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365年,风凝蝉鸣的盛夏时节。
首都王城,外城,陈府议事堂。
堂下此时正战战兢兢的跪著十余人,明晃晃官刀架在他们尽力向下缩去脖颈上。
死亡的压力瀰漫在整个大堂,某些人的胯下已经传来了阵阵恶臭。
毕竟若是普通的官兵抓人,那多少得给陈府一点面子。
可堂內的持刀人皆是清一色的红黑飞鱼服!
若是一言不合,他们绝对不会看你陈府脸面,说杀人,绝不留给人半口气!
在大乾,这身飞鱼服堪比阎王降世,不止能让小儿止啼,老儿来了也同样止啼!
苏陌此时也跪在堂下,冰冷的刀刃紧紧贴著肌肤的触感让人有些不寒而慄,但相较於其他人,苏陌表现的还算镇定。
毕竟全身隱在黑袍中的上座大官已经说了,此行他们是来抓密探的。
通敌密探,那可是抄家灭门诛九族的重罪!
和自己来陈府“摸金”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
这种重罪即使是权利滔天的当朝右相,也不敢胡乱下结论。
因此自己暂时应该还没有生命危险。
是的,苏陌到陈府是来摸金的。
这个摸金可不是“寻龙分金看缠山”的摸金,而是苏陌魂穿到这个世界脑海中亮起的特殊面板。
一周前苏陌在蓝星遭遇意外后命丧黄泉,等到再次睁开眼,人便已经到了如今的大乾。
並且醒来后脑海中便多了一个“摸金”系统。
这系统只有一张地图,上面会隨机刷新宝藏地点,用特殊顏色標註出来。
到指定地点寻找宝藏物品並摸到特定物品后便可开启宝藏。
宝藏按绿,蓝,紫,金,红由低到高品质递增,稀有度也递增。
宝藏理论上涵盖万物,从金银细软到功法秘籍,从悟性功力,到气运机缘,世间万物,应有尽有。
虽然这系统的大饼画的是真香,可苏陌重生一周来来不停猛摸,摸出来的都是些鸡肋物件。
不是行脚商人的裹脚布,就是春风楼姑娘们遗失的肚兜。
苏陌有时候觉得是不是自己爆率太低,毕竟上辈子自己也是个非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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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彩票,那玩意儿和爆率没关係。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和苏陌自身爆率无关,仅仅就是因为宝藏等级太低。
七日来,“摸金”地图上刷新的几乎全是绿色宝藏点,偶尔刷新个蓝色,地点也都比较刁钻,苏陌只摸到过一次,获得半两碎银。
但这次不同,灰暗的地图上第一次出现了一抹靚丽的紫!並且刷新点还是在英勇候府陈府內。
按照以往经验,地点越刁钻,出大货的机率也就越高。侯爵府,那能算是超高难度地点了。
要是平常时候,这种世袭的高门大户想要浑水摸鱼混进去,肯定难於登天。
可今日恰逢陈府老夫人七十大寿,大摆宴席,十里乡亲尽可落座流水席,食物酒水供应不断,主打一个尽兴。
此等天降的机缘苏陌怎会错过,一大清早天刚亮,苏陌便早早地落座流水席,与乡亲们嬉闹打成一片,不停地称讚陈老夫人的“丰功伟绩”,儼然一副近亲睦邻的形象。
等乡亲们回过头来彼此询问这是谁家的子侄,长相如此出眾,气质也不凡。
可七嘴八舌却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当是陈府宴请的客人。
就连守门的门房在大寿欢庆的氛围中都和他勾肩搭背,玩闹著喝了两口交杯酒,便信誓旦旦的要结拜为异姓兄弟!
苏陌就这样在觥筹交错中混入陈府內,朝著地图標註的陈府偏院慢慢摸去。
“摸金”地图只能显示宝藏大致地点,实际上宝藏的精细位置,形体物件,还是得靠苏陌自己去找。
陈府乃是外城一等一的大户,就算是偏院,占地面积也非常大,再加上各类园林景观摆设,想要短时间確定宝藏位置也的確不容易。
可苏陌刚进入偏院没有半炷香的时间,前院就陆陆续续地传来了一阵阵尖叫声,辱骂声,以及各种物品砸落的破碎声。
还没等苏陌出去看看情况,一大群身穿黑红色飞鱼服,训练有素的“青鱼卫”便鱼贯而入。
二话不说便举起明晃晃的大刀架在苏陌的脖子上,接著把偏院搜了个底朝天,最后院內所有的人都被押住带到了议事堂。名曰:搜查魏国密探!
此时陈府的议事堂內气氛十分压抑。
高座上,笼罩在宽大黑袍下的青鱼卫统领,正悠閒的品著陈府內上好的春茶。
而堂下跪著的人却颤颤巍巍,面如死灰。
“叶青鱼!我英勇候府如今虽式微,可依旧是侯爵府邸!你青鱼卫未经上令,便私自闯入府中拿人,是欺我陈府无人吗!”
“纵使你如今用些諂媚伎俩哄得陛下欢心,可今日你若拿不出搜查令,就算闹到陛下那边,你也没好下场!”
只听一位老妇人中气十足的话语从堂外传来,打破了堂內紧张的氛围。
堂外一男一女正扶著一位精神矍鑠,拄著一根金色拐杖的老妇人快步走来。
这老妇人虽然语气上十分的不满,可面上表情却波澜不惊,举手投足间满是雍容优雅。
就算苏陌没见过,但看这架势,也当知这便是今天陈府的大寿星,陈袁熙陈老夫人。 “老夫人你可来了!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为我们做主啊,夫人!”
“老夫人,冤枉啊”
堂下跪著的眾人在老夫人出现后,立马找到了主心骨,哭喊声此起彼伏。
而苏陌看此情形却愈发紧张起来,紧紧攥起的拳心內都渐渐地冒出了冷汗。
堂下跪著的十余人中,只有自己一个不是陈府的人。
纵使今天陈老夫人大寿,宴请了许多宾客,但能进入府中的,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自己一介白身,按理说只配吃府外长桌上的流水席。
因此,苏陌混入府中的行为就十分可疑,再加上苏陌还跑到了压根不会摆宴席的偏院,那就更加可疑了。
本来苏陌觉得这青鱼卫敢衝进一位侯爵的宅邸內大张旗鼓地抓人,必定是掌握了確切证据,锁定了具体目標,並且得到许可才行动的。
自己虽是外人,但身份背景清白。装作好奇高门大户的白丁,不偷不抢,就算被发现混入府內,顶多被训斥一番,大不了挨顿揍。
可如今看陈老夫人这架势,青鱼卫压根就是想先斩后奏啊!
那自己说不清道不明地跑到陈府偏院,不就妥妥的成了最大嫌疑人了吗?
不是敌国密探,都会被说成敌国密探!
正当苏陌在脑中头脑风暴思考对策时,无意中和陈老夫人旁边的妇人对上了一眼。
下一秒,那妇人便面露疑惑的走向了苏陌。
“你看著有点面生,不是婉儿院中的吧?怎的也被一块抓了过来?”
此话一出,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喧闹的哭喊声也渐渐止住。
“咦,他不是我们院中的吧。”
“如此清秀,若是在院中帮事,我必定有印象”
“不对不对,此等长相,就算在府中其他地方做事,我也必定能叫出名字!”
几个泪痕都还没干的小丫鬟齐齐看向苏陌,脸上还泛起了红晕,似是忘了此时处境,竟七嘴八舌的交流起来。
还没等苏陌想好怎么开口,一位貌似是管事的男人便率先发难。
“他不是府中的人!半月前大管事才清点过府中下人,当时並无此人!”
“如此穿著,也不像宾客。”
陈老夫人旁的男子適时补刀。
苏陌深知,此时若再不开口,等会儿被抄家灭门的就要是自己了。
好在今在早府外流水席上露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脸,还能有辩解的余地。
当然,前提是“青鱼卫”能抓到真的密探。
“稟告大人,我是”
苏陌刚开口,一股莫名的死亡危机就扑面而来!
“身份不明的歹人趁乱混入我陈府,想来必定是探子无疑!”
只听陈老夫人一句怒吼,强硬地打断了苏陌后面的话。
紧接著老夫人手中金色的拐杖便带著磅礴的气势从苏陌的头上高高落下。
苏陌反应很快,拐杖抬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陈老夫人的险恶用意,下意识地就想躲开。
可那金色拐杖所夹带的气势好似用铁链將苏陌牢牢锁住,让苏陌死死地跪在原地,无法动弹。
儘管苏陌急的快冒火了,却依然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拐杖落下。
“老女人,当我死了?”
一声温婉却带著灵动的声音从苏陌身前的高座上传来。
仅仅一瞬,那股强压著苏陌的磅礴气势便消散殆尽。
只见那名唤叶青鱼的大官人抬出雪白的皓腕轻轻一挥,手中的茶杯下一秒便出现在陈老夫人的胸前。
“老夫人小心!”
“娘!不要!”
还不等眾人有所反应,上等的青花瓷杯便重重砸在了陈老夫人身上。
儘管陈老夫人第一时间用手格挡,可杯子的攻势却丝毫未减,她依旧被狠狠地砸飞出了议事堂。
“启稟大人,陈清婉带到!”
就在陈老夫人飞出议事堂的同时,一名青鱼卫押著一位三十出头,面容十分出眾的妇人进了堂內。
苏陌本来还在因为刚刚经歷的生死瞬间而心有余悸,可隨著陈清婉被压到自己身前,一抹紫光毫无预兆的从他眼底浮现。
苏陌抬头,目不转睛地盯著陈清婉宽大襦裙下的左脚。
只因她左脚上的云纹白靴底部,散发著淡淡紫色光晕。
“?眾里寻宝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