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家庄园。
巨大的落地窗外,阳光正好。
我穿著大裤衩,戴著墨镜,四仰八叉地躺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
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悬浮在泳池上方,正在直播神州外交部的例行记者会。
一个金髮碧眼的女记者站起来,提问尖锐。
“发言人先生,关於贵国在长白山进行的所谓『演习』,以及理察·汉森先生精神失常事件,贵方是否能给出合理解释?”
屏幕上,那个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发言人,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
他推了推眼镜,不疾不徐地开口。
“关於那段视频,我们重申,那只是一场旨在维护地区和平与稳定的防御性演习。”
“至於汉森先生,我们对他追求真理、勇於自我革新的精神,表示由衷的讚赏。”
“我们相信,每一位接触到东方智慧的人,都会获得內心的平静与升华。汉森先生,只是走在了时代的前列。”
我看著屏幕上那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发言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哥们可以,有前途。”
我嘬了一口冰可乐,对旁边给我匯报工作的苏箬说。
“下次让財务给他们部门捐点款,就说支持文化交流。
苏箬拿著平板,眼角抽了抽,但还是专业地点头记下。
“好的,白先生。”
她划动著平板,继续匯报。
“自『亮剑』演习和汉森先生的『顿悟』视频发酵后,苏氏集团在全球的业务拓展异常顺利。”
“之前十几个摇摆不定的能源和矿產合作方,今天一早主动打来电话,希望我们能收购他们,条件任我们开。”
“华尔街甚至出现了『护国神兽』概念股,但凡跟我们苏氏沾点边的公司,股价都涨疯了。”
我摆摆手,对这些不感兴趣。
“都是小事。”
钱不钱的,就是个数字,还没我游戏帐號里的金幣值钱。
就在这时,旁边小桌上,那个土到掉渣的土豪金手机,又一次疯狂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
我嫌弃地瞥了一眼,没动。
苏箬认命地嘆了口气,拿起手机,递到我面前。
“白先生,是龙渊,赵守一老先生的专线。”
我掏了掏耳朵,不情不愿地接过来,按了免提。
“餵?”
电话一接通,赵守一那中气十足的嗓门就炸了开来。
“白先生!大国利器!国士无双啊!”
他那激动劲儿,听著像是要当场给我磕一个。
“您才是我们神州真正的定海神针!”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掏了掏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说人话。”
“是不是又有什么麻烦事?”
“咳咳,”电话那头的赵守一被我噎了一下,语气瞬间收敛了不少,但还是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没麻烦,没麻烦!就是代表一號,代表龙渊,代表全神州的百姓,跟您道个谢!”
“您这一手『亮剑』,比我们一百次军事演习都有用!”
“现在五角大楼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世界都在问我们,那个『全息投影』卖不卖。”
“我听著怎么像商业互吹呢?”我拿起一块西瓜,啃了一口。
“你要没事我就掛了,別耽误我晒太阳。”
“有事有事!”赵守一赶紧喊住我,“最后一个问题,我个人想问问,那个那个『护国神兽』,真的是”
“无可奉告。”我直接打断他。
“別问,问就是企业机密。”
说完,我直接掛了电话,把那个土豪金手机扔回桌上。
世界总算清静了。 我靠在躺椅上,感觉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刚把一个五角大楼的顾问弄成了唱跳型精神病,又接了个吹彩虹屁的电话。
这日子,过的真是朴实无华,且枯燥。
苏箬看著我这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白先生,那我们去埃及的行程”
“去,当然去。”
我来了精神。
“閒著也是閒著,去看看金字塔,顺便吃个烤鸽子,体验一下异域风情。”
“好的,我马上安排专机。”苏箬点头。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
一直像尊门神一样,默默站在我身后的林清风,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沉,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老板。”
我抬眼看向他。
“怎么了?”
林清风没有说话,只是把他那部军用级的加固手机,递到了我面前。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实时图像。
图像的中心,正是埃及,开罗。
那片熟悉的,坐落著胡夫金字塔的沙漠区域,此刻正被一片极不正常的暗红色所笼罩。
那不是沙尘暴。
图像经过热力成像处理后,显示那片暗红色的区域,温度恆定在37摄氏度。
而且,它在蠕动。
像一个巨大的,由血肉组成的活物,正趴在金字塔上,缓缓地脉动著。
“这是什么?”我皱起了眉头。
苏箬也凑了过来,当她看清屏幕上的景象时,脸色瞬间失了血色。
她迅速在自己的平板上调出资料,一双眼睛飞快地扫过。
“这是深渊教派枢机主教,『该隱』的能力”
“血肉瘟疫。”
她指著屏幕上那片蠕动的血肉,声音发紧。
“他能將接触到的所有有机物,全部同化成受他控制的血肉组织。”
“看这个规模,他恐怕已经吞噬了金字塔周围好几个村庄了。”
我看著屏幕上那片不断扩张、甚至开始长出诡异肢体的巨大血肉,非但没有感到噁心,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这建模,比上次百慕达那个什么『神之胚胎』,精细多了。”
我摸著下巴,评价道。
“你看,这触手,这纹理,还有这光泽嘖嘖,一看就是氪过金的。”
苏箬:“”
林清风:“”
两人看著我,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我从沙滩椅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苏箬。”
“啊?在!”苏箬一个激灵。
“给埃及航空那边打个电话。”
我看著屏幕上那片正在向开罗市区蔓延的血肉,吩咐道。
“告诉他们,我之前预订的那几只烤鸽子,先別烤。”
“帮我留著。”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要亲自过去,打包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