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苏陌在下,慕容在上。
“轻点儿轻点儿,对对对,就那。”
“好了吗,需要我再动一下吗?”
“不用不用,这样很好,可以下来了。”
苏陌看向手中的母镜,镜中影像把整个落凤坡尽收眼底,是个绝佳的监控角度。
刚刚在树上摆弄子镜的慕容雨也已经落地,和苏陌一同看著母镜光亮的镜面。
“你哪来的法宝?看著品质还不低耶。”
说著就想伸手去拿苏陌手中的宝镜。
“啪!”
苏陌轻轻把慕容雨的小手打下。
“非常感谢二小姐的帮忙,在下还有要事,就不陪二小姐赏月了。”
一边说著,苏陌一边挥手小跑著离开了慕容雨。
偷窥这种事,还是不要拉著美女一起干了。
並且慕容復还交代自己照顾好他女儿呢,源刀眾的事儿,还是別把她卷进来了。
可苏陌想像中是这回事,现实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慕容雨就牢牢坠在苏陌身后,装都不装一下。
苏陌快,她就快,苏陌慢,她就慢。
並且只与苏陌相距一个身位的距离,苏陌要是来个急剎,二人甚至都会撞到一起。
“二小姐,我是真有重要的事,您要不去忙別的?”
“你去忙你的,我在周围散散步而已,不碍事的。”
苏陌无奈,你说在周围散步,是在我的周围吧!
没办法,慕容雨有武道修为,苏陌今晚想甩,肯定是甩不掉了。
苏陌严格遵循地图定律,既然地图给了远距离的监视手段,自己就绝不作死近距离观看。
足足走了二里地,苏陌才找了个足够一个人平躺的大石块旁坐下。
而一直在“散步”的慕容雨,也靠著苏陌,不管石块上的积灰,缓缓坐了下来。
“苏陌,你这法宝看起来挺精致的,但感觉没什么用啊,能发出攻击吗?”
慕容雨还是好奇,不停地探头看向那古朴的铜镜。
毕竟法宝这东西,下三段修行者都难得其一,苏陌一介书生,居然会有这等宝物。
“有用啊,偷看富贵小姐洗澡,观察邻村寡妇起夜,欣赏青楼旖旎风光,用处多了去了~”
甩不掉你,噁心一下你我苏陌还是能做到的。
慕容雨闻言果然眉头一皱,嫌弃的看了苏陌一眼。
还没等慕容雨开腔反击,那落凤坡上的风景却有了变化。
只见一个头戴斗笠,身著一身青衣长袍,怀抱一柄宝剑的男子,从远处缓缓走来。
走到坡上后,便隨意找了块草地,盘腿席地而坐。
苏陌估算了一下时辰,距离子时还有好大一会儿,没想到埋伏的人这么快就到了。
还好苏陌提前了许久去坡上布置子镜,不然还真就和埋伏之人撞个正著。
不过苏陌本以为埋伏的人会是一群人,如今看来,似乎就这斗笠男一人。
不过距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或许还会有其他人前来。
长夜漫漫,苏陌与慕容雨就坐在大石块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倒不是苏陌无聊,反倒是慕容雨一直嘰嘰喳喳,问东问西。
昨日苏陌都没发现慕容雨是个小话癆,想来是昨晚忧心父亲之事,压抑住了天性。
“苏陌,你和叶青鱼什么关係啊?”
“生死之交。”
“哦哦,那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青梅竹马。”
“哦哦,那她长得好看吗,都没什么人见过她长相呢。”
“美若天仙。
“哦哦,那是我好看很多还是她好看一点。”
苏陌本来一开始还能好好和她说话,不过这美人实在问题太多,苏陌便敷衍起来。
还不等苏陌回答这个天下男人都会头疼的死亡问题,那古井无波的镜面终於再次发生了变化。
宽阔的落凤坡上,一人架著一匹高大的黑马,忽的一瞬便闯进了镜子的视野当中。
与慕容復说的相差无几,那人身披暗红色披风,背上还背著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
终於来了!
苏陌不再理会慕容雨天马行空的问题,聚精会神的看向落凤坡的场景。
看苏陌突然闭嘴,慕容雨也好奇的把脑袋塞到镜前,看向镜中显现的画面。
由於苏陌一直把镜子放在身前,此时慕容雨想看,几乎已经把脸贴到了他耳边,苏陌甚至能感受到慕容雨鼻腔呼出的暖气。
见此情景,苏陌只好將镜子放到二人中央,慕容雨的脑袋这才收回去一点儿。 而远处的落凤坡上,那位身著青袍的男子听到剧烈的马蹄声后,也缓缓的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皎洁的月光下,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出现在了清晰的镜面中。
而那风尘僕僕的源刀眾,也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张饱经沧桑,眼睛却十分明亮的脸。
见到那名源刀眾的长相后,苏陌长舒一口气。
不是自己的大哥,这位源刀眾的年纪,大约也是四十往上了。
而那名持剑而立的青袍男,脸上岁月留下的沟壑,也昭示著他已不再年轻。
源刀眾马速飞快,眼看著就要掠过青袍人时,青袍人终於动了。
只见他脚步一挪,便如鬼魅般挡在了高大的骏马前。
左手持剑,右手出掌轻轻一拍。
那极速奔驰的骏马在与那轻飘飘的手掌接触后,胸前瞬间凹陷下去。
源刀眾反应很快,在青袍人动的一剎,便用力一蹬,从马背上飞起。
“源刃现!天下平!”
源刀眾抽出那通体漆黑的古朴长刀,抬手指向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拦路人。
青袍人摇了摇头,语气无奈的回道:
“规矩我懂,可是没办法,我今天必须要留下你。”
青袍人缓缓抽出宝剑,那雪白的长剑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神圣无比。
与对面漆黑的长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兄台,源刀眾不入中原,一旦进入,必是大事,你既知晓,还要拦我?”
“我知你们的不易,可在下受人之託,不得不拦。放心,你死后我便自戕,一命换一命,不会坏了规矩。”
在落凤坡上对峙的二人,皆是一脸严肃,一副悍然赴死的表情。
而远在二里地外的二人,便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怎么不打了,你这镜子是不是坏了!”
“別吵!影响我看唇语了!”
“你还会这个?快和我讲讲他们在说什么!”
苏陌当然不会唇语,可这镜子只有录像功能,没有录音功能。
苏陌二人只能干巴巴的看著镜中二人遥相对峙。
儘管苏陌努力的去解读唇语,可终究是在做无用功。
“哦哦哦,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空旷静謐的落凤坡终於热闹起来。
只见青袍男轻轻挥动宝剑,无数道凌厉的剑气便铺天盖地朝著源刀眾袭去。
一时间落凤坡飞沙走石,道路两旁的小树都被剑气收割,如稻子般倒下。
“哇,星海镜高手!”
慕容雨看到那扬起的剑气风暴,立马惊呼出声。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源刀眾也动起身来。
没有青袍人那样华丽的剑招,那名源刀眾只是挥舞著手中的长刀,一步一步,步伐坚定的砍著剑气,向远处的青袍人缓慢走去。
“咦,这人…竟然没有武道修为!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挡得住星海境高手的剑气的?!”
慕容雨的惊呼几乎快成了尖叫。
“他当真没有武道修为?”
苏陌適时开口,毕竟慕容雨在武道了解方面,確实远甚於他。
“没有!如果他懂武道,一定会盪起血脉气机,在周身形成一股独特的势,你看,就像这样。”
话音刚落,慕容雨俏皮的气势突然一变,一股无名的压力从慕容雨身上瀰漫而来。
苏陌对这个气息並不陌生,当初在陈府,叶青鱼就给他过这种感受,不过陈府那次,比这回慕容雨展示出来的压力要大的多。
“原来这就是血脉气机,怪不得修武之人一眼就能看出哪些人是未曾修武之人。”
苏陌暗暗点头。
隨著源刀眾一步步的靠近,青袍人挥舞长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到最后,那剑气都已经铺满了落凤坡的整片天地,甚是壮观。
源刀眾则不管青袍人的攻击有多么凌厉,仍旧举著源刀,一步一步,坚定不移的走向青袍人。
而那名源刀眾身后,一长串深陷地面的脚印,也昭示著他是顶著怎样大的压力在前进。
数不清的剑影切割著源刀眾的披风和脸颊。
沧桑的面容上已经被割出好几道血痕,而此时源刀眾的脚步,也终於停在了青袍人身前。
仍旧是朴实无华的一刀,源刀眾只横举源刀,接著一记从下往上的撩刀式,狠狠地砍向青袍人。
见通体漆黑的长刃袭来,青袍人只好收起攻势,举剑格挡。
“轰!”
惊天动地的声响,从落凤坡中心传来,响彻天际。
就连远在二里地外的苏陌二人,都听到了那一声巨大的轰鸣。
而此时古镜的画面中,只看得见剧烈撞击扬起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