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江海市。
窗外鹅毛大雪纷飞,將这座繁华的魔都裹进了一片银装素裹之中。黄浦江畔的霓虹灯在雪雾中晕染出一圈圈迷离的光晕,而汤臣一品顶层的落地窗內,却是暖意融融。
空气中瀰漫著饺子的香气和电视里春晚嘈杂喜庆的背景音。
“熟了熟了!这是我包的硬幣饺子!谁吃到谁今年发大財!”
苏小软穿著一身红彤彤的毛绒家居服,像只喜庆的小兔子,端著热气腾腾的盘子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因为在剧组待了几个月,她的肤色比以前白皙了许多,那双曾经带著怯意的大眼睛,如今却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慢点跑,没人和你抢。”
江澈手里拿著醋碟和蒜泥,无奈地跟在后面。他穿著简单的白色羊绒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居家男人的温润气息。谁能想到,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正在调蘸料的男人,刚刚用一支预告片掀翻了整个娱乐圈的桌子。
沈清歌坐在餐桌主位上,正在回復几条拜年微信。她今天没有穿那些职业装,而是一件酒红色的真丝长裙,长发隨意地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听到动静,她放下手机,目光落在这一大一小身上,眼底的冷冽早已化作了一汪春水。
“小软,先敬你姐夫一杯。”
沈清歌端起红酒杯,语气虽然隨意,但分量极重:“没有他在剪辑室里熬的那半个月,咱们这个年,恐怕过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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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苏小软有模有样地举起果汁杯,一脸崇拜地看著江澈:“姐夫!你是我的神!祝《青蛇》票房大卖!乾杯!”
江澈笑著碰了碰杯:“借你吉言。不过相比票房,我更希望你今晚能吃到那个硬幣。”
三人围坐,热气腾腾。
然而,在这份温馨之外,整个网际网路世界却早已为了即將到来的大年初一零点场而杀红了眼。
同一时间,江海市某超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內。
气氛与汤臣一品的温馨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奢靡与焦躁。
陆子野手里夹著一支雪茄,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的巨大投影屏上正显示著实时预售数据。。。
虽然《盛世长歌》依旧领先,但那个增长曲线却让陆子野感到心惊肉跳。《青蛇》的曲线是垂直拉升的,而他的电影却开始横盘,甚至出现了退票潮。
“陆少,您放心!”
旁边的宣发总监擦著冷汗,赔笑道:“咱们毕竟是春节档排片第一!的排片量!他《青蛇》预告片剪得再好又怎么样?,而且大年初一都是合家欢,谁看这种神神鬼鬼的片子?基本盘在我们手里!”
“是啊陆少,咱们还有『幽灵场』保底呢”另一个副总压低声音说道,“凌晨三点到五点的那些场次,咱们自己出钱锁了座,票房数据绝对好看。”
陆子野吸了一口雪茄,烦躁地吐出烟圈,眼神阴鷙:“江澈那个王八蛋,居然敢跟我玩对赌。一个亿哼,钱是小事,面子是大事。”
他想起那个赌约的內容——全网直播道歉,承认自己是废物。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给我盯著!”陆子野狠狠地把菸头按灭在水晶菸灰缸里,“找水军,找影评人!零点场一过,给我往死里黑!就说《青蛇》三观不正,少儿不宜,还有说特效是抄袭的好莱坞!”
“明白!通稿都已经写好了!”
陆子野看著窗外的风雪,狞笑一声:“江澈,你想翻盘?做梦去吧。资本的力量,其实你这种暴发户能懂的。”
大年初一,零点。
江海万达影城,iax厅。
虽然是半夜,但影厅內座无虚席。这里面有衝著苏小软顏值的粉丝,有被预告片吸引的路人,也有不少拿著笔记本准备挑刺的影评人,当然,还有乔装打扮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一家三口”。
灯光熄灭。
龙標闪过。
没有冗长的出品方名单,屏幕直接陷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紧接著,一阵空灵的水滴声响起。
“滴——答——”
声音仿佛直接滴在了观眾的心尖上。
巨大的银幕上,出现了一幅水墨晕染般的画卷。那不是传统的黑白水墨,而是一种极为高级的青绿色调,湿润,迷濛,仿佛能让人闻到江南雨季那股潮湿的泥土味。
紫竹林中,两条巨大的蛇尾交缠盘绕。
並不是那种恐怖的怪兽感,而是一种充满了原始野性的美。
当苏小软饰演的小青,第一次幻化成人形,从草丛中探出头来时,整个影厅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吸气声。
太美了。
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网红美,而是一种带著妖气、懵懂、却又致命的纯欲。她的眼神清澈见底,却又像是藏著无尽的深渊。
剧情推进。
江澈的剪辑功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没有採用传统的线性敘事,而是用了大量的意象拼接和情绪流。
西湖的雨,断桥的伞,红尘的酒。
每一帧画面都美得像壁纸,每一段配乐都精准地踩在观眾的情绪点上。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那场“水中戏”。
当大银幕上,苏小软在水中缠绕、眼神拉丝地看向镜头(也就是看向许仙/观眾)时,那种极具衝击力的张力,让在场的男性观眾喉咙发乾,女性观眾脸红心跳。
“这这真的是那个唱《阿刁》的小女孩?”
“天哪,这演技她是在勾我的魂啊!”
影评人老张坐在第三排,原本他是收了天娱的钱准备来黑这部片子的。笔都已经拿在手里了,准备写“剧情空洞、卖弄色相”。
可是,隨著剧情的深入,他手中的笔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看到了小青对姐姐的依恋,对许仙的好奇,对“人”这个物种的模仿与嘲弄。
他看到了那场“盗仙草”的打戏,不是那种五毛特效的光波乱飞,而是实打实的、充满了力量感与柔韧度的身法展示,配合著那激昂诡譎的鼓点,看得人热血沸腾。
终於,到了全片的高潮。
水漫金山。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洪水滔天。
江澈在后期中,將这水做成了一种“情绪的具象化”。那是青白二蛇的泪,是她们的怒,是她们对这个虚偽人间最绝望的控诉。
巨浪滔天,淹没了金山寺,也淹没了法海那所谓的“道”。
在浑浊的洪水中,苏小软抱著姐姐的尸体,满脸血泪,仰天嘶吼:
“姐姐!这就是你说的做人?!这人间的规矩,我不懂!我也不想懂!”
那一刻,音响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嗩吶声。
那是悲鸣,也是觉醒。
画面定格在小青那个绝望而决绝的眼神上,然后缓缓拉远,化作一滴青色的眼泪,落入西湖,激起涟漪。
全剧终。
字幕升起。
影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起身。
足足过了半分钟。
不知是谁,轻轻地鼓了一下掌。
“啪。”
紧接著,如同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了雷鸣般的轰响!
“哗——!!!”
有人在擦眼泪,有人在激动地大喊,甚至有人站起来对著银幕鞠躬。
“神作!绝对的神作!”
“呜呜呜哭死我了!小青太可怜了!”
“这才是国风!这才是东方美学!隔壁那个《盛世长歌》算个屁啊!”
坐在角落里的沈清歌,摘下3d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她转过头,看著身边那个一脸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的男人。
“江澈。”
“嗯?”
“你贏了。”沈清歌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是激动,也是骄傲,“你不仅仅贏了陆子野,你贏了所有人。”
江澈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在黑暗中低语:
“不是我贏了,是我们贏了。”
旁边,苏小软早已哭成了泪人。她是第一次在大银幕上看到完整的自己,那种震撼让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那那个真的是我吗?”苏小软抽泣著问,“我怎么觉得她好可怜”
“那是小青。”江澈摸了摸她的头,“而你,是即將成为影后的苏小软。”
大年初一,上午十点。
第一波口碑出炉。。。
而隔壁被寄予厚望的《盛世长歌》。。。
差距之大,简直像是两个维度的產物。
社交媒体上,《青蛇》彻底屠榜。
並不是水军,而是真正的“自来水”。
网友a:“千万別去看《盛世长歌》!我是衝著陆子野吹的特效去的,结果全屏都是光污染,剧情烂得像依託答辩!看了二十分钟我就睡著了!”
网友b:“求求你们去看《青蛇》!真的!信我!苏小软演技炸裂!而且里面的配乐太好听了!我已经二刷了!”
网友c:“我在电影院哭成狗!那个『水漫金山』的特效绝对是好莱坞级別的!而且那种悲剧內核太高级了!这才是春节档该有的电影!”
就连那些原本收了钱的影评人,也开始纷纷反水。
知名影评人“毒舌电影”发文:
【哪怕要退钱,我也要说:《青蛇》是近十年最好的神怪片。至於《盛世长歌》?那是对电影工业的侮辱。陆少爷,还是回去继承家產吧,电影这碗饭你吃不下。】
隨著口碑的崩盘,《盛世长歌》的上座率开始断崖式下跌。
而《青蛇》,哪怕是在深夜场,上座率都维持在95以上!甚至出现了“一票难求”的盛况。
电影院不是慈善机构。 院线经理们是最现实的。看到《青蛇》这么能打,而《盛世长歌》全是空座,他们坐不住了。
“快!把《盛世长歌》的排片撤下来!换成《青蛇》!”
“什么?违约金?赔就赔!《青蛇》这上座率,赚的钱足够赔十次违约金了!”
“给沈总打电话!我们要加场!把最大的iax厅都给《青蛇》!”
资本的风向,变了。
仅仅一天时间。
票房逆跌!。。
胜负已分。
大年初三。
天娱集团,江海分部。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陆子野发疯般地砸碎了视线范围內所有的东西。古董花瓶、电脑显示器、甚至连茶几都被他掀翻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陆子野双眼通红,头髮凌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我投了十个亿宣发!我找了最顶流的明星!为什么会输给一部破蛇片?!”
“陆陆少”宣发总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现在的舆论压不住了。全网都在骂我们是烂片,而且而且院线那边都反水了,明天我们的排片只有5了”
“那就去买!花钱买排片!我有的是钱!”陆子野嘶吼道。
“没用的”
这时候,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唐装、气场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是天娱集团的董事长,也是陆子野的父亲,陆天霸。
“爸?您怎么来了?”陆子野一愣。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陆子野脸上。
陆子野被打得踉蹌几步,嘴角溢血,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著父亲。
“废物!”
陆天霸指著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还有脸说买排片?你知道现在天娱的股价跌成什么样了吗?!”
“因为你的那个狗屁赌约!因为你的这部烂片!天娱市值两天蒸发了一百亿!”
“刚才董事会已经决议,暂停你的一切职务!”
“爸!我是为了公司啊!是那个江澈阴我”陆子野还想狡辩。
“闭嘴!”
陆天霸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
“江澈那边已经发来律师函了。要求履行赌约。”
“履行?我不!让我给他道歉?绝不可能!”陆子野尖叫道。
“由不得你。”
陆天霸冷冷地看著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沈氏集团加上清澈资本,正在二级市场大量扫货我们的股票。如果你不道歉,他们就会继续做空,直到把天娱吃干抹净。”
“为了保住公司,你必须跪。”
“现在,马上,开直播。”
陆子野瘫软在地上,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他完了。
他在江海市的骄傲,他的京圈太子爷身份,在这一刻,被那个叫江澈的男人,踩得粉碎。
当晚八点。
微博瘫痪了。
因为陆子野的直播间开启了。
没有华丽的背景,没有美顏滤镜。陆子野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面容憔悴地坐在镜头前。
弹幕密密麻麻,全是来看笑话的网友。
“哟,这不是要封杀苏小软的陆少吗?”
“怎么不狂了?继续狂啊!”
“道歉!道歉!”
汤臣一品。
江澈、沈清歌和苏小软正坐在沙发上,投屏看著这场直播。
苏小软抱著一桶爆米花,虽然嘴上说著“我不看”,但眼睛却瞪得大大的。
屏幕里,陆子野咬著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低下了那颗高贵的头颅:
“我,陆子野”
“在这里向清澈娱乐,向《青蛇》剧组,以及向苏小软小姐道歉。”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技不如人。”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很久,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还有”
“我承认。”
“我是个”
“只有钱没有脑子的废物。”
说完这句话,陆子野直接关闭了直播。但那几十秒的画面,已经被几千万人截屏,成为了他这辈子都洗不掉的耻辱柱。
“耶!!!”
苏小软跳了起来,在沙发上蹦躂:
“太爽了!哥哥太帅了!真的让他道歉了!”
沈清歌靠在江澈肩膀上,看著屏幕上黑掉的直播间,摇晃著红酒杯:
“杀人诛心啊,江总。”
“这一下,陆子野这辈子別想在娱乐圈抬头了。”
江澈淡淡一笑,剥了一颗葡萄餵给她:
“这只是个开始。”
“他既然敢动我的家人,就要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
“而且”
江澈看了一眼还在兴奋的苏小软:
“小软,做好准备了吗?”
“啊?准备什么?”苏小软一愣。
“准备好”
江澈指了指手机上不断跳出来的邀约信息:
“迎接属於你的时代。”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丫头,而是真正的顶流女星。”
【尾声:雪夜里的温存】
深夜。
苏小软兴奋过度,已经抱著她的“影后梦”回房睡觉了。
客厅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窗外的雪还在下,將整个世界衬托得格外安静。
沈清歌有些微醺,她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蜷缩在江澈怀里,手指在他衬衫的纽扣上打转。
“江澈。”
“嗯?”
“谢谢你。”
沈清歌抬起头,眼神迷离而深情:
“谢谢你给了小软一个未来,也谢谢你帮我守住了沈氏。”
这次对赌胜利,不仅让清澈娱乐一战成名,连带著沈氏集团的股价也跟著暴涨,之前顾言之留下的那点烂摊子,早就被冲得一乾二净。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
江澈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只要你別嫌弃我吃软饭就行。”
“谁敢说你吃软饭?”
沈清歌霸气地挑眉,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
“现在的你,可是身价几十亿的大导演、大资本家。”
“不过”
她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变得极具诱惑:
“在外你是江总。”
“在家里,在床上”
“你永远是我的专属软饭男。”
“既然吃饱了,是不是该干活了?”
江澈喉结滚动,一把將她打横抱起,走向主臥。
“乐意效劳,女王陛下。”
大年初一的雪夜,很冷。
但汤臣一品的臥室內,却是春意盎然,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