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两个小女孩互相道別,再各自带著虹光飞走后,“黑”才转过头,將视线放在好奇趴望的夏弥身上。
龙?龙族?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话中的“妖精”、“妖怪”之类的生物,能够修炼成人型,行为举止和普通人类並无两样,而所谓的“龙”就是其中的一种?
还是说,“龙”之於这头,就是魔法少女之於那头的神秘化身,是在世界暗面普遍存在的种群甚至现象?
情报太少了,还弄不清楚,现在能从中確认的只有一点:既然是族群,那就肯定不止眼前这一位或许归来那晚见到的盔甲爱好者,同样在这个范畴里。
所以,这是一群强大到能產生领域、甚至扭曲空间的异类?
想到这里,“黑”不禁凝重起来。
原来她的故乡並非自己开始认为的平凡安稳,遭遇的麻烦也远不止魔物和阿莫的入侵那么简单。
都不用发散什么,只是瞧瞧身边这个標榜自己“人畜无害”的非人少女,看她先前露出爪牙时那高傲狰狞的模样,就知道这个族群绝非善类,他们拥有著如此强大的力量,却能完美地藏匿於人群之中,这反而更加可怕了。
该怎么做呢?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天生万物以养龙,龙无一物以报天——杀杀杀杀杀杀杀?
“喂!你,你干嘛那样看著我,好嚇人!”撑著栏杆的夏弥忽然打了个寒颤,连忙离双眼微眯的“黑”远了几步。
不,对这个种群又不像对阿莫那样有所了解,贸然动手,打草惊蛇是小事,如果因此牵扯出什么本该不存在的报復行为甚至战爭,让城市和市民反而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的话,就完全得不偿失了。
那么相对稳妥的做法,就是先牢牢锁定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夏弥,由点及面。
说不定,通过这个实际年龄肯定不小的“母龙”,她能更加方便地了解故乡世界的神秘侧,等把情况掌控得差不多了,就能明白该怎么处理了。
“哎”“黑”幽幽嘆了口气。
还有那俩魔法小丫头,先別说魔物不魔物的了,她们这样在城市里飞来飞去,暴露在这些非人之物的眼中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就算没被一口吞掉,也逃不了被切片研究的结局了。
除此之外,还有给金髮双马尾签订契约的阿莫亟待解决,也不知道柳淼淼那只被宰掉后,其他的还有没有那么好找。
嘖怎么这么多麻烦事啊?
“你怎么了啊?”夏弥又满头问號地靠过来:“一会儿杀气腾腾的,一会儿又愁眉苦脸来大姨妈了?”
“”
“真的啊?”见“黑”没做声,自以为找到好切入点的夏弥一把搂过去:“哎呀!一看你就不太擅长应付这种事,不过也是,做人难,做美少女更难!”
“没事没事,姐姐我有经验啊!”
“因为要想完美地成为人类,就得將细节都模仿到位!这样吧,我过会儿带你去逛逛超市,好好挑挑卫生巾,这方面可有讲究了,你知不知道——苏菲~”
“唔——!”
“黑”不语,只是一味掐著夏弥的脖子,把她高高地提起来。
天台的风呼啸而过,將她长长的黑髮又吹得凌乱,刘海垂下,挡住一只眼睛,却更显露出那只金眸的冰冷暴虐。 “异类!”她对著挣扎的夏弥冷冷开口:“我许诺你暂时安稳地生活在这座城市,甚至,我可以適当地和你交换信息,但——”
“绝对不要对那些小丫头动心思!也绝对不要被我发现你有害於人类!”
“说到底,我並非相信爱与希望的那类魔法少女,我所掌握的力量唯有暴力与毁灭,一旦你或者你的族群触碰底线,不要怀疑,我能——”
“杀你们一千遍!!”
夏弥还在因脖颈上的力道挣扎著,模糊的视线稍一接触那寒光摄人的金眸,就不由从內到外地颤抖了下。
什么魔法少女?她只看见了孤独悽厉的战士,看见了可怖的灾厄,看见了崩毁的废墟,看见了在不可名状的狂笑巨影下,千疮百孔的星球!
以及,一股莫名的源自她血脉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正是那敬畏和恐惧,才让她完全没有化身搏命、找回场子的想法,不然哪怕对方强大如斯,高傲的龙之君主也是要不顾一切维繫自己尊严的。
“回答呢?”“黑”紧了紧手指。
“咳,咳咳!”如同挣脱溺水般缓过来后,夏弥赶紧举起了几根手指:“我答应,我,咳我发4!”
“哼,”“黑”这才鬆开她,冷漠地看她跪在地上疯狂咳嗽:“你最好懂得『发誓』意味著什么!”
“不就是永远咯?”夏弥捂著脖子,有些疲態地抬头看向“黑”。
“至少於我而言,远比你们人类更懂得所谓的『永远』!”
到这个地步后,她似乎也没那么装腔作势了,缓过劲后,甚至还露出了些许嘲弄的神色。
“而且我算是看出来了,儘管你说得那么正气凛然,好像坚定站在人类那边、和他们共进退,但你似乎也不是什么普遍意义上的正常人吧?”
“你甚至不能说和那俩小丫头是一路的,儘管你们都自称魔法少女!”
“我能感觉到,“黑”小姐,”夏弥仰头看著那高高在上的宛如暴君的女孩:“你也是『异类』!你在人群中的格格不入都快刻到脑门上了!”
还没说完,夏弥便能感觉到整个天台的异样。
黑色的结晶如同花朵般铺满四周,不断重复著盛放和凋零,晶簇互相堆叠增生,直指天宇。
在这个过程中各类元素的浓度成倍增加,那些晶簇颤抖著,摇摆著,每时每刻都像要碎裂,爆发出將一切摧毁的波动。
不错,夏弥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来歷不明的“魔法少女”,的確拥有说出那般狂言的底气。
但是和先前被掐住脖子时不同,这次她没有因为对方的怒气而退缩,像要执拗地坚持什么一样,只是仰著头,只是死死盯著那同样死死盯著她的女孩。
良久,直到又一阵高处的风吹来,吹过“黑”凌乱的髮丝,吹过她渐渐落寞的眉眼。
“想找我的话,可以通过柳淼淼联繫或者等我找上你。”轻轻撂下这句话后,“黑”便化作流光飞走了。
还瘫坐在地上的夏弥,望著“黑”远去的身影,脸上倒也没有扳回一城的欢喜。
她只是苦恼地抓了抓头髮,嘟著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