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娟看那车子眼熟,並模糊记得车牌尾號好像就是三个六。
她眼睛顿时一亮,立刻挣脱阿寧的手,像只敏捷的小鹿般猛地冲了过去。
她张开双臂站在宝马车头正前方,裙摆被风扫得微微扬起。
“吱——!”
刺耳的剎车声划破服装城门口的喧囂,宝马车猛地停住。
车头距离阿娟的腿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
阿娟被惯性带得晃了一下,却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著阻拦的姿势。
“喂喂快停一下”
车窗迅速滑下,一个平头青年男子探出头来。
正是上次那个囂张的西装男,只是他今天只穿了件白衬衣。
褪去了西装的束缚,那双眼睛里的锐利更显赤裸,像燃著的一簇火。
“你干嘛?臭婊子,不要命啦?”
男人的吼声带著毫不掩饰的暴戾。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阿娟没理会他的辱骂,抬眼透过前挡风玻璃望向车內。
可是没见到上次那个气质雍容的阿姨。
她没打算离开,脸上依旧掛著方才的笑容,往男子凑近了两步问道:
“帅哥,上次那个阿姨呢?就是你老板何姐啊。”
阿寧也快步跟过来,怯生生地补充道:
“是啊,帅哥,我们就是上次在这里碰到你车的人上次阿姨给了我们三百块钱”
寸头男一听这话,斜睨著姐妹俩,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立刻变得更加凶狠,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两个!是不是上次碰车碰出甜头了,今天又来讹诈?赶紧给我滚远点!”
说完,他不耐烦地猛踩一脚油门,车子轰的一声,粗暴地从她俩身边擦过。
“哎,我们不是来要钱”
阿娟还想解释,可宝马车已经朝地下停车场疾驰而去,最后消失在停车场的拐角处。
“还愣著干嘛,快,我们跟进去”
阿娟说著,立刻拉过阿寧的手,两人飞快地朝地下停车场跑了进去。
地下停车场里密密麻麻停满了车,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和潮湿的霉味。
泛著冷白的日光灯,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刚才那辆宝马车早已不见了踪影。
两人像无头苍蝇似的在车阵里穿梭,眼睛不停地扫过每一辆黑色轿车。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著几分仓促的迴响。
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沉闷的车门关闭声。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朝著声音的来源快步走了过去。
拐过一排车,只见刚才那个寸头男正背对著她们,一手拎著个包装袋,隨意地將一件西装外套搭在手腕上,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帅哥等等”阿娟赶紧小跑著跟上去,对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寸头男顿住脚步,皱著眉回过头来,见到她俩,一脸不耐烦地说:
“你俩是不是没完没了了是吧?有什么事快说,別在这碍事!”
阿娟站到他前面一米开外的地方,微微喘著气,脸上挤出几分討好的笑容:
“帅哥,我们只是来找人的,就是想找上次那个何阿姨。” “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她叫什么名字?或者给我们她的电话號码?”
寸头男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何姐的身份是你们能隨便打听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赶紧滚,別让我动手赶人!”
说完就想绕开阿娟往前走。
阿寧见状,立刻抢前一步,轻轻拦了他一下,急切地解释道:
“帅哥,我们就是想问一下,那个何阿姨她是不是有一个多年未见的儿子?她是不是叫何婉莹?”
“何姐的儿子?”寸头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停下脚步,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著姐妹俩。
语气带著嘲讽,“你们开什么国际玩笑?何姐就一个女儿,而且她也不叫何婉莹,你们找错人了,赶紧走,別耽误我时间!”
两人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找错人了?”阿娟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
男子懒得再看她们一眼,把外套往肩膀上一甩,头也不回地朝一旁的电梯走去。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抬脚走了进去,留给两人一个冷漠的背影。
冰冷的金属门缓缓合上,將所有的希望也一併关在了里面。
阿娟和阿寧站在原地,面面相覷,刚才的兴奋和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脸的失落和茫然。
停车场里的灯光依旧冰冷,周围显得格外空旷。
——
本栋六楼,天鹰服贸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內。
一位中年妇女正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专注地敲击著桌上型电脑的键盘。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藏青色西装套裙,颈脖间佩戴著一串莹润的珍珠项炼,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虽然眼角已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跡,但那端庄的容顏,却透著一股沉稳的雍容与干练。
桌上的青瓷茶杯冒著裊裊热气,与她周身沉静的气场相得益彰。
整个办公室装修典雅,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突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她头也未抬,隨口应了一句,目光依旧落在电脑屏幕上的文件里。
门被推开,刚才开宝马车的那个寸头男快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將手里拿著的包装袋小心地放在桌角。
中年妇女这才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目光,瞥了他一眼,微微蹙眉:
“阿飞,叫你去拿个样板,怎么去这么久才回来?”
寸头男阿飞微微躬身,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何姐刚在停车场路口又碰到上次那几个捣蛋鬼了。”
“她们突然衝出来拦停了我车子,又追到停车场缠著我所以就耽搁了。”
“哦?”何姐放下手中的滑鼠,身体微微后靠,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她们拦著你做什么?”
阿飞如实相告:“她们向我打听您,问您名字是不是叫何婉莹,还问”
“还问了您是不是有个多年未见的儿子。”
“我看就是几个想钱想疯了的,可能看你上次太好说话,又来纠缠了”
何姐听闻,原本平静的脸色骤然一变,握著滑鼠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阿飞:“他们三个人现在在哪?”
“今天就看到那两个女的,在楼下停车场门口,上次那个动手打我的男子这次没见到。”
阿飞回道,他丝毫没注意到何姐语气里的异样。
何姐沉默了几秒,神態隨即恢復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