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了隨身小天地,陈新民躺在床上盯著房梁出神。
之前还盘算著有了小天地,能在里头种点蔬菜粮食,顺便养些鸡鸭羊猪。
等閒下来扛把锄头进去蒔弄田地,喝喝茶,宰只鸡杀只羊温杯小酒,那日子別提多舒坦。
可现在一看这都是啥阴间玩意儿!
“唉,有总比没有强,明儿抽空去趟供销社买点种子试试!”
想著,陈新民翻身下床关了收音机。
这钟点,所有频道都没了信號,不像后世,哪怕半夜两点起来,收音机里还有卖保健药的在那坑老头老太太钱。
喝了口凉茶冲冲酒意,灯一关歇了。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只是屋里比昨儿更凉快了些。
翌日。
胡同里第一声鸡鸣响起,陈新民就爬起了床。
早起已成了这段时间的习惯,不是不想睡懒觉,是实在睡不著。
眼睛一闭一睁,精神抖擞,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回笼觉?
那压根儿不存在!
简单弄了顿早饭吃饱喝足,腿一撇蹬著自行车就朝殯仪馆杀去!
与此同时,通往殯仪馆的小路旁山坡上,几道身影迎风而立,俯瞰下方。
“您说咱这招儿是不是使早了?小陈同志这才来没几天。”
身形高大肥硕的妇人李香莲望著坡下说道。
“早?”一旁一脸麻子的张国强表情严肃,“之前苏大河的话提醒了我,现在新来的孩子过得太安逸!照这么下去,別说融入咱们,连入门都差十万八千里!”
几人正是殯仪馆的张国强、苏大河、李香莲和宝儿。
自打昨天开了会,他们就觉著是时候给这新来的小同志来个“考核”了。
不然天天待在这地方,时间一长不死也得嚇出毛病!
就像之前,要不是发现得早,人早给吸乾了!
既然来任职了,还是早点交底的好。
何况是老金大爷推荐来的,別给嚇跑了。
这不,几人一大清早商量定了这主意,在上班路上考考他,好给他透个底,有个心理准备!
苏大河抬起下巴眼神微眯:
“张哥这话在理。想想咱那会儿刚来,哪天不是活在噩梦里?进门就抬尸,第二天就给拉去现场当临时工!我头一天当临时工瞧见那景象”
张国强打断道:“行了,过去的事儿不提。今儿主要任务让小傢伙適应適应!免得到时候带出去,一惊一乍的,又像前头那几位,还得咱给擦屁股。”
说著看向宝儿:“东西都摆弄好了?”
宝儿点头:“好了,就等这瓜娃子往里钻!”
正说著,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传来。
“它象徵著纯洁的友谊和爱情”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坡下一个风一般男子撅著屁股,自行车蹬得飞快。
歌声正是车把上收音机里放出来的,唱一句,那小年轻跟著吼一句,就是这调儿
嘖嘖!
张国强眼角一抽:“呵,这傢伙,昨儿给的票,今儿就用上了。不知等会儿还能不能这般瀟洒!”
他朝几人一挥手:“走吧,回去等信儿。”
“国强哥,这就走?”
李香莲瞅著下头问。
“不然呢?”张国强刺啦点上根烟,“放心,就是个最简单的鬼打墙,开胃小菜,让这小子吃点苦头,有个心理准备!后面咱跟他坦白也好张嘴。不然咋说?说天天烧的逝主没一个简单的,都非正常死亡?那不直接把人嚇尿了?就算挑明,也得循序渐进不是!再说咱布置这鬼打墙最多困他两三个钟头就散,没危险!”
李香莲点头:“嗯,是这么个理儿!”
“都回去等著吧,琢磨琢磨这小子找过来时咱咋起这个头儿。”
“我赌他见著咱准得哭鼻子!”
“哭鼻子?不尿裤子都算他胆儿肥!”
“哈哈!”
几人说笑著往殯仪馆去了。
路上,陈新民心情舒畅。
迎著朝阳,看著路旁草,远处绿树丛林,呼吸著前世没有的新鲜空气,天大的烦恼都拋脑后了。 几天的生活,他也渐渐融入了这时代的慢节奏。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当然,要是没院里那帮禽兽算计的话。
不过陈新民也乐此不疲,生活嘛,总得多姿多彩些,与禽兽斗,其乐无穷啊!
自行车拐了个弯,陈新民眉毛一挑。
前方路面笼著一层薄薄雾气,连朝阳到了这儿也显得昏暗。
他没在意,荒山野岭人烟稀少,大清早有薄雾也正常。
思绪间,骑著车一头扎了进去。
十几分钟后
“儿为什么这样红”
陈新民还在哼唱收音机里的歌,这时代的调子让他这穿越客听得十分上头,回味无穷。
哼著哼著,歌声戛然而止。
“嘶,不对!”
他双腿一叉停下车,打量四周。
不对啊,按理过了这弯儿,前面就该到殯仪馆了?
可骑了十几分钟还没影儿!
这时他才发现身边薄雾不知何时变浓了,朝阳彻底消失。
丫的,难道走错路了?
四下望去,雾气浓得厉害,能见度就眼前几米,別说殯仪馆,连个参照物都找不著。
“算了,再往前骑骑看!”
他又按记忆往前骑了几分钟,再次停下,眉头紧锁看著周身雾气。
“这雾不对!”
迎著这么浓的晨雾赶路,衣服早该打湿了,可现在別说衣服,连额前碎发都乾爽得很!
“这雾感觉有点熟”
这念头一起,陈新民疑心更重,双眉一挑:
“这里的雾跟我空间里飘的雾一样!”
瞬间,他意念一动,身形出现在隨身小天地里。
比起昨夜,小空间明亮不少,那掛天边不知是日是月的东西跑到了头顶。
几只野山鸡还在扑腾,昨夜吸乾的雾气也重新聚了些。
他没细看,直奔深井,探头往里瞧。
几分钟后,陈新民身影重现小路上,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意念再动,周身雾气迅速朝他围拢,不一会儿,山谷里浓雾消失殆尽。
这时他才看清,自己离之前转弯的路口就十多米远!
地上是一圈圈的车辙印子。
丫的,敢情蹬了半天自行车是在原地转圈!
陈新民摇头一笑,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这种离谱事也能碰上。
不过雾气消散,视野开阔,熟悉的路就在眼前。
容不得多想,脚下一用力,往前骑去。
这才上班几天,可不能迟到!
他离开后不久,转弯处巨石下,一根温润如玉的脛骨悄然裂开几道缝。
殯仪馆院子里,张国强坐在木椅上,旁边搁著刚沏好的热茶,很是悠閒。
“张哥您说这小陈同志等会儿过来是啥表情?”
李香莲也坐一边问,她身形一晃,椅子吱呀作响,隨时要散架。
“啥表情不好说,我敢肯定多半得尿裤子,这种事搁一般人身上可受不了!”
苏大河附和道。
张国强咧咧嘴,抬腕看表:
“还早呢,这小子估摸还得一个多钟头才能露头!不过我同意大河看法,没准真会尿,前车之鑑在那儿!之前来的小子哪个不是哭爹喊娘尿裤子的?等会儿咱可得绷住了,不能笑话人!可不能再给嚇跑了,再走咱这儿可不好招人了。”
正说著,门外传来熟悉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