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民瞅著手里那张霉运符渐渐消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嘿,就不知道这玩意儿灵不灵!”
符是贴出去了,不知道贾张氏会怎么倒霉。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
刚下班回来的老大閆解成,一推门就乐了:
“哟嗬,爸!今儿啥好日子啊?又是生米又是小酒的?”
这年头,一户只能有一个正式工。
底下儿女想接班,要么等老的退下来让位子,要么得分家单过,自己个儿去奔前程。
说白了,一个萝卜一个坑。
只要户口还跟爹娘在一块儿,不分家?
那对不住,干到老也就是个打杂的命,工钱少得可怜。
閆解成眼下就这样,在厂子里干活,拿的钱连人家正式工三分之一都不到,每月几块钱顶天了,下班也是最后一批。
就这,多少人还抢破头往里挤呢,图的就是將来成家时能有个盼头。
听见儿子这话,阎埠贵“啪”一下拍开他伸向生米碟子的手。
“去去去!大人的事儿,跟你小子说不明白!”
连粒生米都不让碰,閆解成撇撇嘴,小声嘀咕:
“抠门儿!要不是遇上啥美事儿,您能捨得打酒?”
还真让閆解成说著了。
阎埠贵这会儿心里正美呢,全为下午那档子事儿。
一大爷易中海这回栽了大跟头!
听说不光要赔钱道歉,还得写检討书、保证书。
这可是犯了大方向错误才有的待遇!
往后啊,易中海走路都得掂量著点儿了。
再想像以前那样,端著“一大爷”的架子在院里和稀泥?
没门儿!
到时候直接找街道办,把他那位置一擼到底,自己这“三大爷”可不就能往上挪挪了?
再者,今儿个他阎埠贵在陈新民面前可露了脸。
院里邻居们的情绪,不是他带头调动起来的?
头一个站出来的就是他!
小陈能看不见,听不著?
这善缘算是结下了。
最让他上心的,还是陈新民那个女同事。
人家说了就是普通同事。那不就说明还有机会嘛!
想著学校里的冉老师,阎埠贵越琢磨越觉得跟陈新民般配,郎才女貌!
这要是真成了,他这个媒人,好处还能少得了?
双喜临门吶!
能不喝两盅庆祝庆祝?
阎埠贵刚美滋滋地抿了口小酒,院墙外头就传来一阵破锣嗓子:
“哎呦喂!出大事儿啦!贾张氏掉茅坑里嘍!”
声音由远及近,眨眼功夫就进了院子。
阎埠贵抬眼一瞧,是隔壁院的林大娘。
在门口纳鞋底儿的三大妈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
“林大姐?咋的啦,慌成这样?”
那老太太一拍大腿:
“哎哟喂!我刚去胡同口茅房,瞅见你们院的贾张氏栽坑里啦,摔得不轻!这不赶紧过来喊人帮忙嘛!”
“啊?贾张氏掉茅坑了?”三大妈也惊著了。
“可不嘛!看著够呛,快!多叫几个人,赶紧给弄上来啊!”林大娘急得直跺脚。
三大妈立马撂下鞋底子,抄起门口的铁锹就往外跑。
后头刚下工的閆解放也想跟著去看热闹,刚迈两步就让阎埠贵拦住了:
“站住!你小子往哪儿凑?那是女茅房!大小伙子瞎掺和啥?”
日头西沉,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一个头髮梳得鋥光瓦亮的身影晃进了院子。
“哟,三大爷,又伺候您这宝贝狗尾巴草呢?”那声音带著股油滑劲儿。
刚抿完小酒,正在圃里忙活的阎埠贵抬头一瞅:
“我当是谁嘴这么损呢,原来是你小子!几天没见,又下乡放电影去了?”
阎埠贵撇撇嘴,上下打量著来人。
一身中山装板板正正,没一丝褶儿,脚上是崭新的方口布鞋,马脸收拾得挺利索,就是那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瞧著不大舒服。
“大茂啊,你这身行头…打扮得够精神的?”
来人正是住后院的许大茂。 一听阎埠贵这话,他得意地一挺胸脯,摆了个架势:
“咋样三大爷?这身派头不赖吧?”
阎埠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赖?呵,我看你是老烟囱刷绿漆!”
许大茂一愣:“啥意思?”
“啥意思?”阎埠贵慢悠悠踱出圃,“外头光溜,里头黑唄!”
许大茂一听,这不骂他表里不一嘛!
“呸!今儿爷们儿心情好,不跟你这老帮菜一般见识!往后啊,有你巴结我的时候!”
说完,他迈著八字步,大摇大摆往后院去了。
阎埠贵瞅著他那嘚瑟样儿,朝地上啐了一口:
“德行!我巴结你?啊呸!”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搁许大茂身上一点不假。
下乡放了几天电影,老乡们孝敬的好东西没少收。
刚回城,又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砸脑袋上了。
前阵子媒人介绍的对象,今儿见著了!
姑娘长得俊不说,家里还趁钱,听说她爹还是红星轧钢厂的领导!
这可把许大茂美得找不著北了。
他对自个儿今天的表现也相当满意。
凭著那三寸不烂之舌,拿下个小姑娘还不是手拿把攥?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两样:一是放电影的手艺,四九城他称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二就是这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
今儿这相亲结果,那还用说?
就差扯证了。
想著以后吃香喝辣,想著靠著这层关係步步高升,许大茂感觉脚底下都轻飘飘的。
可刚迈进中院,他脚步猛地一顿。
“嚯!这什么味儿啊?!”
一股恶臭直衝脑门。
顺著味儿一看,许大茂差点把今儿下馆子吃的好东西全吐出来。
“哎哟妈!您可別张嘴了!再冲您一瓢!”
贾东旭正拿著个水舀子,从旁边桶里舀起水,往一个肥硕的身影上使劲冲。
坐在下水漏子旁边的贾张氏,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她就是去上了趟茅房。
也不知道撞什么邪,她进去还没站稳,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挺挺就朝一个坑位栽了下去结果可想而知了。
这年头的茅房可不是抽水马桶,是旱厕,得定时清理,不然就堆得满满当当。
胡同里几百號人就指著这一个厕所,那场景
別说掉进去,就是平时蹲坑都得提著点气儿,生怕坐实了!
贾张氏这一头扎进去,没被憋死,也差点给撑死!
“这霉运符真带劲啊!”
屋里,陈新民已经听到贾家的动静了。
看著手里剩下的最后一张霉运符,他倍加珍惜。
这宝贝可得省著用。
当然,要是贾张氏还不知死活来找茬,他也不介意把这张也赏给她。
这霉运符都这么厉害了,之前得到的那块“乔灵木”,肯定也不是凡品!
想到这儿,陈新民心念一动,一块婴儿巴掌大小、黝黑的木块出现在掌心。
“半尺乔灵木:初级灵器。”
除了这几个字,再没別的介绍。
陈新民有点摸不著头脑。
这玩意儿咋用?
摸著冰凉凉的,他翻来覆去捣鼓半天,也没研究出个门道。
不过倒是发现了它一个特点:结实!
锤子砸、火烧、水泡,纹丝不动。
特別是用火烧过之后,拿手里还是冰凉一片。
“丫的,鸡肋!还不如个夹子实在!”
没搞明白用处,陈新民兴趣索然,隨手把那木牌子扔到了柜子上。
夜深了,闹腾了一天的院子终於安静下来。
陈新民也早就沉入了梦乡。
。 有了那套黄杨木家具,大热天的开著窗,屋里愣是没一只蚊子,他睡得格外香甜。
后半夜,屋里竟透出丝丝凉意,仿佛入了秋。
“嘶…咋这么凉?”
睡梦中的陈新民迷迷糊糊嘟囔一句,扯过一旁的薄被盖在身上,翻个身,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