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阎罗殿內,鸦雀无声。
所有鬼官都直勾勾地看著水镜,看著那个翘著二郎腿、捏扁了易拉罐的男人。
“一份寄给灵山,一份寄给西方地狱。”
楚江的声音还在大殿里迴荡,懒洋洋的,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鬼的心口。
“三天之內不付钱,我就亲自去他们家里,开分店。”
话音落下,秦广王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楚院长,这个,开分店的事咱们稍后再议。”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王袍,目光扫向底下那群已经瘫软如泥的叛变鬼官,最后落在了金蝉子惨白的脸上。
“眼下,还是先处理这些勾结外敌、意图顛覆我地府的罪徒吧。”
“王上说的是。”
水镜里,楚江打了个响指。
“李码农,別算帐了,先走流程。”
“收到,老板。”
李码农面无表情地在平板上划了一下。
大殿中央的水镜画面再次切换,不再是三途渡口那个魔幻的普法现场。
画面变成了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的视角,是在一个阴暗、血气瀰漫的秘密空间里。
九头蛇阿修那九颗狰狞的脑袋,正对著一个身披袈裟的影子,发出贪婪的笑声。
“金蝉子大师,你確定那个楚江真的死了?”
“千真万確。”金蝉子的声音从影子里传来,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亲眼看到他的神魂信號消失,地府网络最高权限即將开放。只要你们的血神病毒能衝垮他的伺服器,我便能趁机策反十殿阎罗,交出地府控制权。”
“好!”阿修的九颗脑袋一起点头,“事成之后,地府的信仰归你们灵山,灵魂归我们血神!合作愉快!”
画面到此为止。
整个第一阎罗殿,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鬼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钉在了金蝉子身上。
“污衊!这是彻头彻尾的污衊!”
金蝉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
“这影像是偽造的!是魔道幻术!本座乃佛门弟子,怎会与地狱恶魔为伍!”
他指著水镜里的楚江,声嘶力竭。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魔头,用妖法捏造证据,陷害於我!”
“哦?”
楚江掏了掏耳朵,一副“你声音太大我听不清”的表情。
“偽造的?”
他衝著镜头笑了笑。
“首席公诉官,该你上班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前朝御史官袍、神情严肃的身影,从秦广王身后的侧殿走了出来。
正是新上任的魏徵。
魏徵手里捧著一块黑色的惊堂木,走到大殿中央。
他看都没看金蝉子一眼,只是对著水镜微微躬身。
“启稟院长。根据《地府视听证据採信规范》第三条第七款,该段影像由我院部署的『天眼监控系统』自动录製,採用『时间戳+因果链』双重加密,不存在任何剪辑、篡改的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鏗鏘有力。
“证据,真实有效。”
“啪!”
魏徵猛地一拍手中的惊堂木。
“安静!”
一股无形的律令之力扩散开来。
金蝉子那到了嘴边的辩解,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脸涨成了猪肝色。
“很好,专业。”
水镜里,楚江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证据確凿,那我们就来聊聊定罪的问题。”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仿佛穿透了水镜,直视著金蝉子。
“勾结域外势力,散播网络病毒,破坏地府公共设施,企图顛覆地府合法秩序,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楚江慢悠悠地说道,每说出一个字,金蝉子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我刚才想了半天,咱们现行的《阴司律法》里,还真没有哪条罪名能配得上你这么优秀的行为。”
“所以,我刚刚临时起草了一个。”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森然。
“就叫,『反地府集团核心利益危害罪』,简称,『反地府罪』。”
“根据我地府最高法院的最终解释,犯此罪者,上不封顶,下不保底。”
“你觉得,怎么样?”
金蝉子“噗通”一声,彻底瘫跪在地。
完了。 罪名都是现场编的,这还怎么玩?
“不!我佛慈悲!饶命啊!”
金蝉子彻底放弃了抵抗,开始疯狂磕头。
“我也是受了蛊惑!是西方地狱那帮恶魔,是他们逼我的!”
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得道高僧的模样。
“求院长开恩,求佛祖开恩啊!”
“別急著求情,还没轮到你呢。”
楚江摆了摆手,画面再次切换到三途渡口的机房。
九头蛇阿修和他那群小恶魔,还保持著盘腿念经的姿势,个个神情肃穆庄严。
“对於这批主犯,性质就更恶劣了。”
楚江的声音冷了下来。
“非法入境、暴力闯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投放未遂、绑架伺服器”
“李码农。”
“在,老板。”
“启动『神籍剥离与强制格式化』程序。”
“明白。”
李码农在平板上確认了操作。
机房內,正在吟唱“大威天龙”的阿修,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庞大的身躯上,代表著西方地狱神籍的血色符文,一个接一个地暗淡、碎裂。
他身上那股属於鬼帅巔峰的恐怖气息,如同漏了气的皮球,飞速衰退。
“不,我的力量在消散!”
阿修的九颗脑袋,同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想反抗,可身体里那股“和平之光”的力量,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鬼帅巔峰、鬼帅后期、鬼帅中期
几个呼吸之间,他的修为就跌落到了普通鬼卒的水平。
紧接著,一道纯粹的数据流从天而降,將他和所有小恶魔笼罩。
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虚化,分解成最原始的0和1。
“报告老板,目標记忆体已清空,正在重塑为『三途渡口保洁部基层员工』模型。”
“预计三分钟后,他们就能上岗了。”
“哦对了。”李码农补充道,“根据系统扫描,从他们身上剥离出来的战利品,包括『血神战斧』、『九头蛇鳞甲』在內,共计七十三件法宝,已自动存入公司仓库。折算成阴德信用点,约一百七十二万。”
第一阎罗殿內,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抢劫,都没这么快的。
“很好,这笔钱,就当是他们交的保释金了。”
楚江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重新落回金蝉子身上。
“现在,该你了。”
金蝉子浑身一哆嗦,磕头磕得更响了。
“院长饶命!我愿为地府做牛做马!我愿”
“做牛做马?”楚江打断了他,“你想得美。”
“鑑於你认罪態度良好,並成功让我看了一场猴戏,本院长决定,从轻发落。”
金蝉子闻言,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你之前不是在奈何桥洗杯子吗?我觉得那个岗位,还是太轻鬆了,不利於你的劳动改造。”
“这样吧。”
楚江沉吟了一下。
“奈何桥那边的磁悬浮传送带,最近不是投入使用了吗?上面的公共厕所,一直缺个保洁员。”
“就你了。”
“至於刑期嘛”
楚江拿起桌上的一个计算器,按了几下。
“念在你这次是主犯,还给我贡献了这么大一份业绩指標,就给你打个折。”
“五千年,不能再少了。”
金蝉子呆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水镜里楚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洗五千年的厕所?
“来人。”秦广王会意地挥了挥手,“拖下去,即刻执行。”
两个如狼似虎的鬼將立刻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金蝉子,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朝著殿外走去。
就在金蝉子即將被拖出大殿的那一刻。
楚江的办公室里,v突然开口。
“老板,灵山那边,发来一条加密通讯请求。”
“哦?”楚江眉毛一挑,“接进来,开免提。”
下一秒,一个苍老、威严,却又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通过扩音符文,响彻了整个第一阎罗殿。
“楚施主,可否看在佛祖的面上,再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