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和二蛋一左一右架著陈默,快步往仓库走。
“默哥,你慢点,先到仓库歇歇,看看有没有伤到。”二蛋一边走一边念叨。
仓库里还亮著灯,两人把陈默扶到靠墙的木板床上坐下。
陈默喘了口气,皱著眉捞起左臂的袖子,只见小臂外侧肿起一道清晰的紫红色稜子,表皮已经擦破,渗著血丝,火辣辣地疼。
“操,这些人下手真他妈黑!”乌鸦骂了一句,凑近看了看,“默哥,你这得赶紧上药,不然明天更肿。我去外面药店看看,买点消肿止痛的药膏和纱布回来。”
陈默摆了摆手,忍著痛活动了一下手腕:“算了,这大半夜的,药店早关门了。骨头应该没事,就是点皮肉伤,明天再说吧。”
他边说边弯腰想捲起裤腿看看刚才被刮到的地方,这一动,才感觉小腿肚上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比胳膊上的伤更甚。
他“嘶”地倒吸了口凉气,小心地把裤腿卷高。
只见左边小腿肚靠近脚踝的位置,被钢筋划开了一道约莫七八公分长的口子,皮肉外翻,鲜血正不停地往外渗,已经把袜口染红了一小片。
刚才精神紧绷没太觉得,现在放鬆下来,这伤口的痛感才清晰地凸显出来。
“哎呀!默哥,你这腿伤得可不轻啊!还在流血呢!”二蛋惊呼道。
乌鸦看著陈默腿上的伤口,眉头紧锁:“这不行,血还没完全止住,得消毒包扎,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
他说完,不等陈默拒绝,转身就衝出了仓库,外面很快传来摩托车发动的声音。
二蛋赶紧找来乾净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按住陈默的伤口:“默哥,你忍著点,我帮你擦掉一些血。”
陈默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没一会,外面传来摩托车的声音,乌鸦手里拎著个塑胶袋跑进来。
“药店都关门了,还好,那边有家诊所开著!” 他从袋子里拿出碘伏、棉签、云南白药粉和纱布绷带。
乌鸦手粗,用碘伏直接倒在陈默手臂和腿上的伤口上,疼得陈默直抽冷气。
涂抹了几下,然后撒上一层消炎粉,就用纱布缠在了上面。
乌鸦拍了拍手,一脸满意地说:“好了,你看我,包扎得还不错吧?”
刚说完,纱布就脱落了下来,二蛋笑著说:“你这乌鸦,到底会不会啊?”
陈默也笑了起来:“没事,二蛋,你帮我找根带子来绑上就行。”
二蛋立刻找来自己的一根鞋带,才把纱布绑了上去。
三人这才停歇下来,乌鸦一脸凝重地问:“默哥,今晚这帮人,大半夜跟踪过来,看来对方势力不小啊,你想一下到底得罪谁了?”
陈默掐灭菸头,把田娜开赌场自己报了警,还有晚上去找袁志凯的事简略说了说。
“我猜,八成是袁志凯那傢伙派来报復的。田娜虽然恨我,但我相信她还没那个实力。”
二蛋在一旁听著,眉头紧皱:“默哥,会不会是你多次坏了田娜的好事,她找人来报復你?”
乌鸦叼起一根烟,想了想说:“田娜一个女人,我估计不会,我看很可能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袁志凯。”
陈默点头:“我想应该也是袁志凯,田娜应该没有这个本事。”
“默哥,那咱们明天就去他工厂,给他厂子砸了!”二蛋气愤地站起身来。
陈默摇了摇头,嘆息一声说:“先別衝动,现在也没直接证据,我明天了解下情况再说吧。”
“最近的事有点多,明天这里又要开工,工厂那边订单又出了问题。”
乌鸦皱眉问道:“工厂怎么了?现在没货做吗?”
陈默点头:“是啊,每天晚上都没班加,工人们的心都有点散,黄毛和周小虎他们几个最近晚上都跑出去赌钱了。”
二蛋一听,立刻火冒三丈:“黄毛还去赌钱?他娘的,欠我两千块没还呢,问他说一分钱没有。
三人聊了一会,陈默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便对两人说:“行了,你们睡觉吧,明天还得干活。”
乌鸦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好呢,默哥。”
说著他又转向二蛋:“二蛋你送默哥回去,我把摩托车推进来,路上注意安全。”
“哦,这还剩有一些纱布和药,默哥带回去,明天换。”
二蛋立刻过来扶著陈默,陈默连忙摆手说:
“不用不用,还没到那么严重,就这几步路,我自己能回去,你们睡吧!”说著就走出了工地。
陈默回到小区租住的房间时,屋里一片漆黑和安静,阿娟母女三人早已睡了。
他打开灯,躡手躡脚地关上客厅门,换了双拖鞋就准备回臥室睡觉。
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旁边阿寧的房门却“吱呀”一声轻响,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睡眼惺忪,正是阿寧。
她揉著眼睛,打量了一番陈默,目光立刻落在了他捲起裤腿裹著纱布的小腿上。
“默哥,你你的腿怎么了?”阿寧满脸惊讶。
“哦,没事,晚上回来不小心在工地上磕碰了一下,划破点皮,小伤。”陈默说著就往臥室里走。
阿寧是护士,可能职业的敏感,她立刻轻轻地从房间里溜了出来。
跟著陈默来到他臥室,当她看清那用鞋带绑著的纱布,立刻皱起了眉:
“这谁给你包的呀?这么乱七八糟的,还用鞋带绑?” 陈默不以为然地说:“乌鸦帮我绑的,没事,能止血就行。”
阿寧瞥了他一眼:“这可不行!你这样草率处理,明天就会发炎!”
“你这不是还有药嘛,快点坐过去,我帮你重新消毒包扎一下。”
陈默看她一脸认真,又知道她是做护士的,应该比较专业,便没再拒绝,坐在了自己的床沿上。
阿寧拿过他手里的药袋,立刻蹲下身子,专注地帮他解开鞋带绑著的纱布。
当她打开纱布,看到那道深深的伤口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责备道:“哎呀,你看看,这伤口这么深,淤血都没清理乾净,就这样绑著怎么行啊,幸亏我发现你。”
陈默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伤口时,他才注意到,阿寧只穿了件薄薄的吊带睡裙,肩膀和上半节身子都袒露在外。
她的长髮从肩头滑落,隨著她的动作,睡裙的领口微微敞开。
陈默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那敞开的领口,瞥见了里面一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隱若现的饱满弧度。
这时,刚好碰到阿寧抬头,两人对视了一眼,他像做贼似的赶紧移开了视线。
阿寧白了她一眼,娇羞道:“哼,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看我?”
“没没没我是无意间看到的”陈默吞吐著辩解。
阿寧看他那慌张的样子,不仅没责备他,却笑了起来:“嘻嘻,看你那害羞的样子,好啦,別乱动!”
说完,她又毫不介意地继续帮他清理伤口。
陈默为了避免尷尬,他乾脆把身子仰躺在床上。
岔开话题问:“阿寧,刚才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阿寧一边帮他清理伤口,一边轻轻摇了摇头说:
“没啊,我今晚好像失眠了,一直睡不著,听到你开门声,我以为是谁呢”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哎,默哥,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
“我姐你觉得她怎么样?”
陈默隨口说:“你姐她人挺好的啊,很热心,很开朗!”
“我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你觉得她长得好看吗?或者是说你喜欢她那种类型吗?”阿寧低著头问。
陈默含糊地夸讚说:“好看,挺漂亮的。”
阿寧接著又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问完这话时,她包扎伤口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抬眼望著陈默,像是在迫切等待他的答案。
陈默也只好顺口说:“你也漂亮。”
“那你喜欢”
阿寧话未说完,被陈默打断,他觉得两人孤男寡女呆在房间里,担心被贺蕙兰知道不好,立刻打断她:“阿寧,很晚了,帮我包扎好,你就过去睡觉吧,万一吵醒你妈妈就不好了。”
阿寧这才站起身:“好啦,帮你弄好了,记住这两天千万別沾水。”
陈默这才坐起身子,动了动腿,笑著说:“非常感谢!感觉確实比之前舒服多了。”
“是吧,这个我可是专业的。”阿寧站在他身旁,朝他笑了笑,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酒窝。
陈默看她穿得有点少,怕她著凉,便催促道:“好了阿寧,太晚了,你快回去睡觉吧。”
阿寧这才看了看门外,打了个哈欠:“那好吧,你也早点休息,伤口要是有什么不舒服隨时叫我。”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住脚步,转过头来朝他看了眼,才帮他关上了门。
陈默立刻躺到床上关了灯,疲惫和伤痛一起袭来,他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工地二期工程正式开工。
由於是中心广场项目,包含了凉亭、假山喷池等复杂结构,施工任务繁重。
陈默虽然带著伤,每天也都坚守在工地上,不敢丝毫怠慢。
晚上回去还要看图纸做好后面的施工安排和计划。
为了把工地做好,他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拋在了一边,连工厂那边的事也很少过问。
就这样接连在工地里忙碌了四五天。
直到第五天快中午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工地才不得不停工。
陈默安排好现场,正准备回饭堂吃饭时,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掏出一看,是何晚晴的电话。
他心里带著一丝激动,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了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
“陈默,你现在在哪?妈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