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所有的光源都灭了。
只有那些屏幕亮著幽蓝的光,像一只只睁开的巨眼,俯瞰著黑暗中的螻蚁。
那枚由法槌与天平组成的徽章,带著一种不属於人间的威严,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保安,保安都死哪儿去了?”
周福生在台上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惊怒而有些变调。
“把这两个捣乱的给我扔出去,快。”
黑暗中一阵骚动,几个保安打著手机手电筒,壮著胆子朝门口的楚江和v围了过来。
“周总,稍安勿躁。”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周福生身边响起。
只见一个穿著定製唐装,手捻一串沉香木佛珠的老者,缓缓站了出来。
他正是周福生花重金从港岛请来的风水大师,號称“铁口断金”的陈半仙。
陈半仙眯著眼,打量著门口气定神閒的楚江,手指飞快地掐算著。
“周总,不必惊慌。”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宴会厅。
“不过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衝撞了此地的气场。”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锐利地盯著楚江。
“年轻人,我看你印堂发黑,周身缠绕著一股化不开的阴煞之气,你是从什么不乾净的地方来的?”
“今晚这里贵人云集,气运昌隆,你带著这一身晦气闯进来,是想害人害己吗?”
他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周围的宾客们听了,看楚江的眼神都变了,纷纷下意识地后退。
林凡站在楚江身后,嚇得脸都白了。
他拉了拉楚江的衣角,声音发颤。
“楚江,要不我们先走吧,他们人多。”
楚江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他看都没看那几个靠近的保安,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陈半仙。
“大师挺专业啊。
楚江喝了一口手里的奶茶,慢悠悠地开口。
“这一套话术,练了多少年了?”
陈半仙脸色一沉。
“放肆!贫道看你命数將尽,好心指点你一句,你竟敢口出狂言!”
“指点我?”
楚江笑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杯子。
“那我也指点你一下。”
“你左脚穿的內增高鞋垫,是前天晚上在拼多多百亿补贴抢的吧?。”
“你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其实是压缩木屑泡的化学香精,甲醛含量严重超標,戴久了容易头晕脱髮。”
“还有你刚才掐指一算,用的那个起卦软体,后台数据我刚看了一眼,就是个隨机数生成器。”
楚江每说一句,陈半仙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陈半仙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手里的佛珠都快捏不住了。
周围的宾客一片譁然。
“大师,您这真的假的?”
“他说得跟真的一样,我刚才也闻著那香味有点冲。”
陈半仙又惊又怒。
这些都是他最隱秘的事情,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妖言惑眾!”
陈半仙恼羞成怒,从怀里猛地掏出一张画著硃砂符文的黄色符纸。
“小子,既然你自寻死路,就別怪贫道替天行道了!”
他將符纸往空中一拋,口中念念有词。
“天雷奔火,地煞隨行,敕令!”
那张符纸瞬间爆出一团刺眼的火光,化作一条小臂粗的火蛇,带著一股灼热的气浪,嘶吼著朝楚江扑来。
“啊!”
林凡嚇得闭上了眼睛。
v在一旁默默地举起了手里的平板,准备启动“物理说服”模式。
楚江却连姿势都没换。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著那条飞速接近的火蛇,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违章。”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条气势汹汹的火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半空中。
然后,就像断了电的灯泡,火光“噗”的一声,灭了。
烧成灰的符纸,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陈半仙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独门秘法“火蛇符”,就这么没了?
连个响都没听见?
“公共场合,禁止明火。”
楚江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还有,你刚才的行为,涉嫌危害公共安全。”
他抬起手,对著陈半仙的方向,轻轻一握。
“根据《地府公共秩序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条,没收作案工具,並处拘留。”
陈半仙突然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他骇然发现,自己体內的法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半分都动用不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话还没说完,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定製唐装,突然“嗤啦”一声,寸寸碎裂。
他脖子上掛著的一块护身玉佩,应声而碎。
紧接著,他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
陈半仙被死死地按在了宴会厅的墙壁上,砸出了一个清晰的人形凹坑。
他像一幅三维立体画,掛在那里,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彻底晕了过去。
那几个本来准备上前的保安,看到这一幕,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整个宴会厅,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那个依然在慢悠悠喝奶茶的年轻人。
楚江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迈开步子,穿过惊恐的人群,径直走到了宴会厅的主席台前。
台上的周福生,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乾二净。
他看著墙上那个人形坑,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楚江,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你別过来!”
周福生色厉內荏地吼道。
“我警告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敢乱来,我我报警。”
“报警?”
楚江停下脚步,抬头看著他,笑了。
“周总,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现在,我就是法。”
他打了个响指。
“v,活儿来了。”
他身后的阴影里,v兴奋地应了一声。
“收到,老板!”
宴会厅里所有的屏幕,画面再次切换。
【地府云端记录】
【数据提取中目標人物:周福生】
【因果链追溯已完成加密影像解锁。】
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一段高清监控录像。
录像的场景,是一家公司的项目部办公室。
画面里,一个年轻的周福生,正鬼鬼祟祟地將一份项目代码,替换成了一个藏有致命漏洞的版本。
然后,他將那份有问题的代码,放到了一个工位上。
工位的名牌上,清清楚楚地写著两个字。
——楚江。
紧接著,画面跳转。
是公司的高层会议室。
周福生正声泪俱下地指著一个年轻人,痛心疾首地控诉。
“董事长,就是他!楚江他为了赶进度,竟然用了一个有问题的代码,导致我们整个项目崩溃,公司损失惨重!”
画面里那个被指著的年轻人,百口莫辩,脸色惨白。
那张脸,和现在的楚江有七分相似,却充满了属於社畜的疲惫和迷茫。
林凡看著屏幕上的画面,拳头瞬间攥紧,眼睛都红了。
这段影像,他太熟悉了。
当年,就是因为这件事,楚江被公司开除,背上了巨额的赔偿,人生彻底跌入谷底。
而始作俑者周福生,却踩著楚江,一路高升。
台上的周福生,看著屏幕上的自己,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十几年前的监控录像,早就被他销毁了,怎么会
“別急,周总,这才哪到哪啊。”
楚江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的光辉事跡,多著呢。”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跳转。
这一次,是財务办公室。
年轻的周福生,正在利用职务之便,將一笔笔属於员工的公积金和养老金,转入一个匿名的海外帐户。
每一笔转帐记录,金额,时间,帐户號码,都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旁边还用红色的字体,標註了对应的员工姓名。
其中一个名字,赫然是林凡。
台下的宾客们,彻底炸了锅。
“我靠!这不是挪用公款吗?”
“何止啊,这是把员工的养老钱都给吞了!太黑了!”
“周福生,你这个畜生!”
周福生听著台下的咒骂,看著屏幕上那些铁一般的证据,感觉天旋地转。
他完了。
他辛苦经营的一切,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感动吗?周总。”
楚江在他耳边幽幽说道。
“为了让你看清楚,我特地开了蓝光高清。”
“对了,忘了告诉你。”
楚江拿出自己的养魂木手机,对著屏幕晃了晃。
“你的这些光荣事跡,现在正在『三途快渡』应用全平台同步直播。”
“目前在线观看人数,五亿三千万。”
“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