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星界虹彩龙之息(求订阅)
会客厅。
特伦斯的手紧紧按在剑柄上:“你当真要走到这一步?不惜將整个领地拖入深渊?”
前男爵夫人端坐著,烛光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是你们做得太过。夺走北方商路也就罢了,还要一步步清除我们的武力,这是要断绝杜瓦尔家族的所有生路。”
“这难道不是你们自找的?”特伦斯的声音中压抑著怒火,“如果当初让凯尔文继位,哪会有今天这些————”
前男爵夫人冷冷打断:“杜瓦尔家族的爵位,只能由杜瓦尔家族的正统血脉继承。这是先祖立下的规矩。”
特伦斯怒道:“什么爵位!什么家族!说穿了不就是你们这一脉捨不得放手吗?杜瓦尔家的先祖若在天有灵,看到你们为了一己私慾不惜葬送整个领地,怕是要在坟墓里辗转难眠!”
前男爵夫人的声音如冬日寒冰:“只有我们,才代表真正的杜瓦尔家族。”
鏘!
长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厅內格外刺耳。
特伦斯站了起来,剑身在烛光下闪著寒光。
然而前男爵夫人依然端坐如钟,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她缓缓抬起眼帘,声音平静得可怕:“动手吧,盖著男爵印章的信件会在我死后第一时间送达教区。届时,整个贵族圈都会知道汉斯子爵是如何拜访”邻领的。”
鏘!
剑刃带著不甘归鞘。
特伦斯比谁都清楚贵族间的游戏规则。
暗杀邻领贵族是最为人不齿的行径,一旦传扬出去,汉斯子爵不仅会沦为眾矢之的,更会给那些凯覦北方商路的对手以可乘之机。
在这个讲究名正言顺的世界里,“正统”二字的力量,有时远比刀剑更加锋利。
若非如此,他们又何须大费周章地扶持塞西莉亚这个“杜瓦尔血脉”?
因为只有杜瓦尔领才是北方商路“正统”的拥有者。
没有杜瓦尔领的支持,其他的贵族会眼馋商路的利益,而趁机发难。
特伦斯不禁想起前任杜瓦尔男爵的死。
那场被教廷最终定性为黑暗力量所致的刺杀,若是被证实与贵族间的权力斗爭有关,西尔文別说继承爵位,恐怕连性命都难保,上火刑架都不为过。
故而,在这个敏感时刻,任何越界的行为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特伦斯的声音冰冷地道:“你到底想怎样?”
前男爵夫人的语气毋庸置疑:“男爵领永远都將是杜瓦尔家族的领地,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特伦斯感到有些烦躁,忽然想起那些在杜瓦尔领的传言,讥讽道:“听说你们的男爵和他的妹妹感情甚篤”?可別和睦到最后,重蹈保罗三世的覆辙,连个子嗣都留不下来。”
保罗三世是教廷曾经的一位教皇,他其中一个名声就是私生活混乱。
这话一出,前男爵夫人的脸色间阴沉如铁。
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倒是你们,还是早点处置掉那个杂种为好,反正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杂种”惹恼了特伦斯。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何会如此愤怒,但那股灼热的怒意確实涌上心头:“我一定会为塞西莉亚找到最有权势的夫家,她也必將登上男爵之位,我向你保证!”
前男爵夫人冷笑一声,却没有立即回应。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堡外的景色:“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关於北方商路的份额分配,还有边境哨所的驻军问题,都需要重新商议。”
特伦斯愣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边境驻军可以谈,商路份额不可以谈。”
“没什么不可能的,”前男爵夫人转身,脸上重新掛上得体的微笑,“伯纳德,准备些茶点。”
特伦斯站在原地,最终缓缓落座。
作为汉斯子爵的代表,他肩负的是整个子爵领的利益。
即便最终无法达成协议,他也必须摸清杜瓦尔领的底线,为子爵大人带回有价值的情报。
花园里,雪绒花静静绽放,这里的紧张氛围丝毫不亚於会客厅內的对峙。
奥萝拉下意识后退半步:“你是什么人!这里是教廷的辖区,主教正在前来的路上。”
她的自光紧盯著艾琳德拉指尖流转的奇异光晕,这个神秘女子突然出现在男爵堡的花园,让她立刻联想到了那些关於黑暗力量的传说。
塞西莉亚也从方才的忧鬱中惊醒,她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与奥萝拉形成靠拢的姿態,但落后一个脚步:“擅闯贵族领地,你可知要付出什么代价?”
艾琳德拉却从容依旧,慢悠悠地向前迈步,唇角带著若有似无的笑意:“两个小傢伙倒是警觉得很。
就在奥萝拉和塞西莉亚心中越发紧张,艾琳德拉突然脸色一变。
——
她的身影如鬼魅般瞬间跨越了数步的距离,一把抓住塞西莉亚的手腕。
指尖触碰到塞西莉亚皮肤的剎那,艾琳德拉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是————空灵体质?”她喃喃低语,指尖的光晕在塞西莉亚手腕上流转出奇异的纹路,“千年难遇的巫师资质————”
艾琳德拉猛地转头看向奥萝拉,眼中杀机乍现。
但就在抬手瞬间,她想起了奥萝拉方才提到的教廷,动作微微一顿。
最终她只是轻抬手指,一道幽光闪过,奥萝拉便软软倒地,陷入昏迷。
艾琳德拉重新看向塞西莉亚,却发现这个少女已经恢復了镇定,眼中不见丝毫恐惧。
“你为什么不害怕?”艾琳德拉饶有兴致地问。
“恐惧是最没用的情绪。”塞西莉亚平静地回答,目光毫不退缩地与艾琳德拉对视。
“说得好!”艾琳德拉眼中闪过讚赏,“没错,恐惧確实是最无用的东西。”
她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愿意做我的学徒吗?” 塞西莉亚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
艾琳德拉挑眉:“答应得这么爽快?你不怕真理教廷的审判吗?”
塞西莉亚的声音依然平静:“在这种情况下,我別无选择。既然必须做出选择,犹豫不决只会错失良机。”
艾琳德拉再次讚嘆:“好一个理智的决断!这份冷静与果敢,正是巫师最珍贵的品质。”
塞西莉亚微微頷首:“作为您的学徒,我需要跟隨您离开这片领地吧?”
“你说对了一半,”艾琳德拉的眼中泛起神秘的光芒,“我確实要带你走,但不是离开这片领地,而是离开这个世界,前往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塞西莉亚沉默片刻,轻声道:“在离开之前,我能否提出一个请求?”
艾琳德拉脸色骤然转冷:“你以为自己有资格提要求?”
塞西莉亚迎著她冰冷的目光:“或许没有,但我不想一生都受人支配。即便是在被迫做出的选择中,我也要保留自己做决定的权力。”
艾琳德拉的表情再次变化,这次她的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好!说得好!冷静、理智、又不失贪婪和坚持,你確实是个天生的巫师苗子。”
她轻轻点头:“我答应你的请求,说吧,你想做什么?”
塞西莉亚说道:“我想见这座城堡里的一位学者。”
艾琳德拉注意到塞西莉亚说这句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神采,忽然轻笑出声:“怕不只是个学者那么简单吧?是你的心上人?”
塞西莉亚的脸颊微微泛红,急忙辩解:“不是!只是一个————未完成的约定而已。”
“我懂,我都懂。”艾琳德拉的笑意更深,特意在“愿望”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我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的。毕竟这一去,若是你能在那边活下来,也不知要过多少年才能重返这个世界了。到那时,故人恐怕早已化作黄土,未竟的约定將永远成为遗憾。”
艾琳德拉带著塞西莉亚在城堡的迴廊间穿行,她们的身影如同一团虚无,擦肩而过的守卫与侍女都对她们视若无睹。
石墙上摇曳的火把明明映照著空荡的廊道,却照不出她们分毫倒影,仿佛她们只是游走於现实边缘的幻影。
“有趣。”艾琳德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身旁的少女,“你竟不先问问他的名字,就让我带你去寻人?”
塞西莉亚的目光始终注视著前方:“这是约定。我希望能从他口中亲耳听到他的名字。若是没有老师的帮助,我自然会设法打听。但既然现在有老师相助,我更希望能完整地履行这个约定。”
这一声“老师”叫得自然流畅,仿佛她们之间从未有过方才那番对峙,而是经年许久的师徒关係。
艾琳德拉轻笑:“你还真是执著。”
执著吗?
塞西莉亚在心中默念这个词。
或许吧。
七年来,那个在庭院中专注研究傅科摆的身影始终在她记忆深处挥之不去。
在那个被各方势力当作棋子的童年里,那是唯一一个纯粹將她当作平等个体对待的人,不因她的血统而奉承,也不因她的处境而轻视。
並带领她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即便后来明白那可能只是她自身的美化,这份执念却早已生根发芽。
两人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书房內灯火通明,透过门缝可以看见一个身著学者袍的金髮男子正伏案书写。
他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侧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专注。
艾琳德拉凝视著书房內的身影,忽然轻咦一声,眼中闪过诧异的光芒。
她转向塞西莉亚:“你確定要找的是这个人?”
塞西莉亚的神情变得复杂,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交织著难以名状的情绪,有深埋的仇恨,有莫名的憧憬,有隱秘的爱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她轻轻点头:“是。”
其实她早已明白。
从艾琳德拉带著她走向城堡主楼的那一刻起,从她们来到这个象徵著领主身份的书房的那一刻,她就该猜到这位“学者”的身份。
男爵。
西尔文。
杜瓦尔领的领主。
谋杀她父亲凯尔文的凶手。
也是她血缘上的伯父。
这些身份在她脑海中交织,让她的心绪乱成一团。
那个曾经耐心为她讲解自然奥秘的学者,怎么会是夺走她一切的人?
艾琳德拉早在来的路上和塞西莉亚交流,了解过她的过往,再加上她在北境收集到的各方消息,自然清楚凯尔文与西尔文之间的恩怨。
这正是她先前特意询问塞西莉亚是否要知道对方名字的原因。
因为她实在觉得这命运的巧合太过有趣。
但此刻,当真正见到这位“西尔文男爵”时,艾琳德拉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亲爱的弟子,”艾琳德拉的声音带著几分玩味,“你现在还愿意去见他吗?”
塞西莉亚紧紧咬住下唇,最终坚定地点头:“我要去,无论如何,我都要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
“很好。”艾琳德拉轻笑,指尖泛起粉色的光晕,“既然如此,老师就帮心爱的弟子一把。”
一团粉红色的雾气从她掌心升起,轻柔地缠绕在塞西莉亚周身。
雾气中闪烁著细碎的光芒,如同夏夜流转的萤火。
“这是从星界虹彩龙幼体身上所採集的龙之息,它会让你得见真实,也会助你实现愿望。”艾琳德拉的眼中闪著神秘的光,“去吧,去完成你的约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