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围坐在里屋的小桌旁,点著烟,兴致勃勃地討论著明天拆房的事。
“今晚就把工具准备好,明天一早咱们就开工,先拆门窗铁瓦,再拆楼房。”
陈默开门见山,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猴娃身上。
他看著猴娃瘦小的身板,想起他平日里总爱偷懒耍滑,特意敲了敲桌子说:
“猴娃,拆房子可不是轻鬆活,你要干就得努力干到底,不能偷懒,更不能中途跑路。要是敢中途撤退,到时可一分钱都不分给你,能做到不?”
猴娃抓了抓后脑勺,脸上的兴奋劲淡了些,犹豫了一下。
低声问:“默哥,那这个活儿干完大概要干多久呢?”
陈默盘算了一下,如实说:“这个不好说,要看现场情况,估计要做到过年也难说。”
猴娃一听坐到过年,顿时蔫了:“那那我还是不去了吧,我想提前回家过年呢。”
二蛋在一旁起鬨:“就是,猴娃,万一回去晚了,连家里的猪肉都吃不到了,你妈做的腊肠可全得进你爹肚子嘍!”
眾人大笑起来,猴娃不好意思地搓著手:“不是猪肉,是我妈在老家帮我相了个亲,赶著回去见面呢。
黄毛一听,立刻瞪著眼骂道:“哟嚯,你这个杂碎,家里都已经相亲了,这边还写情书给杏子,你想死啊?赶快滚蛋。”
猴娃被他一瞪眼,嚇得赶忙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忙,你们忙”说完便溜出了店门。
剩下的五人相视一笑,个个都干劲十足,周小虎拍著胸脯说:“默哥,你放心,我们几个肯定干到底!”
陈默点点头,开始分配任务:“小虎和乌鸦,你们俩等会去五金店买几把大锤和洋镐,再多买几副手套。”
“二蛋和黄毛你俩去工地仓库看下,找几根撬棍,看下还有没有其他能用得上的工具。”
几人纷纷点头应下,等商量完各项安排,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周小虎几人陆续离开,陈默这才得空走到收银台前,打开杏子带来的饭盒。
杏子见状忙说:“默哥,饭都冷了,我拿去厨房帮你热一下吧。”
陈默摆摆手,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不用,天又不冷,隨便吃几口就行。”
他狼吞虎咽地吃著饭,看杏子站在一旁看著自己,便笑著说:“杏子,现在店里也不忙了,你回去休息吧。
杏子轻声说:“默哥,你手上的伤我帮你重新包一下吧。”
说著就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解开陈默手上沾著血污的布条,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酒精和棉球,帮他仔细地擦拭伤口,然后又撒上药粉,最后又用纱布重新帮他包扎好。
陈默看著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
等她重新包扎好,才开口道:“谢谢你,快回去吧。”
杏子抬头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默哥,你也早点休息。”说完拎著空饭盒离开了小店。
陈默独自守著店,快到晚上十一点时,见店里没什么客人了,他才准备打烊。
刚拉下捲帘门,收银台上的座机电话突然“嘟嘟嘟”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苏思芸娇滴滴的声音:“陈默~下午跟你说的事,你问了没呀?”
陈默言简意賅地回答:“搞定了,明天就开工。放心,只要能挣到钱,亏不了你的好处费。”
苏思芸的语气立刻变得轻快起来:“哟,挺速度嘛~那要不要我明天过去给你看店呀?反正我这两天也没什么事”
陈默想都没想就拒绝道:“哦,不用,我已经请人看店了。”
“你还请人干嘛呀?”苏思芸声音里带著几分娇嗔,“我去帮你看店,既不要你工资还可以免费给你做饭~不比你请別人好?”
陈默皱了皱眉,耐著性子说:“谢谢你的好意,真不需要,我准备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
电话那头的苏思芸轻哼一声:“真是不识好人心,我有那么让你可怕吗?我还可以给你洗衣服呢。”
陈默听得浑身不自在,赶忙打断:“时间不早了,我先掛了。”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收拾好店铺,陈默爬上小阁楼。躺在狭窄的床铺上,看著窗边田娜特意给他买的那盏卡通小檯灯,心中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关掉那盏小檯灯,望著窗外朦朧的月色,想著明天拆房子的事,心情才平缓了许多。
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陈默还在睡梦中,就被窗外一阵急促的敲击声吵醒。
“默哥…起床啦!”是周小虎的声音。
陈默应了声,睁开胀痛的双眼,摁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六点半。
冬天的早晨天亮得晚,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他挣扎著爬起来,简单洗漱后打开了店门。
乌鸦和二蛋正蹲在门口吃早餐,周小虎和黄毛在抽菸,身旁放著一台斗车,上面堆满了锤子、撬棍等工具。
外面的天才微微亮,路边的路灯还散发著昏黄的光晕。
周小虎见陈默出来,塞给他一袋包子和馒头:“默哥,快吃点,还热乎著。”
几人就地吃完早餐,清点了一下工具,正准备出发时,老杨骑著摩托车从工地出来买菜。
见到几人后,他立刻停下摩托车,看了眼斗车上的工具,摇了摇头说:“你们就靠这点工具,能拆下房子?”
陈默愣了一下:“杨叔,咋?还要什么工具吗?”
老杨嘆了口气:“你们还得用气割才行,全靠锤子有些铁件根本打不断。得租一瓶氧气和一瓶乙炔。”
陈默挠挠头:“杨叔,那哪里有那个?”
老杨掏出手机,翻出一个电话:“你记一下这个电话,我以前有租过。现在气站还没开门,晚一点你打电话叫他们帮你送过去就行,记得叫他们配根管子和气割枪…”
陈默赶紧记下號码:“好呢,谢谢杨叔。”
送走老杨,五人提著工具,二蛋推著斗车,匆匆往拆迁房工地走去。
此时天色已放亮,东边的天空透著鱼肚白,清晨的寒风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