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边念著信,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心里嘀咕道:这猴娃平时在工地上连个请假条都写不明白,写情书倒是挺能整词的呢,还冬天里的一把火
杏子凑在旁边听著,脸都臊红了,当听到“昨晚我还梦见你了”时,赶紧伸手拍了下陈默的胳膊:“默哥你別念了,羞死人啦!”
陈默瞥了她一眼,打趣道:“人家这是喜欢你,对你一见钟情呢,哈哈”
杏子娇嗔道:“人都不认识,我才不呢”说完,赶紧走出收银台,抓起扫帚一溜烟跑到店门口扫地去了。
陈默笑著摇摇头,在收银台后的椅子坐下。看著眼前焕然一新的店铺,货架整齐,地面洁净,他整个人的心情都跟著清爽了许多。
他朝门外喊道:“杏子,扫完那里你就下班吧,都累一天了,回去休息下!”
杏子背对著他,手里的扫帚没停:“默哥,我不累”
陈默起身,从货架上取了个新牙刷、一支牙膏,还拿了包洗衣粉,用一个透明塑胶袋装好,走到她身旁:
“这些你拿回去用,看下还缺什么生活用品,在我这里拿,我这里没有的,你就去其他地方买点。现在店里也不忙,你自己回去安排一下吧,明天早上再过来。”
杏子这才停下来,看著袋子里的东西,感激又有些无措:“默哥,你昨晚都给我两百块了,这东西我不能再要了”
陈默直接把袋子塞到她手里:“客气啥,拿著就是,都是些日用必需品,何必又去別人家买。”
杏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小了些:“默哥那我现在去外面买件內衣”
陈默轻咳一声:“嗯,你去吧,过去一点那条街就有卖,別走太远了,避免被巷子里那帮人看到,注意安全。”
杏子乖巧地点点头,这才提著袋子,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小店。
陈默刚回到店里,还没坐稳,就看到一胖一瘦两位老大爷背著手踱了进来,俩人都约莫七十岁上下,穿著老式的深色外套。
胖大爷肚腩微凸,瘦大爷则戴著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格外精明。
两人一进店,目光就朝厨房和里屋扫,最后径直走到里屋掀开门帘,朝里面看了看。
估计没见到想见的人,瘦老头这才转过身,操著一口带点本地口音的普通话问:“靚仔,那个苏妹子今天咋没来店里?”
陈默心里清楚,这肯定是来找苏秀芸打麻將了。便回应道:“阿叔,她早两天回老家了。”
“什么?”瘦老头脸色骤然一变,老花镜都滑到了鼻樑上,一脸难以置信,“你说啥?她回去了?”
陈默点点头:“是啊,阿叔,她家里有点急事就回去了。您们要打麻將,得另外找人了。”
瘦老头顿时像是慌了神,和旁边的胖老头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一丝大事不妙的表情。
瘦老头提高嗓门问:“不是那她回去了还来不?”
陈默看他俩这反应,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这两老头肯定不是单纯来找她打麻將的了。 他也就如实地说:“她家里出了事,这大老远的,又快过年了,应该不来了吧。”
“不来了?哼!”胖老头一听,似乎有些激动起来,“这可不行吶,她说好今天还钱给我的!这不会是揣著我们的钱跑路了吧?”
陈默听后一愣,连忙追问:“啥?她还向你们借钱了?什么时候借的?借了多少?”
瘦老头急得直搓手,支支吾吾地说:“就前天下午她说手头紧,叫我借六百周转一下,说三天內就还我的。”他说著,还比划了个六的手势。
胖老头转身瞪了瘦老头一眼,责备道:“你六百算啥!我借了一千给她呢!”
瘦老头闻言忍不住嘀咕:“这能比么,你退休金比我高一大截呢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说她人好,我哪会借”
两人说著,相互爭吵了起来,陈默见状,立刻上前劝慰了几句。
没想到俩老头不吵了,立刻统一阵线,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陈默。
瘦老头往前凑了凑:“靚仔,你不是她女婿吗?你看这钱是不是你得还我们?”
胖老头也附和说:“是啊,当初她就是说这个店是她女婿的,我才敢借钱给她的。”
陈默听后差点气晕,好傢伙,这苏秀芸走了还给自己留下这么个“大惊喜”,自己可不能再上当了。
於是赶忙说:“阿叔,我哪是她女婿,你们搞错了吧,我连她家的门朝东还是朝西都不知道呢,谁向你们借的钱,你们找谁去要!跟我可没半毛钱关係哈。”
俩老头一听这话,脸彻底垮了下来。
瘦老头耍赖道:“哎,你这后生仔怎么这样?她人是从你这店里没的!我们不找你要找谁要?”
胖老头乾脆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翘著二郎腿说:“你要是不给,我就坐这儿不走了,我有高血压,你可不能动我”
陈默一听这话,顿时傻了眼。
他盯著胖大爷翘著的二郎腿,又想到苏秀芸溜之大吉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
——这苏秀芸到底还是人吗?要是此刻她在这边,自己非宰了她不可!
可气归气,人家早就溜到千里之外了,你能拿他怎么办?
眼前这两个要是年轻人还好说,偏偏是俩老头,打不得骂不得,万一来个高血压发作那可就麻烦了。
陈默气得不行,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抡起拳头猛地一拳就砸在了收银台上——
“砰”的一声巨响!
收银台上的玻璃罐应声震落,“啪嚓”摔得粉碎,里面的糖果撒了一地。
胖大爷嚇得浑身一哆嗦,翘著的二郎腿瞬间放了下来,弹的一下就从凳子上站起来,声音都发颤:“后后生仔,你可別衝动啊!要是实在拿不出钱,那那咱就等苏妹子回来再说!”
说完,他攥著衣角,战战兢兢地绕开陈默,贴著墙根溜到了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