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嘆了口气。
他看了看纳灵葫內已经焕然一新的环境,又透过屏幕看了看外面那张写满期待的漂亮脸蛋。
生活似乎就是这样,到处都是麻烦。
不过嘛,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坏事。
他化作一道灰光,离开了纳灵葫。
宋青青已经回到了宿舍里。
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至少这傢伙没有变成真的傻子,还知道自己住在哪间宿舍,还知道走楼梯回来
等等。
林启看著窗外依旧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这位於三楼的宿舍。
这傢伙是走楼梯回来的吗?
应该是吧,也许是吧。
林启发现自己有些不自信了。
好在,宋青青这次没有再对他动手动脚,而是笑眯眯地看著他,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隨后,她献宝似的將那个平时给林启装狗粮的食盆拿了过来,郑重地放在了林启面前。
盆上面,还盖著一本厚厚的《御兽培育学基础》。
“呱?”(呦呵,还知道製造惊喜?不错,我很满意。)
林启发出一声讚许的叫声,在宋青青满怀期待的目光中,伸出前爪,將那本压在上面的书掀开。
下一秒。
他那双死鱼眼惊恐地瞪到了极限。
盆里面那坨不可名状之物到底是什么?
准確来说,林启能够闻出来那玩意的气味。
就是那些特供的蕴含能量的御兽专用粮。
只不过,原本坚硬的颗粒状,此刻已经被完全搅碎,又用水湿润之后,精心捏了个造型出来。
一个塞满了整个食盆的、巨大的、歪歪扭扭的爱心。
而在那爱心的中间,还有一坨小一点的、原本应该塑造成了林启样子的泥塑。
不过,经过那本厚重教科书的无情压制之后,它已经完全扁了下去,看起来就像是被泥头车反覆碾压过的案发现场。
林启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跳上桌子,指著那盆玩意儿,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呱呱呱!呱呱呱呱!”(你到底要干啥?本来吃狗粮心理负担就已经很重了,你现在整的好像是那个撒尿和泥一样!)
宋青青看著在桌子上活蹦乱跳的林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以为他是在高兴,顿时咯咯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宿舍里迴荡。
“我是在手机上学的,视频里说,这样能够和御兽增进感情呢,你看起来很高兴。”
“呱呱呱!”(高兴个蛋啊!)
林启气得原地起跳。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如果是我把这种看起来和咖喱一样的玩意儿做成你的样子,再压扁了端给你吃,你会高兴吗?)
宋青青只是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歪著头,一脸无辜:“你怎么不吃啊?我做的时候尝了一下,味道还挺好的?”
林启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
短暂的沉默后,一声更加悽厉悲愤的咆哮响彻了整个房间。
“呱呱呱!”(那玩意儿是特么给御兽吃的,人类的身体消化不了,你给老子吐出来啊!)
咆哮著,林启不顾一切地朝著宋青青冲了过去,试图用自己坚硬的脑门撞击她的腹部,让她把刚吃进去的那份异食给吐出来。
然而,宋青青却觉得,这是呱宝高兴到忘乎所以,想要和自己亲热的表现。
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快如闪电地伸出双手,一把將衝过来的林启死死地抱在了怀里,紧紧地搂住!
还是那句话。
孩子傻,但是孩子劲儿大 林启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挤出来了,灰色的蛤蟆脸涨成了猪肝色,四条小短腿在空中无力地扑腾著。
“呱呃”(牢莫救)
夜晚的宿舍,这一番惊天动地的闹腾,却诡异地没有惊醒隔壁任何一名学生。
夜色下的另一端。
青藤学院,综合办公楼,某个还在亮著灯的值班室內。
姜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皱眉看向那个正蹲在角落里吞云吐雾的年轻流浪汉,声音清冷地开口:“时间差不多了,你是不是应该去接应一下送水的那些人了?”
那流浪汉,正是代號大仙的男人。
他满不在乎地隨手將菸头丟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就在这时,他的眉头突然微微皱起。
下一秒,他衝著空气招了招手。
一只黄鼠狼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脚边。
那黄鼠狼诡异地像人一样站立著,一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剩下两颗漆黑如墨的瞳孔,正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著什么急啊。”
大仙嘟囔著,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递给了那只黄鼠狼。
“先算一卦再说唄。”
黄鼠狼竟人性化地伸出爪子,接过了烟,熟练地叼在嘴里。
大仙则嘿嘿一笑,打著火机,亲自为它点上。
黄鼠狼深深地吸了一口,灰白的烟雾从它鼻孔中喷出,那张尖脸上,竟露出了极为享受的表情。
隨后,它扭头看向大仙,漆黑的瞳孔中似有微光一闪而过。
大仙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姜颖被这一人一兽的诡异举动搞得有些不自在,冷声问道:“有结果了?你的那个仙家,是怎么说的?”
大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
“不用去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虫死了,那些虫卵自然也都废了。”
姜颖的眉头瞬间拧紧,眼神锐利如刀:“怎么可能?”
“你要是不信,就问问你的上司唄?”
大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重新蹲回了角落。
话音刚落。
嗡——
姜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为一串乱码。
她眼神一凝,拿起手机接通,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姜颖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神色变得异常精彩,从惊愕到疑惑,再到凝重。
片刻后,她才犹豫著开口,像是在確认,又像是在自语:“我不懂什么叫王虫在某个未知的时刻,被某种未知的力量从根源上抹除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的匯报。
又过了片刻,姜颖无奈地嘆了口气:“明白了,无所谓,反正我和那个教派的傢伙也谈不来,我这边暂时还没什么进度。”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听取新的指令,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女生宿舍楼的方向。
“那只特殊的御兽?我验证过,確实能够和神躯產生反应上面真这么说的?”
姜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惊讶。
“真是罕见,那群老顽固居然开始赞同造神学派的理论了?”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我会儘快加速进度,放心好了。”
“那只变异小恶魔,我敢肯定,一定能够发挥出大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