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只脚踏进那道漆黑的裂缝,回头看了一眼苏箬。
她正低头在平板上敲著什么,一脸的公事公办。
“你留下。”
我对她吩咐。
“跟他们把过户手续办一下,记得把地契和產权证拿好。”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集团的餐饮基地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苏氏火山石板烧全球旗舰店』。”
苏箬推了推眼镜,点点头。
“好的,老板。”
“相关工商註册、税务登记和食品安全许可的申请材料已经准备就绪。”
“预计在您用餐结束前,可以拿到全套合法经营手续。”
我满意地嗯了一声。
专业。
我转过身,没再废话,整个人没入了裂缝。
林清风跟在我身后,像个影子,无声无息。
裂缝在我身后缓缓闭合。
和果子店里,只留下一群抱著脑袋,怀疑人生的东瀛高层,和一个正在冷静处理跨国资產併购的精英秘书。
穿过空间裂缝的感觉很奇特。
就像是挤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还是开了烘乾功能的那种。
眼前一黑,隨即被一片刺目的金红色光芒笼罩。
滚烫的气浪迎面袭来。
这股热浪里,混杂著浓郁的硫磺味、金属烧灼后的焦糊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像是亿万生灵怨念被浓缩后发酵的味道。
闻著有点上头。
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我踩在了一块焦黑的岩石上。
稳住身形,我环顾四周。
这里,就是富士山的心臟。
一个巨大到无法估量的地下空洞。
头顶是翻滚的黑红色烟云,粗大的闪电在其中穿行,照亮了这片地狱。
脚下,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岩浆湖。
金红色的岩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
整个空间里,充斥著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是岩浆在奔流,大地在呻吟。
“不错不错。”
我咂了咂嘴,给出了专业点评。
“这火锅底料够辣,温度也刚好,標准的九宫格牛油重辣。”
“就是环境太差了点,连张桌子都没有,差评。”
直播间里,全球几十亿观眾,通过我隨身开启的直播视角,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想像的画面。
弹幕停滯了零点一秒,然后以一种井喷的方式炸开。
【我草草草!这是什么地方?地狱吗?】
【刚刚仙人不是在吃甜点吗?怎么一眨眼就跑岩浆里泡澡了?】
【前面的,你眼瞎吗?仙人说这是火锅店!还是重辣的!】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我跟她说,我看到了神。
【东瀛官方:我们申请了世界自然遗產,你却拿来开火锅店?!】
就在这时。
“吼——”
一声不属於人间的咆哮,从岩浆湖的中心传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暴虐和毁灭的欲望。
整个岩浆湖,都因为这一声咆哮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数十米高的岩浆浪头,朝著我们站立的岩石拍打过来。
林清风往前站了一步。
那些足以融化航母的岩浆,在距离我们三米远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颓然落下。
我眯著眼,看向咆哮的源头。
只见岩浆湖中心,一个庞大的身影,正在缓缓地站起来。 那是一个由熔岩和黑曜石构成的巨人。
它没有腿,下半身完全与岩浆湖融为一体。
它的上半身,长著上百条粗壮的手臂,每一条手臂都像是扭曲的古树,挥舞之间,带起漫天火星。
它的脑袋,只有一个巨大的独眼。
那颗眼睛里,燃烧著纯粹的毁灭与疯狂。
“荒神八岐大蛇的完全体”
店里,伊东博文通过苏箬平板上投射出的直播画面,看到了这一幕,嚇得浑身瘫软,裤子都湿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然而,在地心深处。
我看著那头正在咆哮的百臂巨人,嘖嘖称奇。
“哟,这还是活的?”
“看著像是个大號的章鱼丸子,配料挺足。”
荒神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声音。
它的咆哮声,停了。
那颗巨大的独眼,转了过来,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
那股恶意几乎凝为实质。
我没理它。
我弯下腰,从我那件四次元口袋一样的东北大花袄里,掏了掏。
先掏出来一个摺叠小马扎。
“咔噠”一声,打开,放在地上。
我一屁股坐了上去。
舒坦。
紧接著,我又从大花袄里,往外掏东西。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三米,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巨大不锈钢鸳鸯锅。
林清风默契地上前,单手接过那个起码有几吨重的大锅,稳稳噹噹地走到了岩浆湖的边上。
他找了个平坦的位置,把鸳鸯锅往下一放。
“哐当——”
一声巨响。
整块岩石都震了一下。
他甚至还贴心地调整了一下角度,確保锅放得很平。
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直播间的观眾,彻底疯了。
【?】
【我没看错吧?那是马扎?那是鸳鸯锅???】
【所以仙人刚才说这是火锅店,不是比喻,是陈述句???】
【我懂了,这波是高端的商战,仙人要在地心开一家火锅城,抢占蓝海市场!】
【那个叫林清风的大哥,他单手举著一个比卡车还大的锅我的世界观好像碎了】
岩浆湖中心的百臂巨人,也看傻了。
它那颗巨大的独眼,眨了眨。
连咆哮都忘了。
岩浆从它百十条手臂的缝隙里滴下来,声音都没了。
整个空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只有岩浆冒泡的“咕嘟”声,和不锈钢锅在高温下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我坐在马扎上,翘起二郎腿,人字拖一晃一晃的。
我衝著岩浆湖中心那头已经彻底宕机的荒神,招了招手。
我像服务员般和善地笑了笑。
“別愣著了,客人。”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轰鸣。
“菜都给你准备好了,主打一个新鲜。”
我拍了拍身边那个鋥光瓦亮的不锈钢鸳鸯锅。
“看你是想进红汤,还是想进清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