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帮人逃远,陈默这才鬆了口气,转身对大家说:“今天多谢各位兄弟了。
“谢啥!都是一个村的,哪能看著外村人来欺负咱们!”
“就是,这帮人早就该收拾了!我爸上次在镇上卖鸡,就是被这伙人明著拿走了一只。”
“”
大家都忿忿不平,看到刚才那帮人逃跑的狼狈样,脸上都带著解气的笑容。
毕竟这批年轻人都出去见过些世面,不像他们父辈,只会忍气吞声。
二桂把刀別在腰后,掏出烟给大家每人发了一支。
陈默想起今天是腊月二十三,是他们当地的祭灶节,也是小年。
傍晚时,他特意去了村里专门养羊的富贵爷爷家里,花了三百多块钱买了一只山羊。
在二桂家院子里架起了一口大锅,准备和村里的七八个年轻小伙晚上聚餐。
二桂父亲是个杀猪佬,杀羊刮毛手法利落,李小翠,二桂娘打下手。
没多久,院子里就飘起了阵阵羊肉的香味。
陈默把父亲也叫了过来,二桂去村西头的二毛子家拉来了一桶自酿米酒。
亮灯时分,十多个人围著火炉坐成一圈,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大家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商量著今天这件特別解气的事。
平时寧静的乡村夜晚,多了几分热闹,猜拳声在村里传开,似乎提前带来了过年的气氛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羊肉吃得差不多,酒也喝得酣畅,都有些醉了,才各自回家。
第二天早上,陈默醒来时已经九点多了。
昨晚米酒后劲大,头还有点昏沉。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看到父亲在家,估计又是上山採药去了。
陈默想著今天不去镇上招工了,这两天在家暂时避避风头。
那帮小混混村里是不敢来了,但去镇上,要是碰上他们,估计还得生乱子。
他走出堂屋,看著满院狼藉的样子,便想著把院子收拾一下。
院子里的篱笆墙歪歪扭扭,有些都要倒了,他找来些木桩,又从村后砍回了些竹子。
刚整理没一会,就听见王大婶的大嗓门从院外传来:“陈默,忙著呢?”
回头一看,王大婶和二狗子娘带著秋梅和小燕走了进来。
秋梅穿著件半新的粉红色棉袄,头髮扎成个马尾,脸上带著靦腆的笑。
小燕则是一件蓝色外套,两条粗辫子垂在胸前,眼睛亮晶晶的。
陈默这几年很少见到她俩,印象中还是个小丫头,没想到现在一看,都像个大姑娘模样了。
“婶,你们咋来了?我这想整理下院子,太乱了”陈默笑著打招呼。
“你这院子是该收拾收拾了。”王大婶扫了一眼院子。
“你妈这些年不在,光靠你爸一个大男人,家里都乱成这样了。”
“我今天帮你找来了两个帮手,秋梅,小燕,帮你陈默哥打扫打扫院子。”
陈默赶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这点事不用帮忙”
二狗子娘接过话:“秋梅和小燕以后去广东还得靠你照顾呢,我们来做这点事,算啥。”
“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事干,村口大樟树下今天风大,坐著也冷。”
王大婶已经挽起袖子,指挥两个姑娘去拿扫帚了。
秋梅手脚麻利地开始扫地,小燕则整理院子里的柴火。
陈默推辞不过,也只好由著她们帮忙。
三个年轻人手脚麻利,不到中午,院子就变了样。
杂草清了,柴火堆整齐了,连篱笆墙也重新扎好了。
陈默要留她们吃饭,王大婶摆著手:“秋梅她爸都要回来吃饭,我得回去做饭菜,改天再过来坐。”
等她们走后,陈默看著整洁的院子,心里暖暖的。
中午时,陈默隨意做了点饭菜,见父亲没回来,就先吃了。
他知道父亲早上出去时,身上都会带点乾粮,有时在山上走得远了,中午就不回来吃饭。
望著村东头连绵的大山,想去找他,根本不可能,正应了那句“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下午两点多,他正准备去二桂家,周静却打来了电话。
“陈默,我快到镇上了,想去你家看看,能来接我吗?”
陈默有些意外:“静姐,这么快回来啦?你不先回你哥家?”
电话那头顿了顿:“我爸妈都不在了,哥嫂那边晚点再回去看他们。”
陈默没多问:“行嘞,你下车了在车场那等我,我这就去,大概十来分钟到!”
掛完电话,他立刻往二桂家跑,打算向他借辆摩托车。 来到二桂家时,见二桂正在院子里提著桶水在擦著他那辆货车。
“二桂哥,借你的摩托车我去下镇上,等会就回来。”
二桂立刻把身上的摩托车钥匙给了他:“你又去镇上干啥?买菜?”
“接个人”陈默骑上摩托车,头也没回就往镇上赶。
十来分钟后,陈默就来到了镇上,下午的街上人少了许多。
只有在停靠大巴车的坪上,有几个拉客的在围著从县城回来的班车吆喝著。
在稀疏的人群里,他一眼就看见了周静。
见她穿著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里面搭著黑色高领打底衫,黑色的弹力紧身裤下,套著一双发亮的靴子,身材显得格外高挑。
之前乌黑顺直的秀髮已经染成了棕色,还烫了点大波浪卷,跟在东莞那时,变洋气了许多。
搁那站著,在全是乡下人的镇上,她的身材和穿著,显得格外惹眼。
“静姐!”陈默停下车朝她喊了一声。
周静扭头看到陈默,赶忙笑著走过来。
“你可算来了,家里咋这么冷?站在这里我都快被风吹乾了。”
“谁叫你不提前跟我说。”陈默说著接过她的行李箱,绑在了摩托车的尾部。
“我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看下我,做的头髮好看不?”
周静说著时,拢了拢披在胸前的头髮。
陈默跨上摩托车,朝她瞥了一眼,笑著说:“好看,只是有点像个外国妞,太洋气了。”
周静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把,跟著就坐上了摩托车后座。
她把手搭在陈默的腰上,催促著说:“快走吧,我还见过你家呢!”
陈默发起摩托车,往村里驶去。
风从耳边吹过,带著冬日的凉意,周静看著路边掠过的田地,问起陈默家里的事儿。
陈默一边骑车一边跟她聊著,夕阳的金辉洒在两人身上,虽然北风凛冽,却感觉一路都带著暖意。
摩托车在院门口停稳,周静拎著她的行李箱跟著陈默往里走。
目光扫过院子,新扎的篱笆墙还带著竹子的清香,屋檐下掛著几串红红的干辣椒,墙角堆著些红薯和玉米,透著股朴素的生活气。
陈默回头笑著说:“家里有点乱哦,静姐你別介意。”
周静也笑著说:“挺好的呀,我们小时候都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陈默知道她坐了一天的车,肯定饿了,从屋里拿出二狗子娘带来的柿子,又从灶膛里翻出中午烤的红薯。
“先吃点家里的杂粮,垫垫肚子吧!”
周静也不客气,吃得津津有味,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只是多了几分新奇。
她站在屋门口,看著金色的夕阳洒在院子里,寧静的乡下,时间像是停住了脚步!
没过多久,院子外传来脚步声,陈万喜背著药篓子回来了。
他看到周静时,脚步立刻停住了,眼神里满是惊喜和疑惑,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时。
周静立刻上前接过他背上的篓子:“叔叔您好,这么冷的天,您还去外面干活啊?”
陈默听到声音,赶紧从屋里走出来:“爸,回来啦!这是周静姐,就是在东莞跟我一起开厂的”
陈万喜立刻点著头,笑著说:“小周,你快进屋里坐吧,外面冷,我这就去烧火。”
说著就拿起墙角的柴火,往伙房里走去。
待他刚把火生起,周静就走到灶台前:“叔,您歇会,我来烧火吧,这个我內行。”
陈万喜看著她身上白净的羽绒服,赶忙说:“小周,这使不得,等会把你衣服弄脏了。”
陈默扯了扯周静的衣角,笑著说:“还是让我爸来吧,静姐,今晚就在这儿吃饭么?”
周静没犹豫,爽快地答应著:“好啊!就想回来尝尝家里做的饭菜,不用太麻烦,隨便煮点青菜就行。”
陈默撇了撇嘴:“那怎么行,难得来一趟,我去抓只鸡,燉鸡汤!”
说完,转身就往院角的鸡圈跑。
鸡圈里十多只土鸡正低头啄食,那只红冠大公鸡最壮实,见陈默进来,扑腾著翅膀要啄他。
陈默看它整天带著一群母鸡,样子囂张,早就看它有些不顺眼了,今晚就要拿它开刀。
可他挽著袖子扑了两次,都被大公鸡灵巧躲开,还溅了一裤腿鸡毛。
引得站在门口的周静咯咯直笑:“陈默,你这抓鸡的样子,比鸡还慌张呢!”
陈万喜听见动静走出来,看了眼这场景,笑著摇了摇头:“你这么冒冒失失的,哪能抓著。”
他慢慢走到鸡圈边,眼睛盯著大公鸡,趁它低头啄米的瞬间,猛地伸手,一下子就攥住了翅膀。
“哇!叔叔好厉害呀!”周静忍不住拍手。
陈万喜拎著公鸡往屋里走,回头对陈默说:“你去菜园里拔两个新鲜萝卜回来吧,燉鸡汤才鲜甜。”
陈默应了声,拿起菜篮子就朝院子外走。
周静快步跟上:“陈默,你等等我,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