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提著那个印著运动品牌的购物袋回到店里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店门口的撞球桌旁围著几个年轻人,撞球碰撞声和嬉笑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店里坐著十多个穿工服的客人,正盯著货架上的电视机在看连续剧。
杏子也趴在收银台上,托著腮看得入神。
陈默走到她身旁问道:“杏子,你吃过晚饭没?”
杏子闻声抬头,脸上还带著电视剧里的情绪:“默哥回来啦?我吃过了,中午还剩些菜,我自己煮了点米饭。”
陈默点点头,將购物袋小心地放在收银台下:“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行了。”
杏子应了声,却犹豫著没立刻离开,眼睛瞟了眼电视:“这集快完了,我看完就去睡。”
陈默笑了笑,没说什么,见大家都看得那么认真,也一起坐下来看电视,原来电视里正播放著一部古装剧——《小李飞刀》。
直到九点时,电视剧结束,客人们才不舍地陆续离开。
杏子也收拾好东西,跟陈默交待了几句店里的事,往工地里的房间走去。
夜里十一点,街上已鲜有人跡,陈默整理好店门口的物品,才拉下捲帘门。
他懒得去出租房,就在店里狭小的卫生间里冲了个冷水澡。
十二月的冷水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他赶紧爬上小阁楼,缩进了被窝里。
刚躺下没一会,就听到店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捲帘门哗啦啦的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么晚了,谁还来敲门?”陈默嘟囔著爬起来,以为是哪个熟客急著过来买东西。
他赶忙穿上外套,趿著拖鞋跑下楼,走到捲帘门旁,隔著门问:“这么晚了,买什么啊?”
门外没人回答,只有继续的敲门声。
陈默皱了皱眉,伸手拉开了捲帘门的锁,往上提了一截,刚探出头想看看是谁,就见一个身影猛地低头钻了进来,差点撞到他身上。
“是你?”陈默看清来人,顿时愣住了
——竟然是苏思芸!
她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明显的慌张,额头上还沾著汗,看上去像是跑了很久。
“快点关上门,別让人看见了!”
苏思芸没等陈默说话,径直朝里屋走了进去,声音里带著急促的喘息。
陈默愣了一下,赶紧把捲帘门重新拉下来锁好,快步跟了进去。
屋里堆著一些货物箱子,苏思芸正靠在箱子上,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陈默皱著眉问道:“你这么晚怎么又来了?还搞得这么慌张,出什么事了?”
他早上听黄毛说她回美容院了,怎么这会又突然跑回来?还一副怕被人追的样子,心里想,这傢伙肯定又没好事了
苏思芸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里带著点委屈:“今天有个男人跑到我们店里去了,说要杀了我我没办法,过来你这边躲一躲。” “杀你?为什么?”陈默更疑惑了,“你跟他有什么仇?”
“你別管那么多嘛,我就躲一个晚上,明天一早我就走。”苏思芸避开他的目光,伸手理了理凌乱的头髮,语气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陈默看著她这副样子,突然想起早上黄毛说的话——苏思芸借了他两千块,还叫他加盟投资美容院。
他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火气:“你自己惹祸了,跑我这里来干啥?你是不是又跟人耍了什么花样?”
苏思芸被他问得一噎,低声说:“那人想睡我,我说不陪他,他就说要杀了我我也是没办法才跑过来的。”
陈默盯著她的眼睛,看她眼神闪烁,心里更不相信了:“你是不是又骗人家钱了?”
苏思芸抿著嘴,半天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陈默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无奈:“我说你这人,为什么不好好去找份工作,每天这样东游西盪,坑蒙拐骗,有意思吗?”
苏思芸嗤笑一声:“外面能有什么好工作嘛,进工厂那么累,一个月才几百块钱,哪够我花?”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又说:“我长得又不比別人差,凭什么要去遭那个罪?”
陈默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气得只能瞪了她眼。
夜已经很深了,外面静得能听到远处的狗叫声。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让苏思芸留在店里——自己已经上过她好几次当了,对这种人可不能再心软了。
最后,他语气坚决地说:“你还是快点出去吧,自己去附近租个旅馆住,我这可不是你藏匿的窝点哈。”
苏思芸一听这话,立刻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就想去拉陈默的胳膊,身体也往他身边贴了过来。
声音娇柔地说:“帅哥,你就让我在你这睡一晚嘛,旅馆不安全,我没暂住证,而且我怕那个人找到旅馆里去。”
她说话时,眼神里带著明显的勾引,手指还轻轻碰了碰陈默的手背。
陈默赶紧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触碰,语气也冷了下来:“赶紧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苏思芸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也垮了下来,带著点嘲讽地笑了笑:
“哟,陈默,你咋那么討厌我?外面那些男人排著队想上我,我主动贴过来,你还不乐意?”
“我嫌你脏”陈默毫不客气地说。
苏思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又很快换上一副委屈的样子:“陈默,你可別觉得我是那么隨便的女人哈。脏啥呀,我可大半年没跟男人上过床了。”
“你別装了,昨晚才看到你跟黄毛去开房”陈默直接戳破她的谎言。
苏思芸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可,可我没给他碰呀!我就是跟他在旅馆待了一晚上,啥都没做,我不喜欢他”
“你既然对人家没那个意思,那你为什么又要人家给你买衣服和鞋子?还借了他两千块,你完全是骗他的?”陈默一连地追问,眼神里满是质疑。
苏思芸被问得没办法,只能小声地说:
“我知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目的都是为了骗我们上床,要是我那么轻易让他得手,他还会珍惜我吗?”
“你们男人啊,都是一个样,得手了就觉得不值钱了,我这也是为了让他更在意我嘛。”
“所以你就是在骗黄毛的钱花?”陈默一针见血地指出。
苏思芸赶紧辩解:“我没有骗他!他自己乐意主动买给我的,我我又没强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