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小宴过了,眾人便纷纷散去,静候晚上的那场大宴。
萧清云本想趁此閒暇之余好好研习一下从少林处偷阅的武学典籍。
难但拗不过程英等人强烈要求他陪她们逛街的请求,便只得同意了。
郭芙本来也想跟著一块去,但黄蓉眼见萧清云身旁已经有四个女子陪同,担心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便故意给她寻了些事情做。
她的小心思落了空,只得不轻不愿的跟著黄蓉走了。
对此萧清云与陆无双皆是鬆了一口气。
萧清云松的是少了一个负担,而且郭芙有点过於黏人了,与她一块,三句话至少得有两句都是同自己讲的。
著实让他不免有些厌烦了,太过热情也不是一件好事。
而陆无双则是觉得少了一个分宠之人,郭芙在他身边,自己想跟他多说几句话都困难,不免要与她爭来抢去,儘管她性子倔强好强,但是频频与她爭斗,不免也有些疲倦。
与表姐等人虽然也或多或少会面临这些情况,但总归来说还是要比与郭芙轻鬆多些。
定远街上,此时正午已过,不温不凉,正適合游耍。
“卖冰糖葫芦,又大又圆的冰糖葫芦勒~”
眾人刚一出门,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商贩便从街边路过。
陆无双眼馋,本想过去买一串尝尝,但程英却已先她一步。
从荷包里掏出三文钱递给那小贩:“伯伯,给我来一串罢。”
陆无双正疑心自己表姐几时爱吃这些酸甜的东西。却见程英拿到手之后直接递给了她。
“给,表妹。”程英微微一笑。
“咦,表姐,你怎得知道我想吃它。”陆无双似是惊喜。
“我们自小一块长大,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么?自小你就爱吃这些甜酸之物,总是缠著姨母给你买。”
陆无双接过咬了一口,心里不免有些感动,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她却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又將它递向了程英,程英虽不喜欢这些东西,但又不想扫她的兴致,樱唇微张咬了一下。
陆无双见状又將它递到萧清云面前:“喏,二狗你也尝尝。”
程英见状大惊,忙欲上前阻止,心里暗忖:“表妹当真是不知分寸了,这我吃剩下的怎么能给萧大哥吃,上面似是还粘著我的口水。”
却见萧清云毫不在意,竟一口將咬剩那一半给吃了下去。
“不错,这应当是我吃过最甜的糖葫芦了。”萧清云微微一笑,说话时还看向程英。
“你说是吧,英儿。”
程英面色一羞,微微点头。
陆无双又將糖葫芦递给完顏萍与耶律燕,不过两人又不像陆无双与程英那般亲近,自然不会接受。
“你们俩真是扫人兴致,不像我表姐与二狗那样。”陆无双撇了撇嘴。
路过一处茶坊,只听得里面传来阵阵婉转的曲声,寻声望去就见一个一袭娟衣的歌姬正在吟词作歌。
就见她神色幽怨,素口轻吐:“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
茶客听得高兴纷纷拋出些许赏钱,那女子欠身施了个万福,便將地上的银钱拾了起来。
“她唱的好好听,不知谁作的词?”陆无双听的痴了,开口问道。
闻言耶律燕与完顏萍皆是一脸茫然,两人皆非宋人,对这宋词不甚了解,自然答不上来。
就见程英淡淡一笑:“她唱的李清照的红藕香残玉簟秋,想必她也是有什么难处罢?”
就见她走上前,不似那群看客般將钱拋在地上,而是將银子递给她:“你唱的很动人。”
那歌姬也很意外,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女子来听她吟词,动人一笑:“谢谢您。”旋即对程英施了一礼。
待程英回来后,眾人很是不解,何以要给她银钱,又不是专坐的看客,只是路过而已。
程英却是笑而不答。 萧清云明白,或许她看到那歌姬,卖艺求施,想到自己四处飘零,寄人篱下,觉得同病相怜罢。
正想关切她一番,就见完顏萍走至他身前,笑道:“萧大哥,我的刀有些钝了,我想寻个铁匠铺帮我修一修。”
说著將手中的弯刀递给了他,他接过一看,果见上面满是豁口,刀身偏斜。
“是得修上一修了,不然下回与人对敌时要是刀身突然断了,就麻烦了。”萧清云点了点头。
萧清云正欲带她去修刀,却忽得想起自己对这定远也不甚熟络,也不知道何处有铁匠铺。
耶律燕这段时间忙於办英雄宴,也不清楚何处有铁匠铺,陆无双就不用说了,与完顏萍一样,也是第一回来这。
便將目光投向程英,程英见状,也明白他的意思,轻声道:“那我们走罢。”
她寻常四处奔波,对这附近的情况倒是熟络的很,便走在前面带起了路。
待到了铁匠铺后,萧清云將那刀递给了铁匠。
那铁匠接过刀,看了一眼,道:“这锻刀手艺不像是本地的。”
完顏萍见状上前解释道:“不错,这把刀是金国匠人锻的,淬火方式可能与本地有所差別。”
“哦。”那铁匠应了一声,旋即眼睛一转:“这样的话,修刀可能麻烦许多,五百文罢。”
完顏萍正欲付钱,就见程英阻下她,看著那铁匠说道:“老伯,你莫誆人了,我有位师兄也是做铁匠的,寻常修刀只需一百文就够了,就算是复杂些的刀,也至多三百文。”
“你莫把我们当外族人坑耍我们,顶多只能给你三百文,不然我就另寻別家了。”
那铁匠似是没想到这群年轻人中居然有个懂行的,嘆了口气:“好罢好罢,三百文就三百文。”
“程姑娘,倒是多谢你了。”完顏萍看向程英感激道。
“无妨,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欺负你吧,两百文虽然不多,但毕竟这种行为说不过去。”程英摆手笑道。
那铁匠一通忙活,带萧清云接过一看果见刀上豁口已填平,刀身也已纠正过来。
用手试了一下果然锋利无比,便痛快的將钱服给了他。
耶律燕似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便叫上陆无双与完顏萍一同过去观看。
只留下了程英与萧清云两人。
“英儿,你方才又为燕儿挑了一个髮簪,就没什么给自己买的么?”萧清云嘆了口气。
出来逛了一下午,程英將其他人都照顾的周周到到的,可唯独没有给自己买些什么,也没有自己想去地方。
“萧大哥说我,你不也是么?”程英低著头小声道。
“我与你们又不一样,我原本就不打算出来,是你將我叫出来,结果你什么都没给自己买?”
程英默然。
萧清云见状心疼不已,將她一把拦入怀里,待见她在自己怀里十分乖巧,方才说道:“傻丫头,总是只顾著照顾別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么?”
“下一回不许你这般了,要自私些,晓得了么?”
程英看著面前紧紧盯著自己的人,心头一动:“是啊,自己总是顾及別人。却少有人顾及到自己,自己也都习以为常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人在一直关照自己顾及自己。”
想到这,她狡黠一笑道:“没关係,她们在不在意我,不打紧,我只在乎我在意的人有没有在在意我。”
“现在看来,他一直都在意著我。”
程英说完手指在他的衣衫上轻滑,那是她专门为他做的衣裳。
“天快冷了,下回我再为你做件冬衣。”程英抽回手,望著他柔声道。
“谢谢你英儿,我候著呢。”萧清云伸手抚过她的脸颊,待看见其上两颗浅浅的酒窝,说道:
“待这件事完了,蒙古退兵了,我们便建一个家,属於我们的家,再也不要寄人篱下,四海为家。”
“恩!”程英闻言心中满是感动,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们自己的家。”
她相信面前的人,一定不会骗她。
“到那时我也不做什么桃花岛岛主后继人了,我便一直跟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