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凯服装厂內整栋三层,此刻已是晚上十点多,每层都还灯火通明,机器轰鸣不断。
陈默站在一楼门口朝里面扫了一眼,只见里面衣物堆积如山,工人们忙碌不停,缝纫机踩得冒烟似的,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想著自己工厂里此刻黑黢黢的安静一片,心里形成巨大的落差和不爽,一股无名火直往头顶窜。
他目光转向右侧办公区,见一扇虚掩著的门头掛著一张“总经理办公室”的牌子,他没犹豫,径直敲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內,袁志凯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一手夹根大雪茄在弹菸灰,一手拿著座机电话的听筒,对著电话那头说著“行了行了,这事明天再谈”。
他约莫四十多岁,身材肥硕,穿著件紧绷的polo衫,凸起的肚子几乎要顶到桌沿,油光满面的脸上,一双被肥肉挤得细长的眼睛透著精明的光。
见陈默进来,他略微一怔,隨即用夹烟的手隨意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他先坐下。
陈默刚在沙发上坐稳,袁志凯便掛了电话,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他拿起桌上的中华烟递了一支给陈默,自己在对面坐下,眯著眼打量道:“小兄弟,你是?”
陈默没接烟,直接开门见山:“袁老板,我是静雅製衣厂的合伙人,我叫陈默。
“我工厂开业当天还一起吃过饭,怎么,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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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志凯“哦”了一声,拖长了音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陈老板嘛,年轻有为啊!”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边说边熟练地烫洗茶杯,动作不紧不慢地泡起茶来。
“陈老板平时很少露面,今天这大半夜过来光顾,最近厂里不忙?”
说完,他將一杯滚烫的茶水推到陈默面前。
陈默也不客气,用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语气生硬:“袁老板应该早已知道我厂里的情况,何必又故作一问?”
袁志凯听后哈哈一笑,身体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
“周静她跟那么多工厂有合作关係,我又哪能知道她的情况?”
“最近啊,我是没给货她做,但周静她那么聪明能干,人脉又广,应该早就找到更合適的合作方了吧?”
他语气轻鬆,带著点幸灾乐祸的调侃。
陈默没耐心听他兜圈子说风凉话,直接问道:
“袁老板,別家合不合作的,先不说。你就直接说,我们合作了这么久,一直也没出过差错,你为什么中途跟我们停止合作?”
“大家合作共贏,你这样做未免有点不地道了吧?”
袁志凯笑而不语,端起小茶杯抿了一口,浑浊的眼睛在陈默身上逡巡了一圈。
不紧不慢地问道:“我很好奇,你跟周静到底是什么关係?”
陈默按耐著火气:“他是我姐,怎么了?”
“你姐?她姓周,你姓陈”袁志凯拉长声调,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脸上那点假笑也收敛了些。
语气变得有些阴冷: “小兄弟,你就別蒙我了,我早就派人打听过你们俩的关係了。”
“她去年刚开加工厂的时候,那可全靠我,当初为了想让我帮她,那可是乖巧听话,一股劲的往我身上贴,还答应帮我生个儿子。”
“可没想到周静这婊子,为了你这个小白脸,竟然背弃我,现在碰都不让我碰了。”
“你说,我凭什么还给她供货?”
见陈默脸色铁青,怒气冲冲,袁志凯立刻抬手压了压,往前倾了倾身体,压低了声音说:
“你要是想让我给你们订单,也不是不可以。“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意:“你回去跟她说,只要她乖乖听话,每个月陪我一两次我也不是不能考虑多分点订单给她做。”
“毕竟,我这的厂子大,手指缝里漏点,都够她吃饱了。”
陈默强忍著怒火,冷声问:“你没老婆?”
袁志凯嗤笑一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老婆?就是个黄脸婆,还净帮我生些赔钱货。”
“我这么大的家產,总要有个儿子来继承吧?周静那身材,那模样,人也精明,啾啾啾要是给我生个儿子,以后少不了她的好处”
“餵袁大头,你他妈想女人想疯了吧?你厂里那么多女孩子你怎么不去找?”陈默立刻打断他,有些忍无可忍。
袁志凯又压了压手,语气轻佻:“年轻人,先別激动,我这是在帮你啊,只要她愿意,我给你们订单,她包养你,我不介意,大家共享,合作共贏嘛!”
“我下面还有几个小厂的老板,他们的老婆被我睡了,还不是睁只眼闭只眼,你介意啥?生意场上,讲的就是利益!”
陈默冷笑一声,质问道:“她是我姐!你的姐妹、你的老婆,愿意跟我分享吗?”
袁志凯被问得一噎,隨即恼羞成怒,肥肉横生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小子,別给脸不要脸!我的姐妹轮得到你说?”
“我告诉你,在这一片做服装代加工的,哪个不看我袁志凯脸色行事?”
“你还是太年轻了,知道香港的隆昌外贸,本地的天鹰服贸吗?那都是找我做货的大客户。”
“就你们那个小破厂,我想让它活它就活,想让它关门,它明天就得关门!周静要是不按我的规矩来,那你们就等著喝西北风吧!”
“我去你妈的规矩!”陈默再也压不住胸中的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隔著茶几伸手就一把抓住了袁志凯胸前的衣领,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拽!
袁志凯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肥胖的身体差点从沙发上扑出来,脖子被衣领勒得瞬间涨红。
手中的茶杯也“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茶水溅了一地。
他显然没料到陈默敢在他地盘上直接动手,又惊又怒。
一边徒劳地掰著陈默的手,一边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你小子想干什么!敢在这里动手?我我叫人了!”
陈默死死攥著他的衣领,脸对脸地逼视著他,眼中寒光凛冽。
“你叫啊!別人怕你求你,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袁志凯,我告诉你,订单你爱给不给!但你要是再敢打周静的主意,我豁出去这厂子不开,也一定废了你!”
袁志凯也不示弱,鼓著眼睛瞪著他,冷哼一声:“你小子有那个胆吗?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信不信今天你走不出这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