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开放式的射场內安安静静,阳光斜斜地洒落在木地板上,来自水色天空的风吹来湿润的空气,有一种清爽的味道。
立见幸一身袴服,面对28米箭道,站立在射场內,手中却没有弓和箭矢。
上身是白色筒袖,为了確保拉弓动作舒展无束缚的宽鬆款式穿在她的身上,略显紧绷,让人丝毫不怀疑女生佩戴[胸当]的必要性。
下裳是裙裤装的行灯袴,外观像是黑色百褶长裙,完全挡住腿部,只露出白色族袋的脚踝以下部分。
束於腰间的角带显得腰肢格外纤细,特別是在胸前饱满的衬托下,尽显身材的嫵媚,让高桥诚想起[蛇腰]一类的称呼。
听到气势十足的开门声,立见幸回头看过来,金色短髮轻盈扬起,在阳光下如黄金般闪烁。
她微微眯细美眸,露出甜美的笑容:“贵安,高桥学弟。今天下午,请你多指教咯。”
听著娇滴滴的声音,高桥诚礼貌地点头示意:“下午好,立见学姐,我才是”
还没打完招呼,立见幸已经迈步走到他的面前,不对劲的视线和柔软细腻的香气把高桥诚未说出口的客套话堵了回去。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微微踮起脚和高桥诚对视,微笑著轻声问:
“吶,高桥学弟,见到我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好敏锐的女人——高桥诚咽了咽喉咙,面不改色地开口说谎:
“其实我刚刚有点失神,立见学姐太漂亮了。麻烦请不要离我太近,对心臟不太好耶。”
“原来是这样吗?听你说漂亮话我很开心呢。”
说这句话时,立见幸湛蓝色的美眸中写满真诚,让人不自觉相信这並非表面话,而是她真的这样想。
高桥诚从她姣好的容貌挪开视线,走到墙边,然后摘下琴包,和书店的纸袋一起放在墙壁悬掛的木架下方。
大概是因为有外国血统,金髮蓝眸的搭配给人一种高贵感,毫不逊色地狱少女的美貌,让人很难不喜欢。
正因如此,和她单独相处才会感受到紧张和压力,大概是怕不经意间做出什么丟脸的事,或者说出失礼的话被討厌。
“立见学姐用多少公斤的弓?”
他打量起木架上的和弓,除了自己常用的那把,其余的都保养得很好——因为根本没有其他人会练习。
“高桥学弟习惯多少?”立见幸问。
“15公斤。”
“那我当然也要15公斤的呀。”
她理所当然的说话方式让人摸不到头脑,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必要联繫吗?
“箭矢长度呢?”高桥诚问。
“和高桥学弟一样就好。”
“不,这肯定不行吧。”他回过头,见立见幸一直微笑著注视自己,嘴角微微抽动。
这个人的目的肯定不是练习弓道,至於她到底是什么想法,还很难说。
这种时刻只能假装迟钝了吧?
如果自以为是地说些奇怪的话,万一立见学姐突然变脸,自己肯定要沦为小丑。 仔细想想,因为女生和自己多说几句话,或者因为对方性格好,对所有人都温柔,就自作多情地认定对方喜欢自己,这种事仅限於国中时期而已。
高桥诚从箭筒里拿出几支长度不同的箭矢,走到立见幸面前,和她面对面:“立见学姐,请展开手臂。”
“好呢。”
箭矢的长度几乎等於臂长,不过並非绝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习惯,既然立见幸没有特意说明,那就按最常规的方式来吧。
选出她適用的箭矢,高桥诚把其他箭矢放回箭筒,从墙壁上取下一把15公斤的和弓:“確定要15公斤吗?”
一般来说女孩子会选择更轻的分量,难道立见学姐是隱藏的怪力女?
正因为心里总会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他才会觉得陌生女人难以应付,万一不留神把失礼的话说出口,伤害到对方会很麻烦。
“没问题的呀,接下来要怎么做?”立见幸笑吟吟地问。
她甜美的声音搭配大小姐特有的口癖,娇滴滴的语气让高桥诚感觉轻飘飘的。
“可是我今天不想射箭哇。”立见幸收敛笑意,露出苦恼的表情。
见她眉头紧蹙,高桥诚也很为难:
“立见学姐来弓道部的目的,就是矫正放箭过快的问题吧?”
“是呢。”
“你不射箭的话,我没办法找到问题,放箭过快只能一点一点矫正。”
“让我看高桥学弟射箭就可以了。”
立见幸在他不解的眼神注视下,把和弓和箭矢放回原位,然后走到射箭时的站位,屈起膝盖,臀部压在脚踝正坐。
她扭头看向呆滯在原地的高桥诚,温柔地微笑著说:“我想多听听不同的弦音,也许能抚平脱弦的痛楚。”
脱弦的痛楚,这个词是高桥诚告诉鹿岛冷子造成放箭过快的原因之一,听起来立见幸已经清晰地了解自己的心理问题。
“我明白了。”
高桥诚转身刚拿起常用的和弓,只听她继续说:“请高桥学弟换上袴服,这样才像是弓箭手。”
好麻烦,他心里埋怨一句,还是放下和弓,迈步走向更衣室。
毕竟答应了要帮忙指导矫正,鹿岛学姐也正在陪猫屋阳菜打指导球,只是射箭就能解决的话,可以说是很简单了。
换好袴服后,高桥诚回到半开放式的射场,拿起和弓和四支箭矢,缓步走到立见幸身侧,摆开架势。
今天的箭道视野优秀,阴沉的梅雨季,很少有如此適合射箭的天气。
啪——
弦音骤响,像是叩击在立见幸的心臟,她扬起脸注视著高桥诚,冷彻的眼底泛起阵阵涟漪。
轻风吹拂,青绿色的草地泛起波浪,立见幸目视著他拉弓搭箭的姿態,彷佛又回到了五月的全国弓道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