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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斋堂舞剑,禪榻放歌,也算男儿意气扬(1 / 1)

“原来如此,难怪慧性那廝故意刁难。”了净摸著下頜,恍然大悟。

了云冷哼一声,“他们平日囂张惯了,如今有事来求,还做出这样一幅趾高气昂模样,真是活该。”

因著昨夜的条件,上午了净便去向慧能学武,【劈空掌法】他虽是已经会了,却没有一个正大光明的来路,即便之后修成剑术根基,却也不好直接展露出来,到底还是要去慧能这里走上一遭。

慧能虽说被迫传授,但此前既然多次声称难学,此刻也不好教得太过容易,为了全上自家顏面,一段功法口诀硬是被他拆成好几个部分,各自又配上一大篇绞尽脑汁编造的精义,生生做出一种繁难无比的態势。

了云哪里惯他这个,当即冷笑一声,淡淡道;“你若教不会,我便天天过来磨你,反正我是清閒的。”

慧能面色一变,无奈之下,也只得换了態度,將全篇功诀认真传授了。

待了云学完要走,却又被慧能拦下,只说有事,却又吞吞吐吐地不肯透出实情,了云等得不耐,也不理睬,转身就走,慧能连忙拦住,向他说了方丈欲要选拔英才的事情。

慧明等人本是想直接控制香积厨,肉食药物给谁不给谁全由他们说了算,想要照顾的人自然大补特补,修行迅猛,而不想选上的人,不但不给药物,还要削减进食,藉以压制修行。

慈云寺的功法极重进食,进食若是不足,修行自然耽搁,即便再是努力,到底难为无米之炊,只能原地踏步。

如此一来,想选中的人极有可能选上,而该选中的人却不一定能够选上。

只是几次努力下来,不但未能掌控香积厨,反还被人抓了把柄,无奈之下,慧明等人只得放弃原有的想法,尽力让他们想选上的人能够选上了。

这些人自然是慧明他们的心腹,只是以前惯会行乐,功行却因此耽搁了许多,即便慧明等人有心照顾,到底过不了方丈那关。

如今只能凭著香积厨存著的进补药物不停补益,凭著药物效力强行推动这些人的功行,起码要达到一个像样的水准,之后才好运作到选拔名单之中。

怨隙已生,指望了净等人將药物拱手送上自是不能,偏偏时日又极紧迫,慧明也只好开出高价,想用大量银钱去换取这些药物。

了云虽是粗直,却也是粗中有细,只是讥讽几句,也没有直接应下,回来同了净细细商议起来。

“给他便是。”了净思索一番,缓缓点头。

再做为难得不到任何好处,只会徒增恩怨,还不如高价卖出,趁机劫他一笔狠的。

“不过给一些残次的药物也就够了。”他转头看向了端,目中闪著精光,“真正的好东西自然只能咱们自家兄弟用。”

“本以为贤弟你早些时日受伤,多少有些耽误修行,却不料正合了这降服色慾的要旨,固守精气多日,再去修行,反倒是容易了。”

了端淡淡笑了一下,他身上的纱布已然去了不少,也不必再刻意坐著小板车行动。

虽说区区四天便好得这样快有些不合常理,但既有武当灵丹的名头遮掩,又在香积厨连服了几日滋补大药,倒也勉强能够解释了。

“碰巧罢了,不过这些时日后院女子俱都供给眾位仙师使用,寺中本还颇多抱怨,如今却反倒占了便宜。”

了净亦是唏嘘一番,这些时日事情变化实在太快,真是超出所有人的预计。

本来寺中並不知晓降服心欲的密旨,方丈既然以身垂范,寺中自然上行下效。

慧明四人早已筑基,又跟著方丈学了些欢喜禪的秘法,自可同女子欢好提升修为,较服食药物要快上许多,本来也看不上这些进补药物,索性便让香积厨一律管辖。

他们此前刻意压制寺中眾人的修行,除却跌打损伤外,並不允许擅自动用药物,慈云寺的功法又是壮养身內生机,即便受伤,也耗不上多少药物。

久而久之,寺中眾僧便也下意识地忽略掉香积厨的药物功效,只当增添滋味的燉汤佐料看待,药物进多出少,越积越多,除却了净几人经常享用之外,並无多少受益的。

可笑慧明的心腹们有样学样,日日快活,反倒耽误了自身修境,慧明几人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今想要药物,还要设法从香积厨高价换取!

世事离奇,乃至於此,便连了云也是唏嘘不已。

“怎么这几日都不见了定师兄?”了端望了望四周,疑惑道。

了定同了净、了云是结义兄弟,是了净真正能放心的人物,这般大事,按理来说少不了他的身影。

“昨日损去的物资太多,他去门户那里统筹採买了。”了云隨口答道,“这几日只怕都回不来。”

“可惜昨夜逢了峨眉贼子,许多上等药物都被毁去了。”了净摇头晃脑,嘆息不已。

“这下帐簿就好做了,那些残损药物捨去实在可惜,也只能委屈贤弟你解决一下了。”

了端自然知晓他的意思,嘴角亦是掛上了满是惋惜的笑容。

年关將近,了净身上的事务极多,待不多久,也便匆匆离去了。

了云挠了挠光头,施施然自去调戏慧能,了端也回屋静修起来。

才过三日,泥丸中的青玉牌符只恢復了一角黯淡光华,他计算了一下,大概要两个月才能恢復如初,这段时间只能静静等待了。

蜀山世界中能够提升根骨的东西本来就少,青玉牌符两个月能够使用一次,已是极了不起的事情,了端心中已是满意至极。

心神从泥丸中退出,他復又开始气行小周天,壮养起那一点先天元气来,一线明光於身內奔走不绝,他心神全数沉浸其中,浑然忘却周遭事物。

不知过了多久,了端感觉到体內一阵空乏之感,知是中午所食的肉食精气和进补药力已被炼化大半,他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冬日太阳落下较早,窗外此刻已是一片阴暗天色,只是院中隱隱绰绰地似乎多出了许多东西,了端定睛一看,却是许多高大经幢。

方一出门,更是有一股奇特香气散逸全院,隱隱可以从中分辨出紫檀、龙脑、沉香等香料的香气,嗅之令人神志一清。

黑夜之中,一处光明所在愈发显著,却是千百只香烛油灯燃亮的光芒,將整个大殿映照得明亮朗然,恍若白昼,大殿周围更有无数宝盖经幡,宛若一个个侍立童子簇拥在大殿四周。

通明光华之外,还有无数彩光在夜间熠熠生辉,好似无数星斗环绕,做出一副眾星捧月般的綺丽景象,这是无数宝石金饰在大殿光华下映出的彩光。

夜间便已如此绚丽,真不知白昼该是何等气派景象。

了端看了一阵,无声地笑了一下,转头自去香积厨中吃饭了。

了净仍在厨房中不断安排事项,高壮身影走个不停,了方他们却不再切葱剥蒜,而是在一个个区域中来回奔走,忙得满头大汗。

看了一会,他这才明白,了方这几人是被安排成分管不同事责的头目,各自监管著不同事项,此前那些监工管理的和尚却大多给他们打了下手。

如今事务繁多,那些和尚心思粗率,忙中常常出错,了净这是终於忍受不了,换了心思灵巧的了方他们来,了端只是略一思索,当即明白缘由。

此时晚饭时间早已过去,了端想了一想,也不去打扰忙得晕头转向的几人,慢慢向了云的屋內走去。

屋內一片漆黑,本该打坐修行的雄壮身影却不见踪跡,了端眉头一挑,不禁有些诧异。

慧能那边不过要一个回復,即便了云再是存心戏弄,此时也早该回来了。

了净对了云的修行极为看重,香积厨中种种繁杂事务都替他一併揽过,只让他一心修行早些突破,了云亦是清楚,爭分夺秒般潜心修行,绝不会无故外出。

香积厨中亦不见他的身影,想来定然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需他去做了。

了端退出房间,再次向香积厨走去,李海扛著一筐萝卜匆匆行过,见到了端,匆匆行了个礼,旋即继续向香积厨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意识到不对,回头望著行走如常的了端,面上现出极为震惊的神情。

虽是回头,身体却仍在向前走,又看不见前方的路,结结实实地同墙壁撞了一下。

李海痛呼一声,肩上的筐子掉落在地,许多萝卜从筐中摔了出去。

了端缓步上前,足尖在地上勾了几下,將一个个滚动的萝卜踢起,精准落入李海的筐中。

“师兄,你,你好了?”李海一边面颊撞得通红,却似全未觉著疼痛,只是惊异地看著了端。

“好一点了。”了端微笑点头,伸手推开了香积厨的房门。

屋內仍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了净却已不见了踪影,只有了方几人依旧忙得气喘吁吁,全无精力关注其他情况。

了端寻了个僻静角落坐下,李海扛著萝卜跟在后面进来,还欲再问,却被一个高大和尚覷见,火急火燎地迈步过来,便要去拿那一筐萝卜。

一个宝塔般雄壮的身影匆匆走进,看见角落中坐著的了端,当即面上大喜,不由分说,拉著了端便往外走。

了端苦笑一声,却並未抗拒,“师兄,什么事情这么紧要,我还未吃饭呢。”

来人正是了云,他背著一把长剑,面上显出愤愤之色,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也未吃呢,走走走,换个地方说话。”

很快便到了地方,却是眾僧平日吃饭的斋堂,一根粗壮大蜡明晃晃地燃著,大蜡之下是两张拼在一起的桌子,上面放满了各色菜品,一个高大僧人正坐在桌边。

“贤弟来了?快坐,快坐。”了净剔了剔灯焰,光芒顿时又明盛了几分。

“方才我见你过去,正要唤你,交代完两件事后却不见了你的踪影。”

桌上正摆著三副碗筷,了净满满地斟了三碗酒,分別推向两边碗筷推去。

了云拉著了端坐下,看著这一桌菜餚,了端迟疑了一下。没有急著动筷,“两位师兄,这是?”

“明日我要紧跟宴席,必然是无暇回来的,这顿饭,便算是提前吃了。”了净端起面前的酒碗,现出一个温和笑意。

“以往是我和了云、了定一起吃,今日了定不在,总觉著有些寂寞,便唤贤弟你来。”

了云已是一把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伸手向了端碰去,“兄弟,干了!”

了端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酒碗,復又看著两人的面容,忽然露出一个笑容,也便端起酒盏,和两人碰了一碰。

了云一口饮尽,將嘴角一抹,把酒碗重重摔下,“还是自家兄弟喝酒爽快!”

“师兄为何背著一把剑?”了端亦是满饮一口,向著了云疑惑问道。

“还不是方丈那个鸟人,非要说年关时节须得好生欢庆一番,让我们几个执事过去舞剑助兴。”提到此处,了云更是火气上升,將背后长剑取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若只是舞剑也便罢了,偏又安排十几个果体舞女一併起舞,说什么剑气与香气齐飞,剑光共花光一色,这他娘的不是羞辱老子吗?”了云伸出硕大的拳头,在桌子上咚咚砸著。

“老子的长剑是斩恶杀敌使的,怎生成了他取乐的工具?”

“寺中便是这样的风气,你还指望什么?”了净面上並无波动,只是將三人的酒盏再次倒满。

“真他娘的晦气!”了云恼怒地捧起酒盏,再次一饮而尽,口中又恼怒骂了起来。

了净提筷吃著菜餚,同了端碰了碰酒盏,开始说起当年占山为王的趣事。

似是被勾起谈兴,了云渐渐止了骂声,一边吃著菜品,一边也开始讲说起来。

两人语气中满是怀念,显然对那段傲笑山林的岁月很是眷念,谈得兴起,了云搂著了端的胳膊,带著几分醉意说道,“入他娘的,惹恼了老子,翻墙就跑,寻个荒僻山林再把旗號扯起来。”

他拍著胸脯,“大哥还坐头號交椅,兄弟你来当军师!” 了净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我看你是真的喝多了。”

“不多也,不多也。”了云哈哈大笑,伸手握起桌上的长剑,“干喝酒有甚意思,咱来助助兴!”

他身形一跃,跳到一处空旷地方,將长剑向空一指,旋即施展起来,身形挪动,步伐变化,剑招变化不断,时如游龙穿梭,时如白鹤展翅,湛然剑锋化作一泓清辉,隨他身影上下翻转,剑光跃动之间,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了端目不转睛地看著,看到精彩之处,不禁鼓掌高喝一声,“好!”

了云哈哈一笑,剑光舞动得更为迅捷,一道银光在他身外飞舞,宛若一条银练腾飞,忽然,他剑招再变,身形转动间,一招一式似是迟滯下来,却有一种无可抵挡的沉重之感,仿若山岳耸峙的厚重气象。

舞罢,他將脚步一转,剑尖向著桌上刺去,稳稳地挑起斟满美酒的酒盏,剑锋一转,將酒盏送到嘴边。

饮罢,他將酒盏就地一摔,伸手在剑身一弹,隨著一阵清越剑鸣,了云高声唱道,“则为你气吐是虹冲斗宫,指望著剪奸除凶。”

“不爭落在奸人手,费我十年磨炼功!”他將手一扬,长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去,直直插入墙壁之上。

这却是有名的戏剧《宝剑记》中的一段唱词,讲的是林冲受奸人所害被迫落草的故事,於市井间流传极广。

了端將筷子在酒盏上轻轻敲著,接上了后半段,“假若特来君见宠。”

“鼓波涛,欲化龙!”

这一句却是连了净一起唱出,他哈哈一笑,取出一个新的酒盏,给三人再度斟满。

“喝酒!”

三人尽兴饮罢,各自搀扶著,晃晃悠悠地走了回去。

一觉醒来,了端神清气爽,取水洗漱一番,这才迈步出门。

了云已然不见了踪影,想来又被叫去为著晚上的舞剑准备了。

今日正是大年三十,许多僧人正在紧密布置,力求奢上加奢,华上见华,寺中的僧人不大够使,还特意向香积厨借了一二十个杂役和尚,慧明四人不停巡看,稍有不妥,立刻严声呵斥。

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慈云寺別的没有,银钱有的是,应著智通的意思,就是要大办特办,亮出五台派的煊赫声威!

只是虽是装扮得金碧辉煌,气派非凡,慈云寺的大门依然是不开的,倒也不是怕遇见闯进的峨眉剑仙,只是不愿让附近的凡俗人家过多搅扰。

僧寮旁边的小门倒是一直开著,络绎不绝的牛羊蔬菜、果脯礼品往里面不停地送去。

几十个杂役和尚立在门口,不停地收领著东西,再由人送到香积厨后院去。

香积厨內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了净、了方等人屋內院內连轴转,嗓子都要喊得冒烟,了端此时也不好置身事外,也便帮著一起操持起来。

很快便到了夜晚,远处隱隱传来一阵响声,一道道烟花在远天升起,炸开绚烂火花。

慈云寺这一片地界却未燃放烟花,倒不是和尚不讲究这个,只是害怕峨眉贼子趁著烟花的响动闯了进来,搅扰了眾位仙师的喜庆。

法元苦苦等待的晓月禪师还是没有过来,他此时仍是眾人领袖,虽是面上惋惜,心中却甚是高兴。

隨著一声通传,早有准备的香积厨立刻起了宴席,灶火翻滚不停,一道道菜品络绎不绝地送去大殿,了端领著了方等人,按照预先的准备,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

不知忙了多久,菜品终於上完,香积厨中的眾人俱是累得直不起腰,休息了许久,这才一个个慢慢站起身来。

眾位仙师的宴席已然备好,接下来,就是他们的除夕夜了。

晓月禪师未至,有许多备好的菜式没有呈上去,这些人也累得无力再做,各自拣选了一些,连著之前备好的各类炸货腊肉,凑在一起,便算一道年夜饭。

不少和尚热情地邀请了端同去,他们见到了净对他的特殊態度,自然想要討好一番。

也有人去请了方、了正的,却被他们一一谢绝了。

“师兄,一起坐坐?”了方几人笑著走到了端身边,开口邀请。

僧寮之中不知何时放入一个火炉,炉子上架著一个铁盘,里面放满了各色菜品,却是了方几人借著便利提前备下的。

炉中炭火烧得极旺,菜品还是热的,了正抱来一坛竹叶青,给几人纷纷斟上。

望著面前的酒菜,几个小和尚面色复杂,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却是了端打破了沉默,他端著酒盏向几个小和尚示意,“眾位师弟,新年吉时,请。”

“请。”几个小和尚纷纷端起酒盏,向著了端碰去。

三日之前,他们几个还躺著床榻上呻吟哀嘆,心中將了端不停埋怨。

而今却是聚在一处,一个个喜笑顏开,再无半点怨气。

“了端,这一碗,算我谢你。”了方站起身来,捧著酒碗同了端碰了一下。

“几年的兄弟了,还这么生分?”了端笑著调侃一声。

“亲兄弟亦要恩怨算明,我们都是要谢谢你的。”了正摇了摇头,亦是起身同了端碰了一碗。

几个小和尚们纷纷敬酒,了端面上顿时露出苦笑,连忙將眾人按下,举起酒盏向眾人扬了一扬,仰头饮下。

几人吃了一阵,只觉身上酒力发作,一个个面色酡红。

“我等俱是无家之人,也只有这样聚在一起,才觉著到底有个去处。”一个小和尚感慨一声,旋即发觉失言,当即訕笑连连,“喝酒,喝酒。”

这话却是勾起了许多人的心事,烛影晃动间,小和尚们纷纷沉默下来。

他们俱是正经上过私塾,读过经书的,只是因著世道动乱、家道中落等缘由,最后还是落在人牙子手上,背井离乡,卖到了慈云寺中。

“其实留在家里,却也未必好过。”了正摇头嘆道,“当和尚起码还是个人,到胡奴那里,却是只能当狗了。”

屋中顿时鬨笑起来,一群小和尚说著“乱臣贼子”“包藏祸心”之类的怪话,空气中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一阵酒劲上涌,了方摇晃著站起身子,一脚踏上床榻,比了个指点江山的手势,口中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俺本是避乱辞家,遨游许下登楼罢,回首天涯。”

“不想道屈身躯,爬出他们胯。”

眾人大笑起来,一个个面色通红,大力拍著手掌,“好个骂曹的禰正平!”

又有一个小和尚站起身来,將凳子一踢,比了个舞剑的手势,对著站在床榻上的了方清喝一声,口中亦是咿咿呀呀起来。

“贼子——无知!”

“仗势欺人敢妄为,百样没仁义,一味趋权势。”

他將手一摆,作了个下劈的手势,“宝剑光寒,才正你弥天罪,血染游魂永莫归!”

这段亦是《宝剑记》中的唱词,这些小和尚自入寺来屡受欺负,这却正是唱动了几人的心事,一个个鼓掌大笑起来。

了正站了起来,將手一挥,大喝一声,“各位!”

眾人纷纷看去,了正面色通红,身形摇晃,“休说身世如何,如今你我俱在光明大道,异日炼成飞剑,出入云霄,做个快意神仙,岂不好吗!”

“好!”眾人將手掌拍得啪啪响,高声附和道。

“乡心切,客思繁,消愁莫放酒杯乾!”了正將桌子一拍,放声唱了起来,这却也是《宝剑记》的唱词。

“知音少,同志难,高山流水莫轻弹!”

小和尚们带著醉意手舞足蹈,放声高歌起来,中有两个拉著了端一起的,却被了端笑著推过。

他手中晃著酒盏,目光悠长,似醉非醉地望著一群放浪形骸的小和尚,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过了许久,小和尚们一个个醉倒,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他们心中俱是不知积压著多少委屈,平日里难以言说,却在此刻尽数倾泻出来了。

了端將他们一一扶到床上,轻轻盖上被子,小和尚们一个个表情各异,或悲伤,或忿怒,或大喜,不知都是梦到了什么。

“我是无家张俭,万里走江亭”了方喝得最醉,说著醉话,手中犹自挥著,两行清泪却从他面上落下。

了端嘆息一声,將桌上简单收拾一番,拿去外面倒掉。

大殿之中灯火依旧,隱约有许多大笑隨风传来,此时月色正好,无边清辉洒落大地,却照在青石砖条上,显出一种异样的寂静。

了端看了两眼,便要回屋,一阵脚步突然响起。

一个身影从屋舍一侧转了过来,望见了端,微微一怔,旋即便要走开。

了端靠在门口,回身望去,来人面庞严冷,神色冷肃,正是此前为了德撑过腰的维那。

此时虽是新年,寺中值守却未鬆懈,维那此前办事不利,这几日的夜班都是由他带领值守。

了端想了一想,拿出一个喝了一半的酒罈,向著维那拋了过去。

维那眉头一皱,却还是伸手接过,他看了一眼酒罈,忽地笑了一声,笑声中透著一种异样的情绪。

“你不怨我?”

“只限今晚。”了端亦是笑了一下。

维那嗤笑一声,提起罈子仰头满饮一口,旋即將酒罈拋还回去。

“酒不错。”他擦了一下嘴角,衣袖放下的时候,已然恢復了那副严冷无情的模样。

一阵火光从屋舍旁边亮起,一队举著火把巡逻的高壮和尚经过,看著靠在门边的了端,不由得诧异地多看了两眼,旋即立刻跟向远处的维那。

了端静静立了一阵,四周空寂,清冷月光落满全身,他在衣上轻轻拂动,却拂不去明莹月华。

他仰头望了望明月,轻轻笑了一笑,隨即转身回屋,只有淡淡的声音縈绕在原地。

“我欲穿花行路,直入白云深处。”

“浩气展虹霓!”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喜,有人忧,今夜千家灯火明灭起伏,是一年中最特殊的夜晚,却也和无数个夜晚没有区別。

只有明月,亘古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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