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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看这女鬼也是风韵犹存!我要你助我修行!(1 / 1)

列位看官,且说陈墨这一番哭丧叫魂,当真是石破天惊,別开生面。

莫说是那正欲提剑索命的白衣女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喊懵了。

便是那自詡魔教手段无一不精的圣姑宫漱冰,也是瞧得目瞪口呆。

她活了这四十多年,什么样的邪魔外道没见过?

可像这般,打架之前,先给对方的祖宗上坟认亲的,还真是那蝎子粑粑——独一份儿!

那白衣女鬼本是满心怨气,灵智混沌,心中只余下一个“报仇”执念。

被陈墨这么一搅和,那本就不甚清明的脑子,更是成了一锅浆糊。

“爹娘?是你们吗?”

“不对我的爹娘不是已经死在那恶人手中吗怎会在这里?”

女鬼身子一颤,声音带著哭腔,神志愈发混乱。

她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又要去做些什么。

高手相爭,胜负往往便只在这一线之间。

鬼物相搏,亦是如此。

就在那白衣女鬼心绪不寧,神思恍惚的当口。

陈墨从地上一跃而起,將那杆一人多高的万魂幡,在手中舞得是虎虎生风,口中更是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喝:

“呔!你这妖孽!休得胡言!你怨气缠身,早已失了心智,连亲疏都辨不清!”

他一边说著,一边暗暗运起《恶业执妄证道诀》。

霎时间!

一股子宏大、刚正、煌煌赫赫,好似三伏天里当空烈日一般的“正气”,竟从他身上勃然而发。

那场面,当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好一似那茅厕里头供菩萨,又好似那和尚庙里娶娇娘。

不伦不类,却又偏偏威力无穷。

宫漱冰心中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他手中的万魂幡,分明是魔道至邪法宝,可他身上这股子浩然正气,却又纯正得不似作偽。

这两样水火不容之物,怎能怎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只听陈墨口中继续念念有词,对著心神恍惚的白衣女鬼,大声斥责道:

“想来你本是大家闺秀,只因生前遭了奸人所害,心怀怨毒,化为厉鬼,本也值得同情!”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被那怨气蒙蔽心智,不辨是非,滥杀无辜!”

“我且问你,方才那惨死於你剑下的车夫,与你有何冤讎?”

“今日,我陈墨,便要替天行道,將你这孽障,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以慰那枉死之人的在天之灵!”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慷慨激昂。

配上他身上那股子“正气”,任谁见了,都要忍不住喝上一声彩,道一句“好一位行侠仗义的少年英雄”。

可宫漱冰在一旁听著,却是险些没把自个儿的后槽牙给咬碎了。

好傢伙!这世上,怎能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明明是他使的邪法,唤出的恶鬼。

到头来,摇身一变,反倒成了替天行道的正道大侠了?

这这脸皮,怕是比那城墙的拐角,还要厚上三分。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连串异响,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嘎吱嘎吱”

却是那几口棺材的棺盖,被里头什么力大无穷的物事儿给顶著,一下又一下地向上跳动。

“砰!砰!砰!”

不过眨眼工夫,数个乌漆嘛黑,瞧不清具体形貌的魂魄,便从之中尽数飘了出来。

一时间,阴风惨惨,鬼哭神嚎之声,不绝於耳。

这些个魂魄,想来便是这白家的冤死之人。

他们只一出来,便不由分说,疯也似地朝著那尚在迷茫之中的白衣女鬼,扑杀了过去,当即便战作了一团。

有道是“滷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剋,便是那再凶悍的厉鬼,也终究有其命门所在。

那白衣女鬼,本是这义庄之中,道行最高,怨气最深的一位。

可她心中,却也还残留著一丝生前为人子女的执念。

她可以对那素不相识的车夫,痛下杀手,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如今,面对著那几具从棺材里头爬將出来,早已是面目全非的“至亲”。

她那柄削铁如泥的三尺青锋,却是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了。

“爹娘”

她口中发出梦囈般的悲鸣,只得是左支右絀,狼狈不堪地闪躲著。

这等以鬼制鬼,坐收渔翁之利的手段,端的是歹毒无比。

宫漱冰在一旁瞧著,才终於看出来些名堂。

这小子是借著那“认亲”的名头,用那杆诡异黑幡为引,强行唤醒这义庄之中白家亡魂的怨念。

再將这股子怨念,祸水东引,尽数引到那白衣女鬼的身上去。

“嗤啦——”

“嗤啦——”

不过几息之间,她那一身本就单薄素白孝衣,便已化作漫天飞舞的丝丝缕缕。

这一来,一具玲瓏浮凸,几近赤裸的娇躯,便在惨白电光之下,若隱若现地暴露在陈墨眼前。

宫漱冰见状,不由得眉头一皱,口中更是暗啐了一口:“不知廉耻的贼人!”

一旁的陈墨,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女鬼竟真是个天生尤物。

论姿色,自有一股子清丽脱尘,我见犹怜的韵味。

论身段儿,虽不及寧夕瑶与宫漱冰那般丰腴饱满,却也是那纤儂合度,凹凸有致的路数。

尤其是那两条玉柱,笔直修长,匀称紧致,当真是世间少有的极品。

陈墨心中不由得暗自讚嘆道:

这等绝色,竟遭了这般横祸。

依我看,这女鬼也是风韵犹存,大大的可用啊。

他这边厢心猿意马,身上凝聚起来的煌煌“正气”,便也隨之陡然减弱几分。

陈墨心中一凛,暗道一声“罪过”。

知道自己这是动了凡心,险些坏了大事。

他当即便收敛心神,將不该有的念头,给死死地按了下去。

只见他將手中的万魂幡猛地一顿,口中又是发出一声振聋发聵的大喝。

对著那还在苦苦支撑的女鬼,厉声斥责道:

“妖孽!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卖弄风骚,乱我道心!当真是死不足惜!”

他这话听在宫漱冰的耳中,却是怎么听,怎么觉得有那么几分倒打一耙的意味。

只听陈墨继续喝道:“你可知错?你可知罪?”

他越说,声音越大,那股“正气”,也隨之节节攀升,竟比方才还要强盛上三分。

那白衣女鬼被“正气”一衝,只觉得浑身上下,好似被那烧红烙铁给烫著了一般。

魂体之上,竟是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青烟。

她发出一声悽厉惨叫,空洞眸子里满是惊骇。

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明明散发正气,为何使出的手段如此歹毒?

却听陈墨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却是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的味道:

“我观你,虽是怨气缠身,罪孽深重,可那魂体之中,修为根基仍在!”

“唉!也罢!看在你也是个可怜人的份上,我便给你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他將手中的万魂幡,遥遥地指向那白衣女鬼。

“速速入我万魂幡!我要你助我修行!”

“你这一身怨气,正好能补我功法缺憾,也算是赎你半分罪孽!” 正所谓“兵行诡道,出奇制胜”。

这陈墨一番歪理邪说,直將那白衣女鬼说得是心神大乱,进退失据。

可他却晓得,这等言语上蛊惑,糊弄得了一时,却糊弄不了一世。

要想彻底降伏这女鬼,还得叫她晓得晓得,什么叫做“实力”。

说罢,他將手中那“孝子幡”一挥,对著那几个还在张牙舞爪的乌黑魂魄,厉声呵斥道:

“爹!娘!都给我速速退下!我亲自出马!”

那几个厉鬼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乖乖地便缩在一旁。

说罢,他已是运起《九幽怨情窃玉功》。

紧接著,陈墨竟是將那万魂幡倒转过来,提在手中,竟是当真將这魔道邪器,当成了一根烧火棍来使。

他身形一晃,口中还兀自叫嚷著:“妖孽!吃我一棒!”

將那杆沉重的幡杆,夹著一股子阴风,劈头盖脸地便朝著那白衣女鬼身上敲去。

那女鬼哪里料得到,眼前这个邪魔外道,竟会提著棒子就上来打人。

虽是神志不清,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將手中长剑横在胸前一挡。

“鐺!”

女鬼只觉得一股子怪力,顺著剑身便传过来,直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踉踉蹌蹌地向后退三大步。

还未等她站稳,陈墨的第二棍,已是如影隨形,接踵而至。

“无耻之徒!邪魔外道!我要你血债血偿!”

那女鬼口中发出神志不清的喝骂,手中长剑也隨之舞成一团银光,叮叮噹噹地与他战在一处。

可她哪里是陈墨的对手?

他这一身拳脚功夫,专走那阴损毒辣,攻敌必救的路数。

更何况,每一次与那女鬼长剑相交,便有阴煞之气,顺著那幡杆被他吸入体內。

此消彼长之下,不过区区十数个回合。

那白衣女鬼便已是气喘吁吁,浑身煞气竟是被陈墨给榨取得一滴不剩。

原本凝实无比的魂体,也变得有些虚浮透明起来,显然是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反观陈墨,却是越战越勇,精神焕发,脸上甚至还泛起一层红光。

“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妖孽!看我收了你!”

他眼见时机已到,口中又是一声大喝。

手中幡杆一个变招,不再是敲打,而是朝著那女鬼胸口,疾点而去。

他这一招,乃是虚招。

为的便是要將这女鬼最后一丝怨气逼出,好让她彻底失去反抗之力,再將其收入这万魂幡中。

“轰隆——!”

可就在此时,窗外又是一道天雷炸响,照得灵堂內是亮如白昼。

陈墨也终於是將眼前这女鬼的脸看了个真真切切。

眉如远黛,眸似秋水,虽失了血色,却难掩清丽风骨,还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觉?

再看她手中的剑,剑鞘上刻著两个细小篆字——“慈航”。

霎时间,他整个人便如遭雷击一般僵在了那里。

手中的万魂幡,也硬生生地停在离她肌肤不过分毫之处。

“白白露蘅?”

一个熟悉到极点,却又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名字,从陈墨口中脱口而出。

这女子,竟是他前世,在那游戏里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攻略下来的第一位仙子。

白露蘅,慈航剑阁的正道翘楚。

性情高洁,有若白莲,与世无爭,不染尘埃。

从前在慈航剑阁山下,见村民受山洪所困,便私自下山。

以自身修为筑堤挡水,为此还被师门罚禁闭三月。

路过荒郊,见受伤小兽,也会细心包扎,餵以灵草,便是路边野花,她都不忍隨意採摘。

这般心善之人,论品行、声誉、姿色,在整个九州大陆的正道仙子之中,也足以排进前三。

自己那个连牵一下手,都会羞得满脸通红的“白月光”。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眼前这副怨气缠身,神志不清的厉鬼模样?

“白露蘅”

那女鬼听闻有人唤出她生前的名字,那本已是油尽灯枯的魂体竟是一颤。

“你你怎会知晓我的名字?你是何人?”

白露蘅浑身一颤,手中长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双无神眸子里,竟是奇蹟般地恢復一丝清明,两行清澈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痴痴地望著陈墨,那眼神悲戚无比。

“哗啦啦啦啦啦啦——”

便在此时,眾人头顶之上。

那灵堂正中供奉著的一尊观音佛像,竟也从那眼角之处,流下两行殷红如血的泪水,顺著白玉脸颊往下淌。

佛像泣血!必有奇冤!

“这竟有如此奇冤,连佛像都为之泣血”

一旁的宫漱冰见状,也是悚然动容,那双凤目之中满是不忍。

“”

陈墨垂眸见白露蘅孝衣破碎,当下抬手解下身上玄袍,虽不算华贵,却浆洗得乾净。

他走上前,將玄袍披在白露蘅肩头,又细心地帮她拢了拢衣襟,声音放得极缓:

“白姑娘,方才我不知你身负奇冤,只当是寻常作祟厉鬼,便以万魂幡引魂相斗,还望你莫要见怪。”

白露蘅微微垂首,青丝滑落,遮住更多面容,声音带著哽咽:

“你你怎知我有冤屈?”

“佛像泣血,再看姑娘方才面对魂魄时的迟疑,便知你绝非天生恶类。”

陈墨说著,转头看向一旁仍在徘徊的魂魄们。

他握著万魂幡的手轻轻一扬,幡面褪去煞气:

“白家先辈,晚辈先前唐突,此刻便送诸位归位。”

话音刚落,那对魂魄似是得了指引,缓缓飘向最中间的那口棺木,棺內隱约传来微弱呼应。

陈墨待魂魄完全融入棺木,才走到棺旁,双手扶住棺盖缓缓合严,又伸手拂去棺沿灰尘,心中更添肃穆。

隨后他对著棺木鞠躬行了一礼,腰弯得极深,语气恳切:

“晚辈陈墨,今日叨扰了白家诸位先辈安息之地,先前为制住姑娘,不得已引魂相斗,多有冒犯。”

白露蘅立在一旁,玄袍裹著纤瘦身形,肩头颤抖不已。

宫漱冰站在角落,看著陈墨敛棺谢罪的模样,微微动容。

她原以为这小子只会耍滑弄险,却没料到他竟有这般敬重逝者的心思。

陈墨直起身,看向白露蘅,声音温和问道:

“白姑娘,究竟是何人,犯下如此滔天罪行?”

“竟將你白家上下,满门屠戮。还害得你害得你落得这般田地?”

“你本性纯良,不该被怨气困死,若有冤屈,儘管说来,我定帮你討回公道。”

“轰隆隆——”

话音刚落,窗外暴雨愈发地大了,狂风卷著雨丝砸在窗欞上。

那掛在灵堂之中的三尺白綾,无风自动,好似有无数冤魂,在隨之怮哭不止。

白露蘅听了陈墨问话,眸子里瞬间便被无尽怨毒所填满。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玉虚仙宗麒麟儿陆凌尘!”

正是:

哭丧叫魂惊鬼神,白衣怨女剑光寒。

万魂幡舞邪还正,玉体衣残耻未乾。

佛法垂慈空泣血,前尘饮恨竟鸣冤。

暴雨忽闻名姓日,方知奇冤蔽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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