开了海底轮,他就彻底认可了这小伙子。
能自主开启海底轮,可不是简单的事。
而现在还得再加一条:情场高手!
能把宝儿治得服服帖帖,单这一点就够他膜拜了。
他甚至琢磨著是不是该找机会向新民请教请教。
此时陈新民对前院的事一无所知,正在焚烧车间里打扫。
要是知道自己就这么被“定了亲”,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一会儿炉子生好了,陈新民添了两铲煤,看了看温度,便晃悠著来到前院。
刚进大厅,苏大河就眼睛一亮迎上来,热情地搂住他肩膀,弄得陈新民一愣。
“新民老弟,晚上有空没?咱哥俩喝点?”
他这话刚出口,就被正推著车出来的莲姐一把拉开:
“大河,我可告诉你,新民是个正经孩子,你別给人带坏了!”
她又转头对陈新民说:“新民,別听这傢伙瞎扯,尤其別跟他喝酒。在这儿谁找你喝酒都行,就他不行!”
“逝主我都安排好了,你拉过去吧。”
苏大河见莲姐拆台,顿时没了脾气,知道今天“请教”的事是没戏了,只好悻悻坐回原位。
陈新民左右看看两人,摇了摇头。
今天从一早到现在,怎么一个个都怪怪的?尽说些没头没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