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满地狼藉,还有在地上抽搐不止的赵守一。
“老林,电话打了吗?”
林清风收起手机,瓮声瓮气地回答。
“打了。对面说,救护车和拖车已经在路上了。”
我点点头,挺满意的。
“专业。效率很高。”
我揣著刚到手的五彩石,迈步就朝外走。
这石头一进口袋,就化作一股暖流,顺著经脉直接钻进了我戴著戒指的手指。
脑子里叮咚一声。
【叮】
【『世界本源基石』碎片已吸收。】
【新功能解锁:万法归一(被动)。】
【万法归一:典狱长可无视大部分法则类攻击,並有一定机率將其解析、吸收。】
哦豁
这不就是个被动版的“魔法免疫”加“伤害吸收”吗?
以后谁再跟我玩什么法则、诅咒,就等於免费给我送外卖了。
这个好
我心情不错地走出青铜巨门,林清风单手拎著那个將军俑,跟在我身后,像拎著一捆大葱。
一路穿过十几道合金门,终於又回到了地面。
外面天色已经擦黑,山里的风吹著还挺凉快。
那辆定製的红旗l9就停在灰色建筑门口,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我拉开车门,正准备上去。
“哎哟——!”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西山的寧静。
我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影子,从旁边的树林子里闪电般躥了出来。
那身影速度极快,动作流畅,透著一股子专业的味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標准的鱼跃前扑,直挺挺地就朝著我车子的前保险槓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然后,那人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四仰八叉地躺在了我的车头前面。
他怀里抱的一个半人高的陶罐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七八瓣。
我看著这一幕,动作停住了。
林清风刚把將军俑放进后备箱,回过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躺在地上的,是个穿著破烂灰色道袍的老头,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全是褶子。
他躺在地上,抱著车轮,开始满地打滚。
“哎呀!撞死人了!我的老腰啊!”
“天杀的!还有没有王法了!开车不长眼睛啊!”
他一边嚎,一边用手指著地上那堆碎陶片,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我祖传三代的宝贝啊!大秦朝传下来的兵马俑啊!”
“就这么就这么让你给撞碎了!”
“我的心肝啊!这可怎么办啊!”
我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表演。
我绕到车头,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地上那堆碎片。
材质是石膏的,上面还有“xx石膏粉厂”的钢印。
顏色是拿鞋油刷上去的,刷得还不均匀,一块深一块浅。
那兵马俑的脸,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看著跟抽象画似的。
这做工,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商家都得嫌弃。
老头看我蹲下,哭得更来劲了,一把抱住我的腿。
“你赔!你必须得赔!我这宝贝,当年有人出一个亿我都没卖!”
“今天被你撞碎了,你没个一个亿,这事儿没完!”
林清风走了过来,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老头,又看了一眼我,那意思很明显。
老板,需要我把他塞进后备箱,跟那个將军俑作伴吗?
我抬手,拦住了他。
“別。”
我饶有兴致地看著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头。
又扭头看了看林清风刚刚关上的后备箱。
后备箱里,躺著一尊从始皇陵核心区域挖出来的將军俑真品,国宝中的国宝。 车头前面,躺著一堆义乌小商品市场批发来的残次品。
一个碰瓷的,带著个假的兵马俑,碰瓷了一辆装著真的兵马俑的车。
这
这简直是碰瓷界的行为艺术。
我有点被他这种敬业精神感动了。
“道长。”
我开口了,声音很诚恳。
地上的老头哭声一顿,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看著我。
“怎么?想通了?准备赔钱了?”
“我告诉你,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我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不是。”
我看著他,目光里充满了求知慾。
“道长,我就是想问问。”
“请问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老头的表情僵住了。
“啥啥玩意儿?”
我把纸巾又往前递了递,语气更加真诚。
“你们这个碰瓷专业,现在还招生吗?”
“你看我这条件,能报个名吗?学费多少钱?包教包会吗?毕业之后,发不发兵马俑?”
空气瞬间安静了。
山里的风,都好像停了。
老头抱著我大腿的手,缓缓鬆开了。
他脸上的悲痛、眼里的泪水、扭曲的五官,都停在了那一刻。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困惑,仿佛在听一门来自外星的语言。
林清风站在我身后,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怀疑他在憋笑。
过了足足十秒。
老头猛地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土。
他脸上的悲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同行揭穿了的尷尬。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看了看我身后像铁塔一样的林清风,最后目光落在我那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红旗车上。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
“同行?”
我摇了摇头。
“不是,业余爱好者。”
“对你们这个行业,充满了敬畏。”
老头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兄弟,说笑了,说笑了。”
“都是混口饭吃,何必拆穿呢?”
他说著,就想溜。
我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別走啊,道长。”
我指了指地上那堆碎片。
“你看,你这道具都碎了,这不影响你下一场业务吗?”
“你这一个亿的生意,黄了,多可惜。”
老头的脸拉得比驴还长。
“小兄弟,你到底想干什么?给个痛快话!”
“我认栽了还不行吗?”
我笑了笑,鬆开手。
“別紧张嘛。”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这人,最好说话了。”
“这样吧,我吃点亏。”
我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你这一个亿的宝贝,我也不让你赔了。”
老头警惕地看著我。
“你什么意思?”
我转身,走到后备箱前,对著林清风说。
“老林,把咱们那个手办拿出来,给道长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