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站起身来说:“今天中午就不去饭堂了,走,我带你们去外面的馆子吃。
陈默一听,忙说:“静姐,还是去饭堂吃吧,我还从没吃过工厂饭呢,顺便看看饭堂长啥样。”
周静挑眉一笑:“看啥饭堂,你不会是想去看美女吧,我跟你说,里面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哦。”
陈默得意一笑:“嘿嘿那不更好嘛,人多热闹,吃饭有劲。”
金凤也说:“周静妹子,饭堂去吃就行,去啥外面,別瞎浪费钱。我们打工的,没那么娇气。”
陈默朝罗小萍看了眼:“小萍,去饭堂吃,行不行?”
罗小萍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我隨你们,都行”
周静见他们都这么说,也不再坚持:“好吧,既然你们不介意,那就去饭堂。”
说完,她从门口的一小桌子上,拿了两个新的搪瓷碗递给了陈默和金凤。
四人说笑著,一起下了楼。
刚走出楼梯口,就见一个头髮花白、穿著深蓝色中山装的老头端著个饭碗往这边走来。
正是门卫王大爷。
他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陈默,脸上立刻堆著笑:“小陈啊?哎哟,你啥时候过来的?”
陈默也笑著回应:“哎,王大爷,我早上刚到的,您也去饭堂打饭啊?”
王大爷几步走过来,像见了老朋友似的,乐呵呵地拉住陈默的手:“是啊,你们也是去饭堂吃饭吗?行,你先去吃,吃完了来我这坐坐,我泡茶给你喝。
“行嘞,大爷,吃完饭我回来找您。”陈默应著,转身跟著周静他们朝饭堂走去。
四人来到宿舍楼楼下的饭堂,此时里面热热闹闹的。
几排长长的连体木板桌椅上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附近工厂的工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捧著搪瓷大碗埋头吃饭。
打饭菜的窗口挤满了人,两个大师傅正围著围裙,手里那把长长的勺子挥舞个不停,空气里混杂著饭菜的香味。
陈默扫视了一眼整个饭堂,还真的绝大部分是女工,她们大多数穿著蓝色的工衣,胸前夹著个厂牌。
陈默也跟著她们排队,到窗口前,周静掏出四张饭票递过去:“来四份饭。”
大师傅麻利地帮他们盛好饭,另一个就从几个铝盆里一勺一勺帮他们打菜。
菜是被燜得有些发黄的青菜和白萝卜丝,里面夹杂著两三块半肥半瘦的猪肉。
几人找了个空桌坐下,陈默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米饭有点硬,带著点锅巴的焦味,青菜炒得有点蔫,萝卜丝倒是挺爽口。
他抬头看了看,金凤吃得挺香,周静和罗小萍也早就习惯了,低头默默地吃著。
对面桌子上的几个女孩,好像正在窃窃私语,朝陈默这边看来。
陈默朝她们看过去时,她们又立刻停住了说话,几人带著一丝羞意,相互推搡起来。
有个女孩被陈默多看了一眼,脸立刻就红了。
周静发现了陈默飘忽的眼光,立刻白了他一眼说:“陈默,你眼睛往哪瞅呢?小心把饭里的老鼠屎吃进去了。” 陈默赶紧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饭,还真扒拉出一颗黑乎乎的东西来。
他嘿嘿一笑:“静姐,你眼睛咋那么尖?”
罗小萍和金凤也跟著都笑了起来。
四人吃完饭,刚从饭堂里出来,陈默的手机就响了,是白嵐打来的。
“陈默,你现在在哪?吃午饭没有?”电话里传来白嵐略带疲惫的声音。
“嵐姐,我现在在工厂这边,刚在这边的饭堂吃过了,你忙完了吗?”
“唉,忙到现在才出来,下午两点还要接著开会。你吃过了就算了。下午我开完会再给你电话,到时候我过去接你。”
“好嘞,嵐姐,你先忙,吃完饭休息下。”
掛了电话,陈默回头一看,周静和罗小萍她们三个已经洗好碗筷,正站那洗碗池旁等他。
见陈默过来,周静笑著说:“陈默,你先去车间,我和小萍带金凤去宿舍看下。”
陈默点头应著,洗完碗一个人朝车间走,刚到楼梯口时,只见王大爷正对著个发黑的水烟筒“咕嚕咕嚕”吸著烟。
见陈默过来,他赶紧把烟筒往旁边地上一放,招手道:“小陈,过来坐会,歇口气。”
陈默快步走过去,手往口袋里一掏,摸出包烟抽出一支递过去:“王大爷,来,抽这个试试?”
王大爷瞥了眼那烟,又指了指自己的水烟筒,摆了摆手:“我抽这个抽习惯嘍,劲儿足,你这烟太淡。”
“拿著嘛,您揣著偶尔换个口味。”陈默把烟往他手里塞。
王大爷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又拿起水烟筒吸了一口。
才开口问:“小陈,你现在是在广州上班吗?这么久没见你过来。”
“是啊大爷,广州离这儿远,过来一趟也不方便。”
陈默在旁边小凳子上坐下,隨手把刚洗乾净的搪瓷碗放在脚边。
王大爷“嘿”了一声说:“你那媳妇小周啊,现在生意好嘍!你可得多过来帮帮她,我天天半夜起来巡楼,见她车间里的机器还在响,每天加班到十二点呢。”
陈默没跟他解释自己和周静两人的关係,只是笑了笑说:“现在小工厂都这个样,没办法,我那边上班也抽不出空。”
“嗐,她生意好了能赚钱,你还上啥班么?”
王大爷放下水烟筒,拍了拍陈默的胳膊:“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心太大了,俩人一起干,也有个伴不是?你看我,老伴走得早,算起啦,能在一起多少年?”
陈默也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王大爷,您说得对,哎,上次那个开车堵著路口的大胖子,最近还常来这儿不?”
王大爷知道陈默说的彭发財,皱著眉,摇了摇头说:“来!怎么不来,隔三差五就开著那辆黑车过来,有时候车子还在这门口停半天。”
说著,他往陈默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你知道?他现在跟小罗好上了!所以现在我也不好阻拦他。”
陈默虽然早就知道这事,但听后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他嘆了一口气,说:“大爷,这事我知道”
王大爷也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那男的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真不是个人吶可小罗这丫头,就是鬼迷心窍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