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额角的青筋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只能假装没看见这些歪到天边去的楼。
面无表情地复制粘贴，把招聘广告又发了一遍。
这一下，群里那些正在热火朝天讨论八卦的人瞬间哑火了。
尴尬，大写的尴尬。
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之前最活跃的几个人都潜水了，估计正在疯狂点击撤回消息。
陆宇看着这效果，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他眼珠一转，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慢悠悠地打出一行字。
“友情提示：所有岗位一经录用，均可享受公司免费提供的五星级主厨定制工作餐。”
整个群，炸了！
“我看到了什么？五星级主厨？定制工作餐？”
“兄弟们，不说了，我这就去写辞职报告！”
“楼上的带我一个！为了这口饭，我愿意转行！”
立刻有人泼冷水：“醒醒吧，人家招的是设计师和业务员。”
“呜呜呜，人生第一次因为专业不对口而感到绝望。”
“我刚刚打了一大段我想辞职的话，最后还是默默删掉了”
一条“消息已撤回”的系统提示，诉说著无尽的遗憾。
群里的气氛从刚才的八卦和尴尬，瞬间转变成了羡慕嫉妒恨。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灵光一闪，发了条消息。
“咱们自己去不了，可以推荐亲戚朋友啊！”
群里的风向再次转变，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对啊！我表弟就是学室内设计的！我马上把链接发给他！”
“我有个发小是做灯光工程的，不知道行不行，先推了再说！”
“姐妹们！想象一下，要是我们的亲戚朋友成功入职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天天去串门，然后名正言顺地蹭饭！”
“这个主意好！我这就回家翻翻家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亲戚！”
整个写字楼的精英群，彻底变成了辰光广告的大型亲友推荐会。
十五楼。
一家小型贸易公司的格子间里。
李欣月捧着手机，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
“玲玲，你快看！辰光在招文员！他们居然缺文员！”她激动地晃着旁边同事楚玲的胳膊。
楚玲被她晃得头晕，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招就招呗，你激动什么。”
“我能不激动吗！那可是辰光啊！”李欣月把手机凑到楚玲面前。
“你看这工作餐的图片，你看这办公室环境！这哪里是上班，这简直是天堂！”
她扁著嘴，满脸都写着委屈。
“我也想去可是，我怕他们不要我。我就是一个普通二本毕业的，没什么特长。”
楚玲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也在翻看着那个群里的招聘信息。
她的手指划过一个个岗位，忽然，在一个地方停住了。
【灯光设计部】
【招聘岗位：灯光设计师助理】
楚玲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欣月，别羡慕了。”楚玲拍了拍李欣月的肩膀，语气笃定。
“我可能要有一个亲戚，去辰光上班了。”
“啊？”李欣月一脸茫然。
“我要把我表哥推荐过去！”
城市另一端，一间采光不怎么好的出租屋里。
方便面的香气混合著一丝淡淡的霉味。
刘志才叼著烟，双脚架在电脑桌上，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里的游戏厮杀。
“double kill！”
他得意地哼了一声，随手把烟头摁进堆满烟蒂的方便面碗里。
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就划开接听，语气很不耐烦。
“谁啊？不知道我正忙着吗？”
“表哥，是我，楚玲！”电话那头传来表妹兴奋的声音。
“哦，有事快说。”刘志才的眼睛还黏在屏幕上。
“我给你找了个工作！天大的好机会！”楚玲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就在我们这栋写字楼，辰光广告！他们要招灯光设计师助理！”
刘志才手上的鼠标一顿。
他拿下耳机，皱起了眉头：“辰光广告？没听过。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公司？”
“不是小公司！他们刚拿下了整层楼，正在大扩张！可厉害了！”楚玲急忙解释。
刘志才嗤笑出声。
“助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楚玲，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让我去给别人当助理？你知不知道我在学校的时候，我的灯光设计作品是拿过金奖的！”
“可是你现在不是待业在家吗”楚玲小声嘀咕。
“那叫待业吗？那叫宁缺毋滥！我是在等一个能配得上我才华的机会！”
刘志才的自尊心被戳中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楚玲知道他眼高手低的毛病又犯了，赶紧抛出杀手锏。
“哥，你先别激动！这家公司福利超级好！”
“我跟你说，他们公司的工作餐，是五星级主厨做的！全楼的人都羡慕疯了！”
刘志才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夸张的嘲笑。
“工作餐？楚玲，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为了口吃的，就想把我卖了？”
他满脸不屑。
“能有多好吃？还能吃出花来？”
“我看就是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职员瞎起哄罢了。别拿这种破事来烦我。”
说完，他根本不给楚玲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神经病。”
刘志才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戴上耳机，把注意力投回游戏。
楚玲提着一个保温盒饭，站在表哥刘志才那扇掉漆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敲了敲门。
“谁啊！”
门内的声音很不耐烦。
“我，楚玲。”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咔哒”一声被拉开一条缝。
刘志才顶着一头油腻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探出脑袋，身上还是那件皱巴巴的t恤。
他看到是楚玲，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又来干嘛？不是说了别拿那破事烦我吗？”
楚玲没理会他的臭脸，直接侧身挤了进去。
屋里还是老样子。
方便面桶、烟头、脏衣服堆得到处都是，空气中那股熟悉的霉味混合著食物残渣的酸腐气，熏得人头晕。
“哥，你午饭吃了没？”楚玲捏著鼻子问。
“吃了。”刘志才指了指电脑桌上那个刚开封的方便面桶，眼睛已经黏回了屏幕上。
“正吃着呢，被你打断了。”
楚玲把手里的保温盒饭“啪”地一声放在他面前那块唯一还算干净的桌面上。
“别吃那个了，垃圾食品。我给你带了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