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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圣姑,你愿意將剩余的人生都交给我吗?(55求追读)(1 / 1)

列位看官,且说宫漱冰话一出口,她自个儿先是愣住了。

天爷啊!我方才都说了些什么浑话!

这岂不是等於明著告诉这小贼,我已然是应了他那荒唐的求亲之言?

想到此节,宫漱冰当真是又羞又悔,连自身仪容早已失態都没察觉。

因著方才一番劳累,兼之心神激盪。

玄色劲装好似第二层皮一般,汗津津地贴在身上。

水汽蒸腾,香汗滴落颈间幽壑之中,晕开大片水渍。

当真是令人目眩神迷。

直到瞥见陈墨的俊脸,宫漱冰这才回神。

当即慌乱地摆著手,嘴里顛三倒四地辩解起来:

“我方才的意思是说是说你这人忒也无礼!怎能隨隨便便就对女子说出这等轻浮之语来!”

“我乃是幽冥教圣姑,教规森严,断无与男子结为道侣的先例!”

“再者说,你我才相识几天?彼此脾性、根底,一概不知,如何能谈婚论嫁?”

“此事休要再提!否则否则休怪本座翻脸无情!”

她这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气息都有些不匀了。

陈墨见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乱模样,心中早已是乐开了花。

他本是一心想著速通仙途,於这男欢女爱之事,並无太多掛怀。

奈何造化弄人,他想要夺取的一桩桩机缘,偏偏都与这些个绝色神女,有著千丝万缕的干係。

他虽说算得上是个坐怀不乱的半个君子,可到底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

更何况,眼前这位圣姑,无论是身段相貌,还是那外冷內热的性子,都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

念及至此,陈墨微微一笑,非但不曾被她那一番疾言厉色的“威胁”嚇退。

反倒是伸出手,轻轻地牵起她那只微微颤抖的柔荑。

入手温润滑腻,好似上好的羊脂美玉。

宫漱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当即便想將手抽回,却被他牢牢地握住。

若论起悟道修行、杀人夺魂,她这百余年道行,確確实实是能甩陈墨十万八千里。

可要谈起你儂我儂的情事,这样一个连男子手都未曾牵过的黄花大闺女,又哪里是他这等galga高玩的对手?

只见陈墨颇为诚恳地缓缓说道:“圣姑,你且听晚辈我一言。”

话音刚落,他將二人自打相识以来的种种过往,娓娓道来。

<

从杨府初见、义庄对敌、客栈疗伤,再到扁舟传功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说到后来,更是將肚子里的情话,一股脑儿地都倾泻了出来。

什么“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什么“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宫漱冰哪里听过这等直白言语,只听得是面红耳赤,心乱如麻。

她嘴上却仍是不肯服软,强撑著说道:

“哼!说得倒比唱得还好听!你休要以为说些花言巧语,便能哄得我回心转意!”

“我且问你,你先前算计夕瑶,害她冰火二气失控,险些丧命,此事你如何解释?”

“还有昭仪郡主,你二人眉来眼去,她临走前还將贴身髮簪赠予你,这又作何道理?”

“再者,你与烟雨剑楼的方若云,在客栈雅间之中独处许久,又是何缘故?”

“莫不是莫不是也对她存了什么不轨之心?”

她不依不饶地数落下来,倒好似吃醋妻子在盘问晚归丈夫一般。

陈墨听了,却是不慌不忙,將这些个问题,一一对答如流:

“算计寧夕瑶一事,实则是为帮她稳住气息,救下性命。”

“与方若云独处,是她道心因我崩裂,我恐怕再多生事端,这才出手相助。”

“至於昭仪郡主的髮簪,是她当作谢礼送的,我若不收,反倒驳了她的面子。”

“圣姑,这些事若真有猫腻,我又怎会如实告诉你?”

这一番解释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直將宫漱冰说得哑口无言,再也寻不出半点由头来反驳。

陈墨见她已然是词穷理屈,这才缓缓地站起身来。

黄金瞳中两点金光,炽烈如火,眼神里仿佛藏著一头狮子。

只听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圣姑,你愿意將剩余的人生都交给我吗?”

宫漱冰被他这灼热目光看得浑身发软,心神摇曳。

最后一道心防已然是摇摇欲坠。

她慌乱地別过脸去,嘴里却兀自强撑道:

“哼!谁要交给你了!想想得倒美!”

“我可不是那等隨隨便便的女子,不能就这般白白便宜了你!总得看你日后表现才是!”

陈墨闻言,如何能不明白其中的醍醐味?

他朗声一笑,当即便上前將她一把揽入怀中。

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圣姑放心,在下日后,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著,他指尖轻轻一点,將矮几上跳动一夜的烛火点灭。

船篷之內,登时陷入一片黑暗。

宫漱冰被他这般抱著,只觉著浑身燥热,心跳如鼓。

本以为这小贼接下来定会有什么不轨举动,却不料他只是这般静静地抱著自己,再无半分动作。

她心中不由得一阵疑惑,忍不住在小声嘀咕: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方才还一副急著要討好处的模样,现在倒规矩起来了,莫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正是陈墨先前对她所说的“御马之道”。

放到这魔门圣姑身上,正是一般无二的道理。

忽冷忽热,欲擒故纵,拿捏住性子,方能將其牢牢地掌控在股掌之间。

眼下,陈墨將她这声嘀咕听得真切,低笑一声:

“圣姑先前骂我登徒子,如今倒反过来盼著我做些什么?”

“我若真急著唐突你,岂不是又要惹你生气?”

宫漱冰脸颊一烫,伸手推了推他,语气软了大半:

“胡说!谁盼著你动手了?我是嫌你抱得太紧,勒得我胸口发闷,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陈墨顺著她的话鬆了鬆手臂,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汗湿鬢髮:

“先前在剑墟,疗伤吸毒都没哼一声,如今不过抱紧些,倒嫌闷了?”

宫漱冰被他提起旧事,心头一暖,嘴上却仍不服软:

“那是权宜之计,不一样!再者说了,谁让你总拿话逗我,我这才心神不寧。”

“那我不逗你了,”陈墨的声音沉了些,“宫姨,我知道你先前对我有防备,也知道你顾忌身份。”

“但我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为了什么机缘才哄你。

“往后我去哪,都带著你,好不好?”

宫漱冰听他叫自己“宫姨”,心头又是一跳,小声应道:

“谁要跟你到处去,我还要回幽冥教处理教务呢。”

陈墨笑著捏了捏她的腰,故意调侃:“那便是说,处理完教务,就跟我走了?”

“你你少得寸进尺!”

宫漱冰又羞又恼,也伸手掐了他腰侧一下。

二人这般你一言我一语,倒比先前爭辩多了几分情意。

末了,陈墨揽住她的纤腰,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事到如今,宫姨你还一口一个『小贼』地叫著,未免也太生分了些。”

“先前你都说看我日后表现了,这是不是也该改个口了?”

宫漱冰闻言一愣,美艷俏脸已是红透了。

她攥著陈墨衣料的手指紧了紧,心里头反覆斟酌。

叫“陈墨”太显客气,叫“墨儿”又太亲昵。

可转念一想,都已这般亲近,再扭捏反倒不像样子。

良久。

宫漱冰才抬起头,扭头朝著陈墨娇媚十足地唤了一声:“墨儿。”

陈墨闻言,“哎”了一声。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轻轻覆上朱唇,一触便分,只留下些微暖意。

宫漱冰睫毛一颤,连忙偏过头,只带著点娇嗔嘟囔:

“没个正经!刚改了称呼就这般孟浪”

话虽这般说,她反倒又往身旁少年郎的怀里靠得更近了些。

且说另外一艘小舟之中,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方若云与寧夕瑶,两者相距甚远,涇渭分明。

一个坐在船头,一个缩在船尾,当中隔著怕是有七八个人之远。

二人一个正道娇女,一个魔教妖姬。

再加上都与陈墨有著千丝万缕的干係,可谓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这一夜自然是相顾无言,连眼皮子都未曾抬一下。 不过到底是修行有成之人,便是一夜不眠,於她们而言,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是这船篷之內,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寧夕瑶到底是个泼辣大胆的性子。

眼瞅著天光渐亮,水道也愈发宽敞起来。

这般干坐著,早已是憋闷得紧。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珠子一转,便寻了个由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开了口:

“喂,我说方姑娘。”

“你如今既已与烟雨剑楼同门,闹到挥剑决裂的地步,又何苦非要再回去自討没趣?”

“那起子人,一个个都是榆木脑袋,认死理的,你便是回去,又能说得清什么道理?”

方若云闻言,背对著她的圆润肩头,轻轻一抖。

她沉默良久,才略带沙哑地缓缓说道:

“我此番回去,並非是要与他们分说什么道理。”

“只是师父她老人家待我恩重如山,如今我犯下这等大罪,总得知会她老人家一声。”

“青鸞剑与那玲瓏玉簫,皆是师父亲手所赐,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却又透著说不出的淒凉之意。

换做平时,以她骄横跋扈的性子,是断断不屑与寧夕瑶这等妖女多言半句。

然则,自打与陈墨相识,经歷这些变故,她心中所谓的正邪之分早已动摇。

眼前的寧夕瑶,虽是魔教中人,可行事却也未必全是奸邪。

而自己惨死的师弟杨云舟,顶著正道天骄的名头,背地里却行炼化生魂的歹毒之事。

这正与邪,善与恶的界限,究竟又在何处呢?

寧夕瑶听了她这番话,倒是有些意外,缓缓地点了点头。

隨即,她又好似不经意间地问道:

“说起来,你跟陈郎在客栈那屋待了许久,他对你倒也算上心。”

“你老实说,对他没半点別的心思?”

她这话问得巧妙,將“陈郎”二字,咬得又轻又快,看似只是个不经意的口误。

方若云闻言,整个人又是一僵。

她转过头来,那张稍有憔悴的俏脸上,看不出半分表情。

隨即,迎著寧夕瑶的目光,淡淡地说道:

“姑娘莫要误会了,不过是先前蒙陈公子相助,心存感激罢了。”

“我心中早有意中之人,此生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这话出口,连方若云自己都觉得没底。

那夜在客栈之中,她临窗而立,对著清冷明月,独自吹奏玉簫之时。

心中所思,梦中所想的那个“意中人”,儼然是陈墨的笑脸。

现今不过是在寧夕瑶这位正牌新娘子面前,不愿露怯的逞强之语罢了。

寧夕瑶虽未尽信。

可见她这般言之凿凿的模样,心中那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下大半。

她当即放下心来,连带著看方若云的眼神,都和善了许多。

在她看来,这位正道仙子不过是个被自家相公一时心善所救的苦命人罢了。

倒也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威胁。

这便是女子之间那点子奇妙心思了。

前一刻,还恨不得將对方生吞活剥,下一刻,便又能生出几分惺惺相惜来。

寧夕瑶的態度,登时来了个大转弯,竟还好言宽慰起她来:

“方姑娘,你也莫要太过伤怀了。”

“大丈夫何患无妻,你这般天仙似的人儿,离了那烟雨剑楼,难道还愁寻不著个好归宿不成?”

“依我看啊,你那师门,不回也罢!”

方若云闻言,愣了愣。

这魔教妖女倒比自己那些同门还肯说句实在话。

她低声道了句“多谢”。

只是

天可怜见,若是杨云舟泉下有知,瞧见眼前这番景象,不知该是何等滋味。

他昔日那般敬慕的方师姐,与他还未过门的娇俏妻子,如今竟因著陈墨放下正邪嫌隙,达成这般“和解”。

到最后身死魂散,翻遍九州,竟连一个真心为他掛念的人都未曾留下。

这般身前作恶、死后无凭的境遇,岂止是一个“惨”字了得?

孤魂无念最是悲!

且说时辰流转,日头已然是到了中天。

陈墨屹立在主舟船头,玄色长袍被江风拂得猎猎作响。

他虽刻意收敛气息,可金丹真人的威压仍旧隱隱散开。

两艘小舟在他神念操控下,似有无形之力托著,稳稳噹噹穿行在碧波之上。

连船桨都无需人力摇动,比寻常舟楫快了数倍。

方若云立在另一艘舟头,目光紧盯著前方水道,不时抬手指明方向,声音清冽:

“陈公子,往前再走三里,拐进那条芦苇掩映的支流,便是剑楼阵法的入口。”

寧夕瑶靠在舟中栏杆上,瞧著陈墨的从容模样,眼底满是讚嘆。

我这相公虽有时放浪了些,可一身修为倒是实打实的硬气。

果不其然,循著方若云所指,小舟拐进一条狭窄水道。

水道两侧芦苇高达丈许,尽头水汽骤然变浓,竟有无数烟波挡在前方。

方若云当先自船头跃下,一袭青衫,翩然若仙。

她足尖轻点水面,竟是凌波微步,踏浪而行,连鞋底都未曾沾湿半分。

只见她自腰间解下那管碧莹莹的玲瓏玉簫,凑到唇边,吹奏出一串清越音符。

簫音破空,悠扬婉转,仿佛带著奇异功效。

前头迷雾竟隨著簫音向两侧散开,又露出一条仅容一舟通过的狭长水道。

水道尽头,云蒸霞蔚,隱约可见一片青瓦飞檐的楼阁。

正是坐落於禹杭城外,石函湖深处的烟雨剑楼。

“这便是连接外界的唯一渡口,唤作『寻津』。”方若云回过头对著眾人道。

清冷的声音声音里难得带了些对故土的熟稔。

她在前头引路,眾人穿过玄妙水雾阵法,最终抵达一处临水而建的雅致水轩。

这水轩皆由上好楠木搭建而成。

雕樑画栋,曲栏迴廊,倒映在清澈的湖水之中。

当真是好一派仙家气象。

水轩之外,早有两名身著青衫的年轻弟子,手按剑柄,肃然而立。

待看清来人竟是方若云时,两名弟子脸上皆是露出复杂神情。

其中一名看起来年长些的弟子,快步迎了上来。

对著方若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嘴里颤声唤道:“方方师姐,您回来了。”

显然,客栈之中的风波,早已传遍整个烟雨剑楼。

方若云俏脸冷若冰霜,她看也未看那弟子一眼,只是生硬地问道:“师父她老人家,可是出关了?”

那弟子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回回师姐的话,楼主她老人家,已於三日前出关了。”

“我要见她。”方若云乾脆地说道,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

那弟子闻言,面露难色,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师姐,您稍待片刻,容在下进去通稟一声。”

看得出来,他虽知方若云已是“叛出师门”的罪人,可那份积威之下,却仍是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说罢,便转身急匆匆地奔入水轩深处。

片刻之后,那弟子又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脸上带著歉意,说道:

“方师姐,实在是不巧。”

“楼主她老人家此刻正在『听雨轩』中面见一位贵客,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方若云闻言,柳眉微蹙。

她离楼多日,不知门中境况。

在她印象里,寻常时候,烟雨剑楼地处隱秘,极少接待外客。

师父温静顏性子孤高,素来也不喜与外人应酬。

便是那几大仙门宗主前来拜会,也未必能让她亲自接见。

今日又是何方神圣,能让她如此郑重其事,亲自出面相陪?

念及此处,方若云沉声问道:“贵客?是哪门哪派的贵客,竟有这般大的面子?”

那弟子不敢隱瞒,恭恭敬敬地回道:

“回师姐的话,听听里头伺候的师兄说”

“那位贵客,似乎是从川蜀之地,万里迢迢而来的一位仙子。”

“据说是奉了师门之命,特来拜会楼主她老人家。”

“川蜀之地?”方若云心中愈发不解,“可有名讳?”

“有,有!”那弟子连忙点头,將名字一字一顿地报了出来。

“那位仙子道號曦月,乃是当今蜀山剑派的圣女,人称『曦月仙子』的萧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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