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
当我带著苏箬,再次来到那座僻静的园林时,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
院子里,灯火通明。
林清风的师父,那位深不可测的老者,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抬头仰望著夜空,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清风则站在他身后,眉头紧锁,神情肃穆。
看到我们进来,林清风立刻迎了上来。
“你来了。”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出什么事了?”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老者缓缓转过身,他那双浑浊的眼睛,落在了我食指的九玄镇狱戒上。
“是它。”老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从鬼见愁带回来的那个『东西』,它想跟你谈谈。”
我愣住了。
“谈谈?”
我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戒指內部。
那尊由整个血祭大-阵所化的“镇魂鼎”,正安静地悬浮在戒指的储物空间里,散发著柔和的碧绿色光芒,没有任何异常。
而被关押在“第三镇狱空间”的血魔残魂,更是被镇压得死死的,连一丝气息都泄露不出来。
“不是它。”老者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他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更加幽深。
“是那个,被『镇魂鼎』,镇压的东西。”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突然想起了,在鬼见愁的地下洞穴里,血魔残魂在被我吞噬前,那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
它似乎提到了“观山道人”。
难道
“你跟我来。”
老者没有多做解释,转身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一个古朴的青铜香炉。
炉中,点著三支婴儿手臂粗细的檀香,一股奇异的香味,瀰漫在整个房间,让人心神寧静。
“坐。”老者指了指香炉前的一个蒲团。
我盘膝坐下。
苏箬和林清风,则紧张地站在一旁。
“凝神静气,將你的神魂,沉入戒指之中。”老者缓缓说道,“不要抵抗,它没有恶意。”
我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按照老者所说,我將自己的意识,缓缓沉入了食指的九玄镇狱戒。
这一次,我没有进入储物空间,也没有去探查那几个“镇狱空间”。
而是將神魂,与整个戒指,融为一体。
嗡——
我的意识,瞬间进入了一个无比奇妙的状態。
我仿佛化身成了戒指本身,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內部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丝能量的流动。
就在这时。
一股微弱,却充满了无尽沧桑和疲惫的意念,从“镇魂鼎”阵法的最深处,传递了过来。
这股意念,没有敌意,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和一丝淡淡的请求。
【你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直接在我的神魂深处响起。
【等了太久了】
我的神魂一震。
“你是谁?”我用意识回应道。
【我】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一个已经很遥远的名字。
【他们叫我观山道人。】
轰!
我的脑海,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观山道人!
那个贯穿了所有线索的,神秘的传奇人物!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他的残魂,不是在地下宫殿,为了救我,已经和那个老怪物同归於尽了吗?
【那只是我的一缕执念】
观山道人的声音,解答了我的疑惑。
【我的真身我的神魂在当年布下九玄镇狱大阵之后,便与这片神州的九大龙脉节点,融为了一体】
【我,既是阵,阵,既是我。】
【鬼见愁的这座『镇魂鼎』,便是九大节点之一。】
我彻底被这个惊天的秘密,给震撼得无以復加。
观山道人,竟然以身合阵,化为了守护神州龙脉的“阵灵”!
这是何等的大手笔!何等的大气魄!
【我镇压的,並非血魔。】
观山道人的声音,继续响起。
【血魔只是看门人】
【我真正镇压的,是门后的东西】 【一个来自天外的『它』。】
【无数岁月以来,我与『它』的力量,一直维持著平衡。】
【但现在我快撑不住了】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溯源会那帮蠢货,妄图释放血魔,却不知,此举,正是在动摇我布下的封印根基。】
【幸好你来了。】
【你夺取了『镇魂鼎』的控制权,吞噬了血魔,让我的压力,暂时得到了缓解。】
【但,这只是饮鴆止渴。】
【『它』,已经感觉到了封印的鬆动,正在疯狂地衝击。】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前辈请说!”我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这已经不仅仅是我的个人恩怨了,这关係到整个天下的安危。
【我需要能量。】
观山道人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
【庞大的,精纯的能量,来加固封印!】
【你从王家、李家那些人手里,拿到的东西,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心中一动。
“前辈的意思是?”
【你需要,更多的『柴火』。】
观山道人的声音里,突然带上了一丝狡黠?
【京城这潭水,还不够浑。】
【那些藏在水面下的老傢伙们,一个个都富得流油,他们身上的能量,比王家他们,加起来还要多。】
【把他们全都拉下水。】
【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他们的所有,都『献』给你。】
我听得目瞪口呆。
这位传说中仙风道骨的观山道人,怎么感觉比我还像个土匪?
【时间不多了。】
观山道人的声音,重新变得凝重。
【三天。】
【三天之內,我需要你,为我凑齐足以稳固封印的能量。】
【否则,『它』一旦脱困,整个京城,乃至整个神州,都將生灵涂炭!】
说完,那股苍老的意念,便缓缓退去,消失在了“镇魂鼎”的深处。
我的意识,也从戒指中,退了出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怎么样了?”苏箬和林清风立刻围了上来。
老者也看著我,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
我將刚才与观山道人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当听到观山道人竟然还活著,並且以身合阵,镇压著天外邪魔时,无论是林清风,还是那位见多识广的老者,脸上都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敬佩。
而当他们听到,我需要在三天之內,凑齐庞大的能量,否则京城將有灭顶之灾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三天这怎么可能!”林清风失声道,“就算是把整个龙渊的库存都搬空,也凑不齐那么庞大的能量!”
老者也紧锁著眉头,沉默不语。
“不。”我站起身,看著窗外,京城那万家灯火,眼神,却变得异常冰冷。
“有一个办法。”
“既然柴火不够,那就多找几片森林来烧。”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天德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白大师!”赵天德的声音,充满了敬畏。
“赵老,帮我个忙。”
“大师请讲!万死不辞!”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缓缓开口。
“帮我,向全京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古老家族,发一份请柬。”
“就说,三天后,在盘龙山庄,我,白子庚,要举办一场慈善拍卖会。”
“拍卖品,只有一个。”
“玄武祭坛的进入资格。”
电话那头的赵天-德,呼吸猛地一滯。
“大师您这是要”
“我要他们,带著自己家族,最珍贵的藏品,来参加。”
我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告诉他们,价高者得。”
“价钱,就是他们带来的藏品。”
“谁拿出的『宝贝』,蕴含的能量最庞大,谁,就能得到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至於那些,想来,却又捨不得拿出真东西的”
我笑了笑,那笑容,却让旁边的林清风,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就让他们,把命,留在盘龙山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