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掛完电话，心里踏实了许多，脸上不由多了几分期待。
他回头看向老杨，把刚才和周川的对话简略说了说。
老杨眼里也泛起些光亮：“但愿能帮忙问清楚，有个准信儿就好。”
“是啊，杨叔，我们就等他消息吧，是与不是，也算有个清楚，心里也踏实些。”
陈默又想起早几天杨小菲交代他的话，特意又跟老杨聊了很多他的心事。
他一边聊一边宽慰著老杨。
老杨的脸上从一筹莫展，也渐渐有了些笑容。
而另一边，张翠莲和杏子正忙著收拾厨房旁的小房间。
两人一前一后，把那些锅碗瓢盆和杂物往隔壁厨房的角落里搬，配合得倒也默契。
张翠莲见她身上有伤，想叫她休息会或者一次搬少点。
可杏子总是说：“婶，没事，我在家经常干农活，累不著，而且你这也是为了我。你有事去忙吧，这儿我自己来就行。”
说完胳膊往额头上一擦汗，又继续忙碌个不肯停。
张翠莲看著这丫头人老实，做事勤快又麻溜，心里倒是有了几分喜欢。
起初杏子还有些拘谨，话不多。
张翠莲却像拉家常似的问她家乡的事，问她爱吃啥，没一会，杏子的话就渐渐多了起来，一口一个“婶子”叫得亲热。
当张翠莲问起她经歷过那么多苦难为什么也不联繫家里人帮忙时。
正在干活的杏子忽然停了下来。
她想了好一会，才无奈地说：“婶，我从家里出来时，我爸妈叫我发了工资就寄回去，我现在分钱没有，他们知道了肯定会骂我的”
张翠莲听后劝慰她：“你这傻丫头，实在碰到困难了，跟你爸妈说，相信他们会原谅你的，別自己一个人扛著呢。”
杏子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说：“我爸不一样，他要是知道我钱被偷了，又被人骗了，肯定会大发脾气骂我的，要是在身边，肯定还会挨打”
“从小到大，不管我对错，他每天都会拿我出气。特別是喝了酒之后，下手更是没轻没重，连我妈也经常被他打。”
她顿了顿，眼眶似乎有些泛红。
“我家里还有个弟弟，比我小两岁，每天游手好閒，家里什么活也不干，我爸却宠著他，总说我弟聪明，將来肯定有出息女儿是泼出去的水”
张翠莲听得眼圈发红，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傻孩子，苦了你了。这世上咋还有这样的爹没事，別怕，以后咱靠自己。”
杏子点了点头：“谢谢婶子，有你们的鼓励和帮助，我不怕了。”
两人说著话，房间很快就收拾乾净了。
虽然面积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但扫净灰尘后，窗户透进阳光，倒显得整洁明亮。
这时陈默和老杨也走了过来，老杨打量著房间，满意地点点头：“小陈，你去那边扛两块夹板过来，咱们帮她架个床。” “好嘞。”陈默应声就往材料区跑，没一会儿就扛了两块崭新的夹板回来。
老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两个长板凳，张翠莲和杏子也过来搭手，几人七手八脚地把夹板架在板凳上，一张简易的床就成了形。
张翠莲看著光禿禿的床板，转身回自己屋里拿来一张灯草蓆，又找出一条洗得发白但乾净的床单铺上，还从柜子里翻出个旧枕头：“丫头，先凑合用著”
杏子看著铺得整整齐齐的小床，又看了看忙前忙后的陈默、老杨和张翠莲，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杨叔，张婶，默哥，我我都不知道该咋谢你们”
张翠莲抚摸著她的头，一番安慰，杏子却扑在张翠莲怀里大哭起来。
“哭啥，坚强点，这几天就在婶子这儿吃，什么都別想”
说完，张翠莲带著杏子到厨房里洗菜去了。
此时才上午九点多，阳光正暖，工地里一片忙碌，在建楼很快就要封顶了，年底也越来越近。
老杨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小陈，你去工地上转转吧，我回房给他们算下这个月做的工，傍晚把你们工资发了。”
陈默应了声，朝工地里头走去。
刚到脚手架下，看见黄毛正蹲在那儿钉模板，一见他来了，赶忙扔下钉锤就躥了过来。
他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烟，递过一支给陈默：“默哥，那新来的妹子，是你家亲戚还是朋友啊？看著挺不错的。”
陈默接过烟，笑著瞥了他一眼：“咋的，你小子是想打人家主意啊？”
黄毛挠著后脑勺，嘿嘿一笑：“是有点那个想法昨晚一看就喜欢上了。”
他俩这边刚点上烟，那边猴娃和乌鸦，二蛋几个瞧见了，也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
猴娃人还没到跟前就先嚷嚷开了：“默哥，那妹子叫啥名啊？有对象没？”
黄毛一听就急了，推了猴娃一把：“你他娘的，我昨晚就跟默哥说好了，你可別跟我抢哈！”
猴娃不鸟他，笑道：“谁跟你管先后，你以为蹲厕所占茅坑呢？这可得讲公平竞爭，我爸妈今年还叫我带个女朋友回去呢！”
黄毛嗤笑一声：“我靠，就你那猴样，还跟我竞爭，你有我帅么？”
猴娃不服气，骂道：“哦豁，就你那黑不溜秋的样子，帅个毛线，你以为你头髮染黄了就很屌吗？”
“”
陈默被他们逗乐了，吐了口烟圈：“你们几个別瞎闹，有那想法可以，但得看人家女孩子愿意不愿意，可不能粗鲁去骚扰人家哈。”
乌鸦也笑得一脸贼兮兮：“就是，文明点，我也要竞爭哈！”
陈默白了他一眼：“你就算了吧，你的小露呢？好像好久没见到了。”
“还不是在原来厂里，”乌鸦訕訕地说，“只是她现在搬到厂里宿舍去住了不过这个妹子看著好像比小露还漂亮点。”
“你这货，別见一个爱一个哈，”陈默笑骂，“小露咋不租房了？”
乌鸦嘆了口气：“她说一个人租房不划算，就搬回宿舍了不过现在害得我每月开房费比租房还贵。”
黄毛笑著起鬨：“你这人就是活该，以前蹭免费的时天天晚上去，把人家搞怕了，现在知道付费心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