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握著手机,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晚救人的事已过去两天,他早被忙得快忘了,此刻听对方一说,当夜的情景又突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忙说:“哦是您啊,您女儿没事了吧?”
“没事了没事了!哎呀,当晚多亏了陈先生您啊!”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里满是感激,“医生说再晚两三分钟,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我这做父亲的,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呢”
陈默听后安慰道:“人没事就好,以后多注意安全就行”
“是是是,陈先生说得对,以后我一定多关心她才行,我今天打您电话呢,也是这么个意思,就是想跟您见个面,当面感谢下你,您看方便不?”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又急切,还带著点恳求。
陈默觉得没必要,挠了挠头说:“叔,见面就不必了吧,我那点事算不了什么,就是路过顺便帮了一把而已,不用感谢。”
“哦,你叫我叔,我太开心了,我姓胡,你叫我老胡就行”男人笑著说,“其实我也没別的意思,就想见见你,小陈,不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呀。”
“哎呀,真不用,胡叔叔,您別放在心上就是了。”陈默此刻心里想著还要去取钱,觉得见面確实没必要。
“不行不行!小陈,您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胡先生语气急切起来。
“实不相瞒,我女儿小雪今年二十了,她妈走得早,这些年我光顾著忙生意,以前对她的关心太少了她前段时间跟男朋友分了手,心里一直想不开,得了抑鬱症,这次这次差点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隱约能听到嘆气声:“是您救了她,也让她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念头。昨天她醒过来还跟我说,一定要我找到您这个救命恩人。所以,这也算是求您再帮个忙,了却我这个心愿,不然我这心里总跟压著块石头似的。”
陈默一听这话,心里也跟著不是滋味。琢磨著对方也是一片真心,见个面也不是什么难事,便鬆了口:“那行吧。我现在在工地上上班呢,你过来我也没地方招待你的哦。”
“要啥招待我,在哪都行,只要你方便,我这就过去!你地址是不是派出所留的那个?白云区那边?”
“对,就是那个,胡叔!”
“好好好,我这就过去,到了我再给你电话。”胡先生语气瞬间轻快起来。
掛了电话,陈默径直朝小卖部走去。
刚走到工地门口,就见田娜正跟王阿姨凑在一块儿说笑著。田娜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王阿姨听得直乐,旁边的电话亭里还坐著两个人在打电话
“田娜,”陈默喊了一声,“正好,我现在陪你去趟银行,把那笔钱取回来给阿姨。”
田娜转过身,手里攥著个塑胶袋,扬了扬下巴:“还取啥呀?银行就在前面路口,我刚过去取回来了。”她晃了晃手里的存摺,“帐目我都跟王阿姨都交接清楚了。”
陈默抬脚踏进店里,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快?”
王阿姨笑著拍了拍他胳膊:“小陈啊,现在这店可就是你们俩的了。”她指了指里屋,“除了我那点生活用品,剩下的全归你们了,可得好好珍惜哈。”
陈默这才反应过来,扭头把整个小卖部扫了一眼。看著货架上摆放整齐的商品,冰箱里排列著的各种饮料,一股实实在在的喜悦涌上心头,甜丝丝的
他没说话,转身在货架上扯了个大大的塑胶袋,抖了抖袋子,就走过去打开冰柜,伸手就往里掏雪糕甜筒,装了约莫有二三十个。 田娜见状,顿感疑惑,忙问道:“默哥,你这是干啥呢?拿这么多出来?”
陈默咧嘴一笑,手里还攥著俩甜筒:“给工地上的工友们送点去,今天这么热,让大伙凉快凉快。”
“哟!你要死啊?才刚”田娜赶紧伸手去抢,陈默却跟泥鰍似的一扭身,提著满满一袋雪糕躥出了店门,几步就跑到马路对面去了。
田娜气得直跺脚,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跑远。
此时的工地上,大伙正干得热火朝天,陈默小跑著扯开嗓子喊:“兄弟们,都歇口气,我请大伙吃雪糕,一人一个!”
这话一出,正在干活的汉子们“呼啦”一下都围了过来。
乌鸦搓著手凑上前:“默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白无故请大家吃雪糕,是不是中彩票了?”
陈默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叉著腰笑道:“中啥彩票,就这点,给大伙润润喉而已!”
“哦,外面小卖部王阿姨说不做了,是不是把雪糕特价甩卖给你了啊?”周小虎也跑过来说。
陈默嘴角一扬,笑道:“哪里只是雪糕,王阿姨把她整个店都甩卖给我了,以后大家去捧场哈!”
“啥?”黄毛瞪著眼,伸手摸了摸陈默的额头,“没发烧啊,默哥你咋说胡话?”
“真的!骗你干什么?”陈默从口袋里摸出烟,给大伙挨个递,“以后买东西不用跑远了,自家店!”
乌鸦立马凑过来:“那以后给我赊帐不?给我单独搞一个本子记。”
“赊帐没问题,”陈默点上烟,吐了个圈,“你可別天天去赊套子就行,那东西利润薄。”
周小虎蹲在旁边,一脸羡慕:“默哥,那我去买东西,可得给我打折啊!我天天去!”
“打折?”黄毛推了他一把,“你家金凤天天把你打折打习惯了吧,每天早上一大堆纸巾往外扔。”
“我去你的,”周小虎回懟,“你是不是天天偷我的纸巾用啊?现在默哥店里有大把的纸巾,自己买哈。”
陈默被逗乐了,拎了拎袋子:“別贫了,赶紧拿著吃,再磨蹭就融化了!”
大伙这才鬨笑著去抢雪糕,闹哄哄的跟过年似的。乌鸦举著个甜筒,含糊不清地喊:“默哥,以后我罩著你的店!谁敢捣乱,我第一个削他!”
正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刚才那个胡先生的电话。
“喂,小陈啊,我已经到你们工地门口了。”电话里传来胡先生激动的声音。
“好呢,胡叔叔,您稍等,我马上出来。”陈默掛掉电话,径直朝工地门口走去。
远远就瞧见,一辆鋥亮的黑色奔驰轿车停在了工地门口,引得几个路过的行人都停下脚步朝它打量——那些年,这车可是实打实的稀罕物。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梳著一丝不苟的头髮,穿著一身得体的休閒装,手腕上戴著块金灿灿的坦克炼表,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一看就是个成功人士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