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梁王!”张乐猛地攥紧了拳,目光直直地投向刘邦:
“是梁王逼迫草民来的洛阳。”
此言一出,刘邦脸色骤沉。而一旁的陈平,则悄悄敛去面上的漫不经心,眼角上挑,暗带探究地在张乐身上扫了一圈。
刘邦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被吞噬,视线像淬了冰的刃,直直剜在张乐身上:
“你说什么?”
“草民不敢撒谎。”张乐赶紧跪伏于地:“是梁王以楚女做要挟,逼迫草民来的洛阳。”
“他要你来洛阳做什么?”
张乐一顿,随即埋下头去:“草民不敢说。”
“说!”刘邦冷笑一声:“恕你无罪。”
张乐闻言这才抬起头来,目光落向陈平,欲言又止。
陈平见状身子微微后倾,邪肆的光在眼底晃了晃:
“你瞧我做什么,皇上既恕你无罪,有话直说便是。”
张乐闻言一滞,随即又将纠结的目光转向刘邦。
“陈大人不是外人。”刘邦顿显不耐道:“敢有半字虚言,朕定不饶你。”
“诺!”
--------------------
楚王府,秋风卷起落叶纷飞,簌簌落在窗下。
戚夫人临窗而坐,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窗棂,目光却落在案头那盏初绽的花枝上,估算着时间,皇上应该返程了,可皇后那边却依然没有动静。
“小姐。”府上的侍女云岫抱着一束海棠掀开布帘,清亮的嗓音打断了戚夫人的沉思:
“府里的海棠开得正好,楚王命奴婢挑几枝剪来,给小姐瞧瞧。”
戚夫人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云岫将陶瓶里的旧花取出,换上海棠,随后退开两步端详片刻,才转头望向戚夫人笑道:
“楚王素日少提花草之事,今日还是头一回送花呢。”
戚夫人的视线落在插好的海棠上,眼底若有所思。
“小姐与楚王婚期将近,如今大街小巷都在传颂小姐与楚王的佳话。”云岫笑着上前为戚夫人沏茶,
“楚王曾言封侯拜将之日,必娶小姐,眼下佳偶天成,可算是兑现了。”
戚夫人眸色微动,目光从海棠上挪开:“楚王呢?”
“回小姐,奴婢过来的时候,楚王正在后院水榭钓鱼呢。”
戚夫人抬眸瞧她一眼:“可有旁人?”
“除了赵管家,并无旁人。”
“知道了,下去吧。”
“诺!”
----------------------
王府水榭,韩信一袭素衣曳地,墨发用木簪束起,轻执钓竿,身影映在澄澈池水中,宛若一幅淡墨勾勒的静水图。
管家赵林立在水榭阶下,目光时不时瞟一眼寂静的水面,眼瞅着日头已偏西,钓线却纹丝不动,终是忍不住轻咳一声:
“将军,这池子里的鱼许是今日贪凉,都沉在水底了。您已在这儿守了三个时辰,不如先回屋用些点心,晚些再来?”
韩信指尖未动,目光仍落在水面,只淡淡“嗯”了一声。
赵林瞧着他素衣下摆沾了些草屑,又瞧了瞧空无一物的鱼篓,眉头悄悄蹙起,将军钓的哪是鱼,分明是把满肚子的心事都沉在了池水里,可这话他不敢说,只能继续杵在一旁默默等待鱼儿的上钩。